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試圖安慰他激動發狂的情緒，卻被那雙血紅的眸子驚住了。“誰救得了她！你！你！還是你！”詭異地笑著，卿雲海吻了吻她的額際。

卿雲海不停地握著她冰冷的雙手，唇哆嗦著，眼神狂亂。

漸漸的，他平靜下來，只是那雙血紅的眼依然顯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病人……還有呼吸，但……似乎成了植物人。”六十高齡的老醫生皺著眉努力想把她的情況表述清楚，心裏止不住地奇怪這個女子特殊的狀態。

卿雲海無神地睜著血色的眼，又闔上眼簾，握著她的手碰觸自己的面頰，淚，落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一個男子卻闖了進來。

一身白色的禮服卻穿著懶散，風流雅痞。不是季亞軍又是誰？

“我能救她。”季亞軍輕輕笑著走到他的病床邊，神色有些嘲弄地看著卿雲海狼狽不堪的樣子：“看來你陷得很深啊。”

卿雲海動作頓了頓，沒有出聲。

老醫生出了病房，輕嘆著揉揉眉心帶上門。

季亞軍收起嘲弄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擔憂的眼。

“真是個白癡。”季亞軍訓斥著卿雲海，手探向病床上的她。

卿雲海震了震，沒有阻止。

“她的魂魄沒了。”輕飄飄地下結論，季亞軍斂去驚訝的神色，故作輕松地告訴卿雲海。

“……猜到了。”想著吊橋上發生的那一幕，卿雲海瞳孔急劇地收縮。

“是嘛……”季亞軍伸了個懶腰，大嘆：“好困，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卿雲海握緊了拳，撫了撫她冰冷的面頰，並不打算離開。

季亞軍看他這個樣子，無聲地苦笑。

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啊……

可還是有人心甘情願陷下去。

“阿蓮！擡頭看看！看看你爺爺的在天之靈！”李世安痛心疾首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把花白的胡子氣得一顫一顫：“你怎麽做得出這種勾當！給李家蒙羞！”

李心蓮沈默地擡起頭，看著前方的牌位，一臉倔強：“爺爺，阿蓮不後悔生下他，不後悔和石郎……”話還沒說完，李心蓮的母親荷芙蕖就揪住了她的發髻，止不住地掉淚，扇了李心蓮一巴掌：“你從此後不再是我的女兒！我沒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打完，荷芙蕖自己忍不住痛哭失聲，倚著李世安的胸膛哭花了臉上精致的妝容。

李心蓮看著自己年邁的老父和風韻猶存卻因她而白發叢生的母親，鼻子一酸，低頭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恕女兒不孝，不能盡兒女的孝道！”說完，毫不猶豫地奪門而出。

“阿福！攔住這個不孝女！”李世安高聲喊道，扶住昏厥過去的妻子，渾身氣得發抖看向李心蓮：“你是想你的娘早早地離我而去嗎！你娘被你氣死你才開心是不是？！”

李心蓮停下腳步，素凈的容顏上眼眶早已紅透，長長的青絲遮去她緊咬著的唇，沒有出聲。

“罷了，從此以後，你就呆在你的梨園，不許再出來！”李世安閉了閉眸，下了這個決定。

他疲憊地向福伯招招手：“把夫人扶到她的房間，再請個大夫來看看。”

福伯點點頭，看了李心蓮一眼帶著荷芙蕖下去了。

期間，李心蓮始終低著頭，任長發遮去她的容顏，一字不發。

“你消失了六年，愁煞了我和你的娘親，沒想到六年後，卻是看見你帶了個孩子回來!阿蓮！你於心何忍啊！你把我們置於何地！你說！”李世安苦笑著說完，咳嗽了兩聲，引來一邊丫鬟擔憂的目光，“老爺！您的身體……”

李世安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看著李心蓮很長一段時間才拄著拐杖離去。其餘的人也陸續跟著離開，留下李心蓮一個人呆在祠堂裏，苦澀溢滿了嘴角，“對不起，爹爹、娘親，女兒不孝……”她撥開被淚潤濕的長發，消瘦的容顏令人觸目驚心。

歌天涯皺著眉看完剛才發生的這場鬧劇，意識越來越清醒。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身體，目光觸及，卻是一個黑黑的牌位，上邊還寫著“李然”鍍金的兩個大字。歌天涯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眼前真實的場景無一不在告訴她事情的真實性。

