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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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舒桐漸漸的習慣了周自南隔三差五的出現在她的面前，也慢慢的不再排斥與他來往，甚至樂於聽他說起在庭審時遇見過的趣事。
聽他說到業內多的是做了幾年就轉行的年輕律師，顏舒桐瞇著眼睛想了好久，嘆了口氣，“如果當時我真的讀了這個專業，說不定也是這樣吶……”
周自南忽的笑開來，“幸虧你沒讀這個專業……”
顏舒桐疑惑的看著他，他卻只是看著她笑，怎麽都不肯再說下去。顏舒桐看著他的笑容，卻忽然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就那麽看著他的笑容平鋪在眼底，她的心裏突然顫了一下，就像是看見平靜的湖面突然有石子投下，蕩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顏舒桐突然發現，周自南的笑，只有在直達眼底的時候才是真實的，她很快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來，他也是笑的，卻沒有現在的放松和愉悅。
她忍不住又去看他，“周自南，你現在心情很好？”
“嗯……”周自南見她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回來的樣子覺得有趣，“看你傻兮兮的挺好玩……”
顏舒桐：“……”你才傻兮兮！你全家都傻兮兮！！！
可是沒過幾天周自南就笑不出來了，不僅笑不出來，簡直就是要抓破了頭皮。
顏舒桐一大早剛剛開完每天例行的交班會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咦？你有事？”
“舒桐……”周自南輕輕的吸了一口氣，“你今天白天有空麽？”
顏舒桐拿了病歷本準備出門，聽見她的問題又頓住了腳步，“我現在要去查病房，等下十點要跟主任一起上手術，若是順利中午之前就能下來，下午要整理病例，你覺得我白天有空？”
周自南半天沒說話，她看看手表又問：“你到底有什麽事，沒事我掛了啊……”
“有件事要你幫忙……”周自南那頭傳來嘩嘩的翻動紙張的聲響，“你晚上有空麽？”
顏舒桐回頭去看了看辦公桌上的臺歷，“有空，你什麽事？”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周自南有什麽事了，可是他卻沒有說，只含糊道：“到時候再給你講……到時候去接你還是你過來我這裏？”
“你忙不忙？”顏舒桐思忖了一下，“若是你不忙你就來接我，若是你忙我就過去……”
周自南一楞，苦笑道：“那還是你過來吧……”
顏舒桐一哽，嘟囔道：“你怎麽好意思這麽不客氣的？！”
“我跟你不需要客氣的吧……”周自南聽見她那一句嘟囔，覺得好玩，“你不是要去查病房？快快去別偷懶！”
顏舒桐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手上這個被掛了電話的手機，憤憤的大喊了一聲：“葉秋！”
頓時驚動了包括葉秋在內的科室眾人，同事李旻寧路過她時猛地拍了她一下，“你是要把大家嚇出病來是吧！”
顏舒桐苦著張臉帶著葉秋和幾個新來的實習生一起去了病房，葉秋湊過去問她：“顏醫生，你中氣那麽足，早上吃多了？”
顏舒桐：“……”
她卻不知周自南在那一頭已經焦頭爛額。
岳城新給他派了一個案子，說是離婚案，他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想著自己執業那麽多年經手過的離婚官司不知凡幾，這個也不會難到哪裏去。
結果和客戶一見面了解了情況之後才發現，其實還是棘手的。
先不說客戶的丈夫婚內出軌後提出離婚而她卻發現懷孕十二周，單說她的丈夫是時下一個頗有名氣的公眾人物這一條，就已經引來了一眾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媒體。
更要命的是當周自南提出希望以非過錯方的理由對男方提起訴訟時，他的客戶竟然發生了先兆流產的意外，這下子所有的動作都沒有孕婦的身體狀況重要了。
孕婦的母親和她本人都希望留住這個孩子，這在他看來其實有點多餘，畢竟要離婚了還要留著一個才三個月的胚胎，以後要做單親媽媽還是帶著孩子改嫁，都實在不是個簡單的問題。
