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夫人歸來

關燈
天氣漸漸轉涼了,大軍的勝利火焰卻沒有熄滅。在攻下長安之前,李淵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和瓦崗聯手。

我擔心先生連日操勞,怕身體吃不消,於是我每日都為先生準備晚餐和補品。這一天,天氣格外冷,當我端著熱騰騰的湯走進先生帳中時,我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劉夫人李氏。

“許久不見,蕭汐藍。”

“汐藍給夫人請安。”

我不知道為何見到劉夫人後,心裏會如此得不爽快,所以我不願多呆,只是放下了湯便離開了營帳。

和李密聯手,那夫人回到先生身邊是肯定的事,只是我卻說不明白,為什麽我會如此不想見到夫人。

入夜,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歇息,只有在軍營裏閑逛。不知不覺地,我卻走出了軍營,來到一處開滿野花的山坡。白色的野花被銀色的月光照得格外的美麗,伴著淡淡的芳香,讓我不經意的停住了腳步。

坐在花叢裏,望著對面的山谷,腦海裏浮現出的卻是一幕幕和先生在一起的場景。自從瓦崗起義後,我占有了先生太長的時間,幾乎每一日都是朝夕相處。我們一起賞荷,一起游街,一起去大漠,一起散步,同榻而臥。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都清晰地在腦海中閃過。可是如今,夫人回到了他身邊,那個朝夕陪在他身邊的人,也不應該再是我。雖然可以繼續留在先生身邊,可是就像今夜我無處可去一樣,終究我還是孤身一人。

也許人心便是這樣,落入困境時,會去懷念曾經的美好,繼而感嘆當下的不濟,然後越想越難過。此時的我也是這樣,不知不覺,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很想知道,為何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坐在山坡上哭泣?”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見了什麽。

“蕭汐藍,這是幻覺,幻覺!”我呢喃著告訴自己。

“你的幻覺可否如夢境般為所欲為?讓我看看,腦子可是壞了,一個人坐在這裏瘋言瘋語。”

還未等我回頭,一件鬥篷已經披在了我的身上。先生坐到我的身旁,直勾勾地看著我。

“先生此刻怎會在這裏?”

“那你倒是說說我該在哪裏?”

“先生與夫人許久未見,想必該有好多的話說,好多的事情要做,先生此刻不是該在營帳中陪夫人……”接下來的話,我不知如何啟齒。古話有雲小別勝新婚,他們二人許久未見,無論心理還是生理,都應該很是想念對方才對。

“若是,我不想呢?”

他不想!雖然我知道他和夫人感情不深,可是畢竟是結發夫妻,怎會還有不想之說。

“終日有美人相陪,今夜卻是左等右等,也不見美人歸來,我又怎會想和不相幹之人閑話家常?”

“不相幹之人!先生……你……你也太絕情了吧。”

“汐藍,劉文靜當下可沒有夫人,要真說有,也只有在突厥人心中那一位。”

“啊?”我更是一頭霧水了,先生說他沒有夫人,難道他在夢游?

“早在三年前,我便給了李氏休書,讓她回娘家了。”

先生不想多解釋,只是簡單的告訴我,當年家宴後,他將李密即將謀反之事告訴了劉家上下。夫人勸他投入李密麾下,可是先生不願意,李氏不願意陪同先生坐牢,也不想留下,所以先生很爽快的給了李氏休書,讓她不必再留在晉陽。說來也夠諷刺,先生本身便是因李氏而入獄,如今看來,卻是坐了冤獄。李氏有恐名節受損,請求先生不要將休書的事張揚,先生也答允了。至於蕊兒,先生只是將她送至郊外安置,並沒有別的處置。

“那夫人為何還要回來找先生?”

“如今的情勢,明眼人都知曉大將軍必得天下,我軍和李密聯手,李密也得知我為大將軍效力。李氏自知我前途無量,後悔當初棄我而去,如今想求我收回休書。”

“還有這種說法,給出的休書還可以收回!”

