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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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的黑眸再也不會睜開了。

歌天涯多日來積蓄的淚仿佛開了閘的流水,肆無忌憚地下落。

她哽咽著……嗚咽著……腦海裏一片空白。

忽然,她呢喃著一個人的名字緩緩站起身,懷中是存留著溫熱的軀體:“殷長情……季安源……”

林雨晴嘲弄地輕瞥歌天涯離去的背影,收起弓。

身邊的虛影逐漸清晰,是一個擁有梨渦的年輕男子。林雨晴斂眸遮去朦朧的癡迷,語調說不出的愉悅:“魔君,可以實行下一步計劃了嗎?”

染纖塵眸中紫色流光暗逝,笑意冷然:“現在什麽都不用做,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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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紛紛給白衣女子讓出道,原本喧鬧的街市一時間只剩沈寂。

歌天涯摸了摸靠在肩上的他的冰冷的面頰,指尖微微顫抖。眼眶裏的淚水眼看著就要滾落下來,最終卻只是讓雙眼看上去更加迷亂無助。

走到上次遇見殷長情的酒樓下,她恍若著魔,一路直走進去。

她看到他了,原本應該欣喜若狂的,這時卻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雪白的發帶輕輕束起他的黑發,淡藍的身影就這樣襯著樓外蒼白的天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她緩緩垂下纖長的睫毛,聲音微微嘶啞地開口:“你以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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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為她沏茶,長長的壺嘴對著茶杯註水。杯中茶葉在熱水中沈沈浮浮,那一縷青和一縷香便入了眼底入了鼻間。

少年沏完茶卻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可愛羞澀的笑容:“小姐剛剛看清了嗎?是不是有一點兒魚立體的形狀浮現出來?”她想對他咧一個笑容,眼淚卻順著眼角迅速落入杯中消失無蹤。少年微怔,隨即哭喪起臉語聲吶吶的:“我知道我的點茶功夫還不到家啦……你……不要哭好不好……”

歌天涯面無表情地看著熱氣升騰的茶,想起那句話。笑一笑好不好?他那時委屈的表情可愛得和面前少年如出一轍,那還是上一次見面說過的話啊。

“我有一個弟弟,他、他很乖,但現在,正在看病。或許……我……”話音未落,面前緊關的房門忽然敞開,歌天涯再也說不出話來。

“要見他最後一面的話,就進來吧。”她眸光黯淡,身體僵硬地走了進去,如同行屍。

葉兒看見她,虛弱地笑了笑,眸光卻出奇地黑亮。

“姐姐,其實,我早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過,真的沒想到能死得這麽幸運……”歌天涯原本平靜的表情剎那泛起波瀾,“替我死你很開心是不是?你就這麽想替我去死?”

葉冰明笑了笑,蹭了蹭身邊她的手臂:“是啊,很開心,我一直都那麽沒用啊,一直都討厭自己不夠強大。但即使是這樣,我也能夠保護你啊……保護我喜歡的人。”

“死小鬼,不要隨便說喜歡你。呵,我的第一次被告白居然是被你給占了。”歌天涯親了親他泛著紅暈的面頰,強笑著:“好啦,扯平了。”

卻看到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紅了眼眶。“我不想死了。我還不甘心……會成怨鬼的。”

聽著他快要哭出來的尾音,歌天涯抱緊了他然後放開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室外。

她只想再試最後一次,再求他最後一次……

殷長情並不意外歌天涯會在乎葉冰明,但他從來沒有意料到她會在乎他到這種程度,一次又一次低聲下氣地求他,簡直變成了一個脆弱而卑微的平凡女人。

即使……不是愛情。

“當然有很多方法能夠讓他活下去。但你知道的,你真的願意讓他選擇一條有可能通往地獄的路?讓他重新投胎不好嗎,忘記這一切,忘記這些愛恨重新開始不好嗎?”殷長情溫柔地看著她,感覺到歌天涯的怔忪狼狽。

“你難道真的沒有感覺到這小子一直喜歡你?我說的可不是你認為的親情,嗯?”歌天涯明顯楞住了,微張著唇臉上漸漸浮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殷長情原本極力抵制的怒火忍不住爆發出來,他單手撩開額前幾縷發低低地笑忽然間撐手將歌天涯拘禁在他懷裏。