但這也只是他的想法，他並不會在不必要的時候說出來，他的職責只是幫助她達成離婚的目的並爭取到最大的利益而已。
於是面對客戶突如其來的要求，他只好求助於顏舒桐。
放下電話後他抹了一把臉，看見岳城踱進辦公室，忍不住埋怨他：“我說……這個案子也太什麽了一點吧？”
“就是有麻煩才顯得出你厲害嘛！”岳城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要幫她離婚甚至是讓她老公凈身出戶都不難啊，難的是要躲開媒體，還要幫她保胎，保胎啊！你以為我是機器貓無所不能啊？”周自南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最終長嘆一聲整個人靠向了椅背。
岳城原來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的事情，不禁跟著他苦笑，“我原以為就是媒體麻煩了一點，可沒想到……你打算怎麽辦，真帶她去醫院要是被人看見了……”
周自南已經盡快的平靜了下來，聽到他擔憂的語氣，反而回過頭來安慰他：“我讓舒桐今晚幫忙去看看，個人認為去醫院風險有點大……她不要緊我還怕被家裏誤會呢……”
“舒桐？”岳城聽見這個覺得耳熟的名字楞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哪號人物，笑得有些奇怪，“那個醫生？你幾時和人家那麽熟稔了？”
周自南不願意多講，就敷衍道：“就最近……”又揮手趕他出去，“走吧走吧，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顏舒桐下了班就去了岳南找周自南，前臺的接待員姑娘聽說是找周律師的，連忙問道：“請問小姐是否姓顏？”
顏舒桐眨了眨眼，“……呃、是的。”
小姑娘立刻笑得又燦爛了幾分，“周律交代過要是您來了可以直接去找他。”
“……那謝謝啊……”顏舒桐抿抿嘴道過謝後徑直找到了周自南的辦公室，在門口就看見他正在對助理交代什麽。
她伸手敲了敲門，裏面兩個男人同時看了過來，言華有些驚訝，周自南倒是像習以為常似的，“舒桐來了，先坐坐吧，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早了不少。”
“今天手術順利又沒什麽事，下班早了點。”顏舒桐在沙發上坐下，言華給她倒了杯水進來，她輕聲的說了聲“謝謝”，又問周自南：“你找我來到底是要做什麽？”
周自南推開椅子站起來，拿了份卷宗坐到她的身邊去，“想要你幫個忙給一個孕婦保胎。”
“保胎？”顏舒桐驚叫了一聲，“你怎麽不把她帶到醫院去，這種事情就沒有小事的好不好！”
“我知道！”周自南連忙安撫她，耐心的給她解釋，“孕婦情況有點特殊，她不願意去醫院，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你先說說孕婦的具體情況。”顏舒桐側著頭想了想，“那什麽不願意去醫院的原因待會兒再講。”
周自南道：“懷孕十二周，有先兆流產跡象，你看能不能保住？”
“這要看情況的。”顏舒桐實事求是的答道，“你若是要我給她保胎，我十有八九是給她用中藥的，這又和西醫不一樣，要分好幾種情況的，比如是腎虛引起的還是情志引起的，要看過才知道怎麽辦。”
見周自南點點頭，顏舒桐好奇道：“為什麽家屬不第一時間把她送到醫院去？”
“孕婦和她的丈夫在辦理離婚，但她的丈夫是個公眾人物，現在媒體每天都在試圖找他們的新聞，所以……”他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著顏舒桐，並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
顏舒桐倒是聽懂了，不由得撫額，“都要離婚了還要保著這個孩子，母愛麽？”
語畢又問：“什麽公眾人物，我知道的麽？”
周自南詫異的看著她，“你不知道麽，不是現在都鬧得沸沸揚揚某程姓明星離婚的事情麽？”
“……哎？”顏舒桐楞了楞，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和朋友圈，“你說他啊……可是沒見當事人回應啊……”
她說完就看見周自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才反應過來，“哎！你說的孕婦是他老婆？”