“那依蕭大小姐之見,這休書是否要收回?”

“先生你自己的事,何必征詢汐藍的意見?”

“我想聽你的意見。”

我尋思了片刻,卻不知道怎樣才好,可是先生卻很固執地要我給他個說法。

“依汐藍看,先生還是先穩住夫人,不要表態,否則恐怕夫人尋了什麽短見,影響了和瓦崗的聯手,到時候還會把罪責怪到先生頭上。當然,之所以是不表態,而不是收回休書,是因為在突厥人眼裏,汐藍才是先生的夫人,突厥派兵協助我們,若讓他們知道受了騙,恐怕會懷疑大將軍誠意,也會留下後患。所以目前,先生是萬萬不能收回休書的。”

“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論情感,我當然不希望日夜陪伴我的先生去陪別人,可是論理智,我知道自己的行為很過分。也許是見我為難,先生沒再多說什麽,而是將我攬入懷裏。

“先生可知道天上哪顆星星是牽牛星?”

先生擡手指給我看,可是天上的星星實在太多,我根本無法確定他究竟指的是哪一顆。而我能辨認的,也只有始終掛在天上的獵戶星座和北鬥七星。雖說月明星稀,但也許天空純凈,所以就算星星再少,還是多得數不清。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不知不覺,我卻吟起了《鵲橋仙》,也許是想到了牛郎織女的故事。

“牛郎和織女,一年相會一次,他們會不會想念彼此?”我好似在問先生,可是還未等他回答,我又自顧自的吟起了《摸魚兒·雁丘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我根本沒有理會先生此時是否在聽我的矯情,只是依然自顧自說著話。“是啊,生死相許,那才是情。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可是牛郎織女也是這般命運,本是期許著天長地久,可終於還是有了盡頭,只留下連綿不絕的恨伴隨著他們。”

我也不知道今日的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莫名其妙地感嘆起牛郎織女來,當我回想起這個晚上發生的一切,我都懷疑自己是否喝醉了。

“你覺得牛郎織女不幸福?”

“他們怎麽會幸福?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正如織女牽牛二宿,晝夜相望,卻永遠沒有交匯的軌跡。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飛鳥和魚的距離,一個翺翔天際,一個深潛海底。牛郎和織女,相愛著,相望著,卻無法相依。那一年一次的相會,又怎會足夠,相會過後,只怕盼來的是更痛苦的思念。只不過比起天人永隔,他們至少還有個盼頭。”

“汐藍……你就這般難過?平日裏,就算遇到再傷感之事,頂多大哭一場,可今夜卻對著月亮說胡話。”

“先生覺得汐藍說的是胡話?”

“非也,或許我猜錯了你的心思,有些不習慣。可是因為今天見了李氏回來尋我,心裏不自在?”

“汐藍只是覺得,汐藍就要失去先生了。”

“想多了不是,你又怎會失去我?”

也許是說累了,又或許是先生身上那股茶香總能讓我安心,最終,我還是靠著先生睡著了。

第二天睜眼,我卻躺在營帳中,旁邊還生著火。回想起昨夜的一切,突然覺得全身像火一般在燃燒。我昨天都幹了什麽,好像對著先生背了一晚上的情詩,然後還矯情地感嘆了許久,我一定是瘋了。

走出營帳,沒有見到先生,倒是和李氏撞了個正著。李氏雖說表情無恙,卻以相當快的速度給了我一耳光,讓我猝不及防。這一打,將周圍的人全都聚了過來,圍成一個圈,好似看猴戲一般。

我本能的第一反應,不是還手,而是想著如何將周圍的人驅散,先生是軍師,軍中地位僅次於李世民,李氏這一鬧,必定給先生帶來極其壞的影響。

“夫人有什麽事,進營帳中說吧,這大庭廣眾之下,恐怕大家都不好看。”

“不好看,有什麽不好看的,我乃堂堂劉夫人,光天化日之下,教訓一個妾室有何不可,並不失劉夫人風範。”

