凡煙小說

☆、為何忘不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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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銘在廚房裏整理了半響,出來後,就看到某人又作威作福地靠在沙發上。

不過事情已經交代好了,她倒也不想多事去惹他。正想往樓上走去,就聽到他在背後說:“給我找下睡衣。”

“你睡衣不就放你房裏嗎?”她站在階梯上,回頭問了句。

季優珩仍舊低垂著頭看文件,直接丟了句“不知道”。

心裏雖然念叨著真把她當保姆了,可還是管不住手腳,走到側臥去給他掏出一套專用牌子的睡衣。

季優珩這人很註重生活質量,什麽東西都要專門的品牌。

記得有次他生日,她想給他買個禮物,又怕不合他心意,還特意給他打了電話問他。他尖酸刻薄地諷刺了她半響,說她要送禮物還問人要什麽,不如幹脆別送。最後,直接把電話掛了,弄得她哭笑不得。

後來,還是在他家裏繞了一大圈,看了看他用的東西,才決定給他買套睡衣。

哪知,把禮物送給他之後,回到家就接到他電話。他說,“你給我送睡衣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送睡衣是讓人穿給她看。你想看我穿睡衣?還是幹脆什麽都不穿?”無言以對。

她找出來的睡衣,就剛好是她買的那件。她將睡衣整齊地疊在側臥的床上,和季優珩說了聲後,就直接回屋了。

洗完澡後,她靠在床頭翻著書,就聽到開門聲音。

大冬天裏,季優珩裸著上身,穿著件薄長褲。還好房間裏都開著暖氣,不然真可以凍死他。可是,他的肌肉倒是很結實。雖然他很瘦,但平日裏鍛煉得多,看起來竟然很有型。

“你幹嘛?”他一向都睡側臥,不來她的房間。忽然沖過來,不免讓她嚇一跳。

他也沒停下來理她,直接走向浴室,“洗澡。”剛說完哐當一聲,就直接關上浴室門。不一會兒,就聽到了水聲。

她覺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裏的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許久,就聽到浴室的門重新開了起來。他穿著睡衣,頭發還在滴水,垂落在眉前,竟然有些頹廢美。

他直接走向她,雙手撐在床上,靠近她的臉。她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

他看著噗嗤笑了聲,“看到我很渴嗎?還咽口水!”

她拿著枕頭就朝他砸去,“去死!”

“我要真死了,你就成寡婦了!”說著抓過她手中的枕頭,丟在床的另一頭。他的嘴角滿是戲謔的笑容,“你吹風機放哪裏,給我吹個頭發!”

她楞了半響,問:“你是讓我給你吹頭發?”

他在床邊坐下,甩了甩頭發,“不然你想做什麽?”

她已經不想回答他了。從櫃子裏找出吹風機,站在她跟前幫他吹起了頭發。

吹完剛關掉開關,他忽然就伸手抓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之上,“我還感冒呢!”

聲音很輕,他聽著就像是撒嬌般。其實許銘鮮少這麽說話,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的一只手抓著她的後腦勺,輕輕地說了句:“我不介意被傳染。”

嘴唇就落在她的唇上,輕輕地舔著。她只覺得有份柔軟的觸碰,滑滑的,卻讓人呼吸困難。他很溫柔地對待,技巧熟練地挑逗著她,竟讓她無法掙紮。

季優珩原本只是想挑逗下她,沒想到身體反應得這麽厲害。皮膚一下子燒了起來,胸腔裏都快噴出火來。

他猶豫了半響,才從她的唇邊離開。

她之前就洗好澡,換了浴袍,坐在他身上,露出了白嫩大腿。

這會兒就感覺到,它抵著她的大腿內側。臉刷一下就紅了起來,推著他的胸膛,輕聲罵了句:“你流氓!”

他反倒笑了,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她,“季太太,你丈夫只是個正常男人。”

說著,就抱緊她起身,將她平放在床、上。然後,在她的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個吻,“放心,在你同意前,我不會勉強你。晚安。”

說著,就走出了主臥。

許銘躺在床上,抓著被子,呆楞了片刻,才滑入被窩中。剛剛有那麽一刻,她竟然完全陷入他的溫柔裏,無法自拔。她明明就不愛他,怎麽會滿腦子都是他?

她愛的人應該是曾明諾。可是這份愛該繼續嗎?

