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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花開中秋不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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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站在床邊探頭瞧去,床上的綠荷手捂著肚子,臉上汗如雨下,面容扭曲,看來極是痛苦,永和拍了拍綠荷的手,自說自話道:“妹妹是不是生不如死?不會的,挺過今天,你就再也沒有痛苦的感覺了。”

這時綠荷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笑得燦爛的臉,綠荷眼神迷離:“卉兒……”

永和冷笑道:“怎麽?病得眼神都不好了?”

綠荷這才看清,努力撐著身子想起來行禮。

永和冷冷道:“難得你有心,不必了。”

綠荷靠在床頭,喃喃道:“公主,你可見到卉兒?”

綠荷隱約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念天卉了,不免有些擔心。

永和道:“你說嫣和妹妹啊?她今日就要和親金國了,恐怕你們以後再也不會相見了。”

“嫣和?”綠荷無力道:“什麽……”

永和詫異道:“駙馬沒有告訴你?”

綠荷看著她輕輕搖頭。

永和冷哼一聲:“你們念家什麽都不會,唯獨瞞天過海這功夫真是練得出神入化。”

永和見綠荷困惑的看著她接著道:“念天卉,不!嫣和妹妹要和親金國了,聽說她的小情人已經銷聲匿跡了,看來是不打算救她呢!”

綠荷一時也弄不清怎麽回事,只道:“宋公子一定會救卉兒的。”

永和冷冷一笑:“你們這些癡男怨女,就只會相信這種不可能的事情。”

她曾經也信過一個人,她以為可以一起白頭,奈何命運捉弄,如今見他們這般痛楚,心中竟有一絲快意。

綠荷只覺得頭嗡嗡作響,有些不穩忙抓著永和的手道:“公主,我肚子好疼……”

永和被她的手勁抓得生疼,急忙甩開她,吃痛的吸了口涼氣,只見此刻永和白皙細嫩的玉手上已經出現幾道抓痕,立刻便湧出血來。

永和立刻用紅布包著自己的手,恨恨的看著她道:“你怎麽還像是瘋了一般?”

綠荷失去支撐,手抓著床沿,那光滑的木頭楞是被她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永和見狀笑道:“肚子疼?肚子疼就對了,忍忍。”

綠荷臉色蒼白,嘴唇被她咬破溢出一絲鮮血:“公主……”

永和在旁邊的椅子坐下道:“本宮給你說些事情吧!你仔細聽著,這樣就不會想著肚子疼的事情了。”

綠荷忘記了過去,念天恩也沒有告訴她中毒的事情,即便她此刻覺得自己疼得仿佛片刻就要死去,即便永和看起來來者不善,可綠荷還是覺得眼前的人十分親近,定是不會傷害自己,於是點點頭,努力端坐著。

永和想了想道:“天恩和本宮說你得了重病,只怕是沒幾日活頭了。”

綠荷卻是不信:“天恩……不會……”

“不會這麽說?”永和笑笑:“那我問你,他這幾日去哪裏了?在做什麽?”

綠荷搖搖頭。

永和道:“他這幾日在忙新府邸的事情。”

其實這是她臨時編出來的,念天恩這幾日忙著念天卉的事情,哪裏有什麽心思去弄新府邸。

永和看著綠荷,心道,反正你也只有今日一天可活,你雖然要死了,可是本宮不會讓你死得那麽舒服。

你既然信他,那本宮就讓你懷著怨恨死去。

綠荷果然疑惑道:“新府邸?”

“對啊!過幾日我們便要住進新的府邸了。”永和頓了頓道:“我們,是指本宮和駙馬,當然,還有我們的孩子。”

綠荷道:“天恩……不會去……”

永和不假思索道:“駙馬說了,你這病或許是傳染病,他本不讓本宮來看你的,本宮心善,念你與本宮服侍同一個人,終究是姐妹一場,這才冒著可能被傳染的危險來看你的。”

綠荷仍是搖頭:“不是的,天恩說我只是感染了風寒。”

永和卻像是聽到世上最搞笑的事情,掩嘴笑了半天才道:“風寒?你聽過誰得了風寒整日高燒不退渾身疼痛的?你又見過誰得了風寒竟會把過去都忘記唯獨不忘自己殺了人的事情?你還真是好哄!”

綠荷卻驚訝道:“你說什麽?我殺了人……”

永和冷冷道:“不錯,你殺了本宮的孩子,若不是本宮替你求情,天恩早就一刀把你這惡毒婦殺了。”

綠荷搖頭道:“不會的,我……天恩……”

她的確不信,念天恩對她的態度,並不是那種憎恨,她絕不會允許自己聽信永和的一面之詞。

而且她雖然忘記了遇到永和之後的事情,但是她自己的為人她還是清楚的,絕不可能會因嫉恨而去傷害未出世的孩子。

這般想著又緊緊捂住肚子,綠荷只覺得有鐮刀在隔拽她的五臟六腑。

永和卻似乎看透她的心思一般:“你是不是覺得他對你很好?”