“夫人倒是誤會汐藍了,汐藍是大將軍特地準許隨先生留在軍中的。若只是為了男女私情,恐怕大將軍也不至於犯這等糊塗。夫人有什麽疑惑,還是進營帳中,汐藍一一作答。”

“這倒不必,有什麽就在此講清楚便是。”李氏的語氣很平淡,卻也很肯定。

李氏這個讓我無言至極的女子,本以為她和蕊兒不同,能為先生著想,而且也不至於目光短淺,所以當年在晉陽縣衙,她可以平和地對蕊兒說,只要先生喜歡便好。如今看這情形,還真是我高估了她。恐怕當時她也是故意將此話講給蕊兒聽,借此提點蕊兒妾室的身份。這尊卑分明的妻妾制度,給了正妻無限的地位,在任何地方打罵妾室,也是人之常情。應該說,在我看來,李氏此舉是家醜外揚,可在她的觀念裏,怕還真是整頓家風給外人看。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若是再這樣下去,後果怕是不堪設想。倘若讓大將軍聽到,傳出軍營裏竟有女子為軍師爭風吃醋,恐怕先生會以敗壞軍紀論處。我顧不得那麽多,只有不顧李氏的阻攔,直接走出了軍營。還好,跟過來的只有李氏,只是她不停地呵斥我站住,讓我欲哭無淚。

當我確定遠離軍營時,才停住腳步,轉過身。

“你有完沒完?在軍營裏大鬧,成何體統?你不顧此事會對先生有什麽影響,我顧,所以,想說什麽,在這裏說完,回到軍營,給我立刻閉嘴。”

“狐媚子,當初是我低估了你,以為你好歹安於妾室本分,如今卻還蹬鼻子上臉了。一個妾室,從何處得來的膽子敢跟我如此說話,跪下!”

這個瘋女人,一口一個妾室,且不說我不是,就算是,我心中並沒有古人那嚴格的妻尊妾卑的觀念,又如何會理會她。“我沒興趣跟你吵架,若是你寂寞難耐,想尋人拌嘴,想教訓小妾,不如回晉陽去找蕊兒,她估計有此閑情。她才是你心心念念想教訓的妾室,至於汐藍,你想作甚,直接說明白,否則我走了。”

“不要臉的小妖精,你勾著相公的魂,你以為我會善罷甘休?當年你就攪得劉府雞犬不寧,相公卻一意孤行保你,我看你還安分守己,且不與你計較。如今,我只需向大將軍稟明你一個妾室擾亂劉家,不但劉家容不得你,大將軍也容不得你。別忘了,我是劉夫人,我將你賣進青樓,你也只有受著。”李氏想來被我徹底激怒了,忘了形象破口大罵起來。

看來李氏確實無聊,此時也只是想罵人出氣而已,我不想和她多費事,所以無視她離開了。當然,她是活人,我躲,她會追,而且邊罵邊追,若是我此刻回了軍營,那又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當下,恐怕也只有解決了李氏,才能安心回去了。

在李氏的罵聲中,我才知道,昨夜我睡著後,先生將我抱回軍營。李氏一直都在營帳中侯著先生,甚至還鋪好被褥,換好衣服,等著先生歸來。只是她沒想到,先生不是一人進了營帳,懷裏還有熟睡的我。先生沒有理會她,直接將我放到他的榻上,還讓李氏立刻離開,不要吵醒我。

有了以上的鋪墊,恐怕我再怎麽解釋我和先生的關系,也無濟於事,李氏是鐵了心地要找我麻煩,根本難纏之極。想了許久,我決定豁出去了。

“夫人要找汐藍的麻煩,汐藍無話可說。只是若夫人驚了汐藍的胎氣,害得汐藍小產的話,汐藍可不保證夫君會如何處置夫人。夫君盼這個孩子盼了許久,這孩子也是幸運,還未出世,就已經是他爹爹的命根子。可若是汐藍因為受驚而失去了孩子,這個責恐怕夫人擔不起吧。屆時,若夫君大怒,別說夫人了,恐怕整個瓦崗也會被消滅掉。”

當我再轉身去看李氏,她不出所料地呆在了原地。

“你說,你有喜了!誰……誰的孩子?”