“說你傻你還不認。”周自南自然的拍了拍她的頭，“你可算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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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到業內多的是做了幾年就轉行的年輕律師，顏舒桐瞇著眼睛想了好久，嘆了口氣，“如果當時我真的讀了這個專業，說不定也是這樣吶……”
周自南忽的笑開來，“幸虧你沒讀這個專業……”
顏舒桐疑惑的看著他，他卻只是看著她笑，怎麽都不肯再說下去。顏舒桐看著他的笑容，卻忽然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就那麽看著他的笑容平鋪在眼底，她的心裏突然顫了一下，就像是看見平靜的湖面突然有石子投下，蕩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顏舒桐突然發現，周自南的笑，只有在直達眼底的時候才是真實的，她很快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來，他也是笑的，卻沒有現在的放松和愉悅。
她忍不住又去看他，“周自南，你現在心情很好？”
“嗯……”周自南見她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回來的樣子覺得有趣，“看你傻兮兮的挺好玩……”
顏舒桐：“……”你才傻兮兮！你全家都傻兮兮！！！
可是沒過幾天周自南就笑不出來了，不僅笑不出來，簡直就是要抓破了頭皮。
顏舒桐一大早剛剛開完每天例行的交班會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咦？你有事？”
“舒桐……”周自南輕輕的吸了一口氣，“你今天白天有空麽？”
顏舒桐拿了病歷本準備出門，聽見她的問題又頓住了腳步，“我現在要去查病房，等下十點要跟主任一起上手術，若是順利中午之前就能下來，下午要整理病例，你覺得我白天有空？”
周自南半天沒說話，她看看手表又問：“你到底有什麽事，沒事我掛了啊……”
“有件事要你幫忙……”周自南那頭傳來嘩嘩的翻動紙張的聲響，“你晚上有空麽？”
顏舒桐回頭去看了看辦公桌上的臺歷，“有空，你什麽事？”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周自南有什麽事了，可是他卻沒有說，只含糊道：“到時候再給你講……到時候去接你還是你過來我這裏？”
“你忙不忙？”顏舒桐思忖了一下，“若是你不忙你就來接我，若是你忙我就過去……”
周自南一楞，苦笑道：“那還是你過來吧……”
顏舒桐一哽，嘟囔道：“你怎麽好意思這麽不客氣的？！”
“我跟你不需要客氣的吧……”周自南聽見她那一句嘟囔，覺得好玩，“你不是要去查病房？快快去別偷懶！”
顏舒桐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手上這個被掛了電話的手機，憤憤的大喊了一聲：“葉秋！”
頓時驚動了包括葉秋在內的科室眾人，同事李旻寧路過她時猛地拍了她一下，“你是要把大家嚇出病來是吧！”
顏舒桐苦著張臉帶著葉秋和幾個新來的實習生一起去了病房，葉秋湊過去問她：“顏醫生，你中氣那麽足，早上吃多了？”
顏舒桐：“……”
她卻不知周自南在那一頭已經焦頭爛額。
岳城新給他派了一個案子，說是離婚案，他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想著自己執業那麽多年經手過的離婚官司不知凡幾，這個也不會難到哪裏去。
結果和客戶一見面了解了情況之後才發現，其實還是棘手的。
先不說客戶的丈夫婚內出軌後提出離婚而她卻發現懷孕十二周，單說她的丈夫是時下一個頗有名氣的公眾人物這一條，就已經引來了一眾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媒體。
更要命的是當周自南提出希望以非過錯方的理由對男方提起訴訟時，他的客戶竟然發生了先兆流產的意外，這下子所有的動作都沒有孕婦的身體狀況重要了。
孕婦的母親和她本人都希望留住這個孩子，這在他看來其實有點多餘，畢竟要離婚了還要留著一個才三個月的胚胎，以後要做單親媽媽還是帶著孩子改嫁，都實在不是個簡單的問題。
但這也只是他的想法，他並不會在不必要的時候說出來，他的職責只是幫助她達成離婚的目的並爭取到最大的利益而已。