歌天涯試著舒展下自己的腰肢，一個不知名的力量卻把她推到了暗青的地板上。

得了，她終於看清自己真實的身體——就像是幻影一樣的身體，更確切的來說，或許是鬼的身體。

歌天涯沒有尖叫，而是仰面看著頭頂的房梁——天哪！她看清了什麽！一只鬼！兇神惡煞的一只鬼在對她笑，還伸出一只鬼手對她打招呼：“新來的！怎麽不上來玩玩！”

臉色一白（盡管一只鬼的臉一直都是陰慘慘的樣子），歌天涯如願“昏死”過去。

房梁上的鬼跳下來，摸上歌天涯的臉，輕輕拍打：“不會真的暈了吧！”

被那只慘白的手摸到，歌天涯心裏一陣發怵，飛快地起身退避三尺，“你是鬼？”那只鬼恐怖地笑著點點頭，湊近歌天涯：“新來的？”

歌天涯閉了閉眼，不去看那張恐怖的容顏：“我醒過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那只鬼點點頭，身上縈繞的黑氣散去，居然是一張比女子還要美的容顏。

“你還是睜開眼吧，我又不會吃了你。”殷長情好笑地看著歌天涯，故意伸出纖長的指戳戳歌天涯的臉，滿意地看她嘴角抖了抖睜開眼。

如果說前一刻她是置身於恐怖片，那現在就是置身於愛情片——實在是因為面前鬼的容顏發生太大的轉變，剛剛還是陰森森令人發怵，現在確實一頭黑發垂至地，傾國傾城的容顏妖冶至極，笑意盈盈的雙眼更是眼波流轉。

陰陽眼李家善兒（1）

“怎麽樣，我這招厲害吧！“殷長情得意地揚揚眉毛，拍拍歌天涯的頭頂道：“羨慕就拜我為師！看我……”

冷笑，歌天涯心底的恐懼早已無影無蹤，用力拍掉殷長情的鬼手，滿臉怒意：“不用了！”開玩笑！反正自己也是鬼了……或許，還是只穿越的鬼。想到這兒，歌天涯心中的怒意更甚，幹脆甩了殷長情一巴掌拿來洩憤：“這是你嚇我的代價！”

沒有預料中的狂風驟雨，殷長情的臉很平靜，反而目光悲憫地看著歌天涯，“鬼是感覺不到痛的！”歌天涯一怔，看向自己修長的手，喃喃著低下頭，“是啊，我死了。”

寂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殷長情又滿臉笑容地拍拍歌天涯的頭頂，“做只鬼也挺好的！”聞言，歌天涯擡起頭白了他一眼。

殷長情忍不住笑，“我告訴你，除了白天，晚上就是鬼的天下！你可以去嚇自己生前最討厭的人！也可以去尋仇！還可以到處亂逛，隨便你飄到哪兒，而且還節省時間！額，你喜歡的東西你可以圍著它多嗅嗅，多看看……”

“你很煩耶！”歌天涯哭笑不得地瞪著殷長情，瞪著瞪著自己的笑卻忍不住了：“而且很無聊！”

殷長情莞爾，不可置否地摸摸鼻子：“這可是我當鬼後總結下來的經驗啊！我可是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的！”

“恩。”歌天涯安靜地打量著周圍，皺眉：“這是剛才那些人的祠堂？”

殷長情眼中有了幾分陰霾，垂下長長的睫毛：“是啊，在京城富甲一方的李家！”說著，目光掠向跪在地上哭泣的李心蓮：“沒想到會出這樣的醜聞……”

順著他的目光，歌天涯瞥向李心蓮，幽幽地長嘆：“果然鬼的世界人類看不見啊！我們說話這麽大聲她都沒反應。”自嘲地一笑，想起卿雲海，歌天涯的眼眸有些黯淡下來。現在，不只是情感，他們已經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成了鬼，還穿越！呵呵……

不經意擡起頭，卻看見一個穿著樸素的小男孩輕輕地在祠堂門外叫了一聲：“娘……”

李心蓮擡起淚蒙蒙的雙眼，沖過去給小男孩了一巴掌。“你怎麽不爭口氣去討爺爺奶奶們的歡心！你個怪物！”

歌天涯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李心蓮，卻發現她已抱著小男孩安慰起來：“對不起，娘太激動了……”小男孩卻是習以為常似的，安安靜靜地看著李心蓮抱著他哭泣，“你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

看到這裏，歌天涯覺得自己的肺快被氣炸了。那個女人是不是變態啊！還是她精神有問題？剛剛還以為她是個正常的女子！現在卻……

“繼續看。”殷長情拽了拽歌天涯的手，雙手環胸，嘲弄地看著那對悲情的母子，“李家的人哪裏有真正善良的！”

“善兒……你說娘是不是等不下去了？石郎雖然答應過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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