“你說能是誰的?”

其實我很想說是李世民或者李建成的,這樣,李氏更是不敢亂來。可是畢竟我是胡謅,若她回軍營裏亂說,保不準惹怒李家兄弟,到時候後果更是不堪。他二人一個是未來的太子,一個是未來的皇帝,無論哪一個,我都惹不起。再者,我宿在先生營帳中,只要仔細一想,便明白,所以更是不可靠。所以,也只能賴給先生而已。

“夫人想必也知道,夫君是大將軍府司馬,又是右軍軍師,是晉陽起義的首謀,李家父子很是敬重夫君,夫君的話,也頗有分量。所以,若是夫君動了攻打瓦崗的心思,恐怕很快就會付諸行動。夫君的智慧,夫人不會不知,恐怕屆時,夫人必將落得個家破人亡,夫人還是三思而後行才是。對了,我是否該喚您一聲前劉夫人?”

李氏神情意料之中的震驚,單憑我知道她前劉夫人這點,她便無法再說下去。她糾結了許久,轉身離開了。我長舒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了。

此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隨即是人聲。

“夫人何時有了為夫的骨肉,怎將為夫蒙在鼓裏,何不告知為夫,也讓為夫多心疼心疼夫人?”

“先生看熱鬧很爽吧,你倒是說說,如何補償我。為了先生,汐藍先是擔下個斷袖之癖,又成了突厥公主的情敵,現在好了,連孩子都有了。”

“有了便生下來啊,為夫養得起。”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你毀到谷底了。”

“汐藍放心,我說過,我會娶你為妻。”

先生說完,就拉著我回了軍營。一路上,他告訴我,有人向他報告了夫人打我之事,他正趕過來,就看見我將夫人帶出了軍營,他便一路尾隨。他本以為我會任憑夫人數落後,跟夫人解釋清楚,卻沒想到我不但絲毫不客氣,還語出驚人。他本是覺得吃驚,卻越聽越好笑,到索性躲著不出來,看我如何收場。

我真的懶得再說什麽,也不想理會先生,回到軍營後,我一頭鉆進營帳裏,自顧自做著事情。先生說他會將李氏的事情處理好,回軍營後就尋李氏去了。

傍晚,我聽見有人在營帳外喚我,來人好像是李世民,我只有整理衣冠,出營帳去迎他。他今日穿著便服,一如往日在晉陽的行頭,看上去倒是比將軍的盔甲要親近許多。

“姑娘若不介意,隨世民走走?”

我點頭,跟在他的身後。

“世民每每見到姑娘與劉先生散步,都是並肩而行,為何卻永遠要立於世民身後?”

“尊卑有別,汐藍不敢造次。”

“世民也將姑娘視為朋友,既是朋友,又何來尊卑之分?姑娘上前吧。”

我不好回絕,只有上前與李世民同行。

“世民聽說,姑娘懷了劉先生的骨肉?”

“這荒唐話,原本是為了堵劉夫人嘴的,想不到還是傳到了二公子這裏。”

“劉夫人抽泣著回到軍營,正好和世民撞了個正著,她到處尋軍師,世民問她何故,她便將今日之事告知了世民。”

“這倒是傳得挺快的,汐藍當時也是怕劉夫人再這麽鬧下去,又給劉先生添個罪名。索性說點嚴重的,堵了她的嘴才是。”

“你一個姑娘家,就不為自己的清譽著想?”

“汐藍哪裏還有什麽清譽,只怕除了先生,人人都已經將汐藍視作先生的人了。”

“可是,世民沒有。”

我驚訝的看著李世民,難道這算是他天子命格中帶有的洞察力?