他低低喘息著靠在歌天涯的肩,頰兩側的青絲遮沒她的視線。淡淡暖暖的幽香縈繞周身,只是一瞬,殷長情迅速離開了她。

他背對著歌天涯:“我為什麽要救他呢。我,其實比他更可憐不是麽。”他的心孤獨太久了,所以當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燃燒而起的烈焰不再是只能焚燒對方。

很久前的一天,他就已經自燃成灰了。生死簿上早已勾去他的名字,他連投胎的機會都已經失去,再毀滅下去,就什麽都沒有了。

“你太自私了。放過他,換一個人用心去愛他……這不是很好麽。”歌天涯沒有回話,靠著墻目光無神地投向裏屋——呼吸,漸弱了。

半響,殷長情涼涼地笑開了:“他已經死了,鬼差已經帶走他了。”她偏了偏頭,面色慘白地看著他。“我們不要再見了。”他溫笑的臉帶著莫名的脆弱。

耳邊已然消聲。

眼裏只剩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就像直線的兩端,那樣固執地走著自己的路,不會再有相交的一刻。

她茫然地看著天,良久才輕輕拍去身上的灰站起來,慢慢走近房中沈睡的少年。

她嘴角微翹,頭頂的半數烏發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根根銀白,錯落有致。掌心輕浮過少年的全身,寒霜迅速卻又不失溫柔地將他永遠冰封。

雪女

玄衣的青年面色蒼白地站在江邊,連捷羽都沾上一層薄薄的冰。

艄公搖著船過來,邊嘆:“公子,我看你立在這兩天了,就不要渡江嗎?”

他微微地笑,回道:“多謝……只是,不用了。”故人就在江岸,卻不知故人之心是否還留下一分情念。

瞭望遠處,一望無際的大地被厚厚的冰綿綿的雪覆蓋,只有這條邊沿百姓靠之為生的江岸冰雪不再。這裏的人們都以捕魚為生,江面從來都風平浪靜。

偌大的一個雪域,處處都能看見那些凍得通紅卻滿臉笑意的臉,而他們敬仰他們的神——雪女。

他撫過身後的墨黑長發化去殘冰,慢慢合上眼簾,隱去。

而在雪域深處,雪女的宮殿正是一片春暖花開。

冰雕幻化的花盛開在雪殿的每一處角落,無香卻含□□放。有誰會想得到,這春意濃濃的宮殿竟是雪女的棲身之處?就連流觴見了,都不免一呆。

“幕絕!幕絕!快來呀……哈哈哈,快點啦,快點!”綠意絕色的少女輕盈地穿過一座座宮宇,看見白衣勝雪的她,唇角的笑意綻放地更大。

“姐姐!”歌天涯原本無情的雙眸似有一絲顫動,她微笑著接住她,看向幕絕。

那般清冷如蓮的少年啊,她忍不住又一次感嘆,撫著少女長發的動作越發得輕柔。

幕絕永遠只是那般溫柔的笑著,接過他的公主,對她頷首,然後在少女的笑聲中消失在雪殿深處。

“她還是不願見我。”流觴慢慢走向歌天涯,一臉苦笑。

“是被傷的太深了吧。但,你不覺得這樣很好麽,從此,他們的眼裏只有彼此。”

“可幕絕早就死了。”流觴深吸一口氣,長袖揮過——清冷如蓮的少年成了面無表情的一具白骨,它抱著綠衣少女,動作可見輕柔。

“那只是因他殘念太深留下的一縷魂。”

歌天涯眼眸微黯,“我知道。”單手撫向心口,冰雪的容顏露出一絲迷惘。

耳邊,有風的輕響。

流觴眼前一花,白影已經到了殿外。

嬰兒的聲聲啼哭響徹整個雪殿,揪人心扉,歌天涯輕輕抱起他軟軟的身子,哭聲停止。

那雙還含淚的純真黑眸委屈地看著她,小臉貼上她的胸口蹭了蹭,滿足地笑了,咧開無牙的嘴。“這……給你養吧。”她面頰微紅,有一絲窘迫。

流觴莞爾,接過孩子,吹了個長長的哨曲,金眸卻不懷好意地瞇起,看著歌天涯。

“龍生九子,可見我們龍族的血親有多少了。”歌天涯瞪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嫌煩不肯養,什麽爛借口。”

流觴嘆了口氣,想到天宮的那三個老家夥,挑眉輕嗤。他這一方水域霸主,的確比不上人家神龍啊。不但受過加冕,恐怕修為上才叫恐怖,那才是真正的神龍。

而對於人類而言,只要能幻化成龍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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