於是面對客戶突如其來的要求，他只好求助於顏舒桐。
放下電話後他抹了一把臉，看見岳城踱進辦公室，忍不住埋怨他：“我說……這個案子也太什麽了一點吧？”
“就是有麻煩才顯得出你厲害嘛！”岳城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要幫她離婚甚至是讓她老公凈身出戶都不難啊，難的是要躲開媒體，還要幫她保胎，保胎啊！你以為我是機器貓無所不能啊？”周自南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最終長嘆一聲整個人靠向了椅背。
岳城原來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的事情，不禁跟著他苦笑，“我原以為就是媒體麻煩了一點，可沒想到……你打算怎麽辦，真帶她去醫院要是被人看見了……”
周自南已經盡快的平靜了下來，聽到他擔憂的語氣，反而回過頭來安慰他：“我讓舒桐今晚幫忙去看看，個人認為去醫院風險有點大……她不要緊我還怕被家裏誤會呢……”
“舒桐？”岳城聽見這個覺得耳熟的名字楞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哪號人物，笑得有些奇怪，“那個醫生？你幾時和人家那麽熟稔了？”
周自南不願意多講，就敷衍道：“就最近……”又揮手趕他出去，“走吧走吧，不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了……”
顏舒桐下了班就去了岳南找周自南，前臺的接待員姑娘聽說是找周律師的，連忙問道：“請問小姐是否姓顏？”
顏舒桐眨了眨眼，“……呃、是的。”
小姑娘立刻笑得又燦爛了幾分，“周律交代過要是您來了可以直接去找他。”
“……那謝謝啊……”顏舒桐抿抿嘴道過謝後徑直找到了周自南的辦公室，在門口就看見他正在對助理交代什麽。
她伸手敲了敲門，裏面兩個男人同時看了過來，言華有些驚訝，周自南倒是像習以為常似的，“舒桐來了，先坐坐吧，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早了不少。”
“今天手術順利又沒什麽事，下班早了點。”顏舒桐在沙發上坐下，言華給她倒了杯水進來，她輕聲的說了聲“謝謝”，又問周自南：“你找我來到底是要做什麽？”
周自南推開椅子站起來，拿了份卷宗坐到她的身邊去，“想要你幫個忙給一個孕婦保胎。”
“保胎？”顏舒桐驚叫了一聲，“你怎麽不把她帶到醫院去，這種事情就沒有小事的好不好！”
“我知道！”周自南連忙安撫她，耐心的給她解釋，“孕婦情況有點特殊，她不願意去醫院，我也只好出此下策。”
“你先說說孕婦的具體情況。”顏舒桐側著頭想了想，“那什麽不願意去醫院的原因待會兒再講。”
周自南道：“懷孕十二周，有先兆流產跡象，你看能不能保住？”
“這要看情況的。”顏舒桐實事求是的答道，“你若是要我給她保胎，我十有八九是給她用中藥的，這又和西醫不一樣，要分好幾種情況的，比如是腎虛引起的還是情志引起的，要看過才知道怎麽辦。”
見周自南點點頭，顏舒桐好奇道：“為什麽家屬不第一時間把她送到醫院去？”
“孕婦和她的丈夫在辦理離婚，但她的丈夫是個公眾人物，現在媒體每天都在試圖找他們的新聞，所以……”他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著顏舒桐，並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
顏舒桐倒是聽懂了，不由得撫額，“都要離婚了還要保著這個孩子，母愛麽？”
語畢又問：“什麽公眾人物，我知道的麽？”
周自南詫異的看著她，“你不知道麽，不是現在都鬧得沸沸揚揚某程姓明星離婚的事情麽？”
“……哎？”顏舒桐楞了楞，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和朋友圈，“你說他啊……可是沒見當事人回應啊……”
她說完就看見周自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才反應過來，“哎！你說的孕婦是他老婆？”
“說你傻你還不認。”周自南自然的拍了拍她的頭，“你可算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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