繁華落盡的學校角落,無人的夜晚,他站在她的前面,甩開了她的手:“我們還是算了吧。我累了,不想陪你玩了。”

他說,你永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中,不顧一切地美好幻想。可是你卻忘了你活在現實,眼前的一切才是真的。我沒辦法陪你做夢,沒辦法陪你去你想去的冰島,也沒有辦法陪你慢慢實現你所有的計劃。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

她站在他的宿舍樓下等了一整個晚上,等來的就是一句,我們還是算了吧。然後,他們就真的再也沒見過了。

她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個人能夠給予她最大包容最多寵愛,那個人一定會是曾明諾。

大冬天裏,他打工結束,還要騎著電動車繞了大半個昕城,去看她一眼才回家。

她家住在昕城西區的別墅區。

那個地區都是獨棟的別墅,根本沒有公車站也幾乎不會有的士,每家每戶出入都靠自家的轎車。他和妹妹住在東區的毛坯房,因為妹妹上學方便,所以他根本不願意搬離。

寒假裏,他在肯德基打工,輪到夜班的時候,經常要十一二點才下班。

最初,她每天都到他打工的地方,買份套餐坐在窗邊。他站在櫃臺幫人家點餐,她可以傻傻地看上一整天。

有次,有個女人帶著小孩,刻意刁難曾明諾。她看不下去,就沖上去和人家吵架,差點都打起來。好在曾明諾及時拉開她,不然以她自小學武的本事,非把人家打殘了不可。

後來,曾明諾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勸她回家。

“你一天來這裏花費的錢,比我的工資還多,那你說我打這工還有什麽意思啊?”

他騎著電動車快速地穿梭在公路上。

她坐在他身後緊緊環抱著他,只能在風裏喊著:“那我以後只喝開水,可以嗎?”

快到她家小區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我還不了解你,你一嘴饞就受不了。”

他說著用雙手捧著她的臉,她都可以感覺到他的手冰凍如霜。“乖,我以後還得賺錢養你。你總不能都不讓我出去工作,那我哪裏來的錢娶你。”

“可是,我一天沒見到你,我就覺得心裏難受。”她伸手狠狠地捶在胸口,“要我一整個寒假都見不到你,我會死掉的。”

他被她逗笑了,抓著她的手,“怎麽能打這麽用力,你不知道我會心疼嗎?那我下班後,就來你家這邊看你,好不好?你白天乖乖呆在家裏,多陪陪你家人。”

最後,當然是以她的妥協告終。她一向都聽他的話。

之後,他每天穿梭半個城市,騎一個小時的電動車。只為了來看她一眼,說句晚安,再騎著電動車回家。

曾明諾是計算機的大才子,他大一就進入了昕城有名的IT公司,進行學習。大二開始著手幫人家寫編程,也做一些後臺維護工作。但那時他還是學生,根本沒辦法全職進行工作。況且他還有一個妹妹要養,所以他還是不得不打一些零碎的兼職,來填補家用。

那年春節,曾明諾帶著她去天下廣場看煙花,還有他的妹妹曾凡諾。

霓虹閃爍的花花世界,高低錯落的水泥森林,人滿為患的廣場,還有播放著喜慶廣告的大屏幕。

就在屏幕出現倒數數字時,他緊緊地環抱著她,貼在她的耳邊說:“新年快樂,我的傻瓜。下一個365天,請你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她側過臉,笑容可掬地說:“阿諾,新年快樂。”

天空中炸開絢爛煙花,猶如隕石般四處散落美麗的弧線。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纏綿很久。兩人重新擡起頭後,看著天空上不斷散開的花朵,相視而笑。

回去的路上,他妹妹曾凡諾睡著了。曾明諾將她背在身上,陪著許銘慢慢走回家。

馬路兩邊的樹木都掛著紅色的燈籠,喜氣洋洋。

她嘰嘰咋咋地說著寒假裏發生的事情,她說雖然每天都可以看到你,我還是好想你。

後來走累了,他們就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休息。

她從包裏掏出圍巾、手套和帽子,將圍巾圍在他脖子上,幫他帶上手套,又將帽子扣到他頭上。

“這樣你以後騎電動車就不會冷了,我還給小凡也買了一份哦。”她將剩下的東西一整袋都塞到他懷中。

“我自己也買了一模一樣的,是情侶套裝。”說著,就兀自咯咯笑了。

那時的快樂如此簡單,只要你一個微笑,一個舉動,就可以高興一整夜。

他垂眸看著胸腔的圍巾,帶著手套的雙手互相摩擦著,眼中閃爍著感動。“真的很暖和。”

“那你給我的禮物呢?”她看著他從剛剛就一直提著的那個袋子,“那裏面是不是給我的東西?”

他扭捏了半天,才從塑料袋中掏出了一條紅色的圍巾。“這是我自己織的,是小凡教我的。本來領了工資想給你買個禮物,可是小凡年後要去上培訓班,所以......”

許銘還未等他說完,就直接搶過他手裏的圍巾,往自己脖子上繞了兩圈。“真好看,我很喜歡。”她笑起來的時候,雙眼猶如明月彎彎,特別漂亮。

他忍不住就在她的眼瞼落下一個吻,然後環抱著她說:“謝謝你,銘銘。等以後賺錢了,我再給你買其他禮物。”

雖然那時沒有很貴重的禮物,坐在公園裏很冷,可是她的心裏卻覺得暖暖的。因為自己所愛之人就在身邊,他的笑容融化了心裏的整片片冰山雪地。

她抱著他說,“好,我等你。”

她真的認為自己會一直等下去。等到有一天他自信地告訴自己:“銘銘,我養得起你,你和我回家。”

只要這樣一句話,她會毫不猶豫地牽著他的手,浩浩蕩蕩地奔赴那個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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