永和接著道:“那是我要求他這麽做的,你都要死了,留個美好的回憶去了陰曹地府也好有個念想。”

綠荷疼得眼淚直流,吃力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何……”

永和不料她此刻還有這般清晰思路,腦子快速轉了一圈,嘆了口氣道:“天恩日日在枕邊說哄你辛苦,看著你就難掩心中厭惡,只不過他既然答應了本宮,戲自然是要做足的……”

“我不信!”綠荷打斷道。

她雖然失去記憶,可是她相信念天恩不是這樣的人,他對自己的關心愛護她能夠感覺到……

可是他為何騙她,這幾夜他去了小草堂,為何不告訴她,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黃粱一夢?

永和一楞,笑道:“你信不信如今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也快死了,本宮不過是想將真相告訴你,讓你去了地府以後不要等在奈何橋頭……”

永和靠近綠荷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即便你在奈何橋上等,百年後等來的一定是本宮和駙馬二人。”

綠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天恩他……”

永和見她差不多到了大限,用力捏著綠荷的下巴道:“你聽著,本宮和駙馬定會恩愛到白頭,年老之時子孫滿堂,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都沒有你能插足的地方,你就安心去吧!”

綠荷悲憤交加,看著永和的眼睛也不覆清明。

綠荷突然覺得下體一陣濕潤,低頭望去,白色裏衣早已被鮮血染的通紅。

永和見了,也驚訝萬分,心道這毒藥是這種發作狀況?

“公主……”綠荷眼神迷離,向永和伸出手。

永和只見那手上滿是鮮血,哪裏還敢看她,心道可能藥哪裏出了問題,不過這藥已入了心臟,即便是再世華佗也救不了她,只是如此,倒是便宜她了,早知道就弄些慢姓的藥……

永和不再看她,挪動腳步一下癱坐在桌子旁,忽然又想起綠荷曾經那溫柔的笑容,又回頭望了望絕望無助的綠荷,眼眶微紅。

這時陳嬤嬤走進來關切道:“公主,怎麽了?”

永和強忍著淚道:“她好像不行了,我們走吧!”

陳嬤嬤卻道:“公主,我們不能走,要走也要到確定她死了以後。”

說著狠狠瞪了綠荷一眼道:“這個女子太過詭異,不親眼看著她死奴婢不安心。”

永和看著她,一雙杏花眼竟布滿了驚懼。

陳嬤嬤見她這樣忙倒杯茶:“公主,您不能心軟,您心疼她,何人又心疼過你?什麽感情都是假的,若說感情,皇上和您的感情還不深嗎?可結果呢?他是如何對待您的?”

永和抿了抿茶,顫抖道:“的確,皇兄待我太過殘忍,可是綠荷待我不錯,我……”

陳嬤嬤又道:“她如何待你不錯?好端端的兩個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若說您體弱,可能懷上雙子的有幾個體弱的。只怕這體弱也是這惡毒的賤人刻意為之!而且她瘋了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殺人,若是殺相大人那絕對不可能,那麽能殺的只有兩個還是胎兒的孩子,她心中清楚,卻一時間受了驚嚇不打自招。”

永和聞言點了點頭,不錯,自己的孩子說沒就沒了,綠荷的種種反應也表明她就是害了自己孩子的人。

永和眼神慢慢變得冰冷,本宮的孩子,相秦,他們必須付出代價!必須!

她找不了李弘遠,就只能找念家發洩心中怨恨。

她得到不了幸福,他們也別想得到!

這時身後的綠荷疼得想下床,卻一下整個人跌了下來,永和起身回頭,只見綠荷披頭散發血跡斑斑,像極了那索命冤魂,當下便是一個踉蹌。

陳嬤嬤趕緊扶她坐下,這種場面她過去可不曾少見,只見她走過去一把拽過綠荷的頭發將她拖回床邊,又扯過帷幔撕成一條將她綁在床頭。

陳嬤嬤動作連貫流暢,看來過去在宮中也常做這般事情。

無力反抗的綠荷只得任由她這般對待自己。

永和看著那地上觸目驚心的血痕擔憂道:“嬤嬤,別這樣,萬一念天恩見了……”

陳嬤嬤卻無謂道:“見了又如何?到時奴婢就說她發瘋了想傷害公主不得已才將她綁起來,難道一個死人,還會爬起來反駁不成?”

永和心有餘悸,此刻又拿不了主意,只得任由陳嬤嬤隨意折騰。

綠荷只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永和,身體的疼痛比不得心中的痛楚,看見血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就想起來了一切,她想起自己和天恩成親的那晚,她想起永和曾無數次感嘆若是有她這麽個姐姐就好了,她想起那個人頭給她帶來的驚恐,她想起自己曾經抱著動了胎氣鮮血直流的永和瀕臨崩潰,她想起自己失心瘋以後天恩的日夜陪伴,她想起了一切。

她還想到念天卉說過的話,她想起念天卉對永和的厭惡,自嘲的笑了笑。

永和看見她那笑容更是心中忐忑,道:“嬤嬤,我們還是走吧!”

陳嬤嬤見狀只得扶著永和出了門。

這時綠荷無力的閉上眼睛,喃喃道:“卉兒,桂花開了吧?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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