“姑娘不必驚訝,若世民早將姑娘視為劉先生的人,又怎會至今還喚一聲姑娘?姑娘也知曉,自從姑娘住進留守府,世民是時時觀察著姑娘。姑娘同劉先生,舉止雖是親密於常人,卻又以禮相待,相敬如賓。所以世民也才會羨慕劉先生,身邊有這樣一位無關風月,只為真心的佳人。”

“是汐藍愚昧了,未曾想到二公子如此敏銳。”

“先前世民多次跟提起姑娘,家兄也頗是羨慕劉先生。上次姑娘為劉先生擋刀,已經讓我兄弟二人對姑娘更是敬重,可萬萬沒想到,姑娘此次還是執意要跟劉先生上戰場。”

“所以大公子和二公子才會爽快的幫助汐藍,汐藍謝過二公子了。”

“世民還有一事不得其解,想請教姑娘。”

“二公子請講。”

“一般的姑娘,視清白如命,若是沒了清白,尋死的不在少數,可是蕭姑娘為何這般不在乎?”

“清白本是身外之物,又不能帶給汐藍財富,何況對於不相識的人來說,汐藍是否清白,對汐藍又有什麽影響,汐藍只在乎劉先生一人如何看待汐藍,其餘人,就算將汐藍比作褒姒妲己,又與汐藍何幹?若要汐藍犧牲名譽助劉先生成事,汐藍也在所不辭。何況,若有朝一日汐藍真嫁做人婦,洞房之夜,夫君也會知曉汐藍的清白,汐藍擔心這個作甚。”

“難不成,你們濮部的女子,都是如此?”

“二公子別誤會她們,汐藍是特例。” 李世民被我的話逗樂了,一直掩著嘴笑,看著他笑得如此開心,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沒什麽好笑的,卻跟著他一同笑起來。這場景落在外人眼裏,估計又有得話傳了。

“二公子,大公子是怎樣一個人?”

“你對他感興趣?”

“大公子慷慨幫助汐藍,汐藍又只和他打過照面,所以很是好奇。”

“兄長為人謙和仗義,也是好大哥。”

李世民,你真的如此認為嗎?若此時你如此認為,那麽皇權究竟有多可怕,才會讓你最終親手射殺你敬愛的兄長?

還沈浸在千萬思緒與感傷裏,突然感覺被人拽住,還沒等我看清來人,就已經被他拽到了身後。

“二公子好雅興,這麽閑心,還陪美人散步呢?”

“劉先生可要一起?”

“不了,肇仁還有事同汐藍講,先跟二公子道歉,美人我得帶走。”

“罷了,若蕭姑娘願意,去就是了。”

還沒等我表態,先生已經不由分說地把我拉走了。

其實先生說要找我,也沒什麽事,他只是把我帶回營帳中,讓我該幹嘛幹嘛而已。

“先生,你不是有事要跟汐藍說?”

“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少跟男子接觸才好,你可以不在乎別人的閑話,可是你保不準何時會被閑話所傷害。有些事,傳多了,就好似成真了,若因此獲罪,恐怕是百口莫辯,因為屆時人們都相信了謠言,沒人會相信你。”

“那麽先生可會信汐藍?”

“只要你遠離李世民。”

先生的話聽得我一頭霧水,讓我遠離李世民,我始終不明白其中就理。可是先生就是說見多了不好,讓我少和李世民獨處,要見也要他在場。我從未見過先生如此不講理的時候,平日總是我這樣,難道這近墨者黑的道理,在先生身上應驗了不成。

當然,不見李世民可以,可是我不會惹怒他,畢竟我還有事求他,我還指望著他有朝一日能還先生在淩煙閣的一席之地,也指望他能在兩年後救先生一命。

“對了先生,夫人呢?可把她安頓好了?”我突然想起李氏,先生說會處理,不知道先生會做些什麽。

“日後她都不會出現了。”先生在一旁邊研習戰術,邊回答我,感覺很不以為然。

“不會出現?你對他做了什麽?”

“又胡思亂想了不是,我不過是打發她回瓦崗去了,日後也不必相見,否則我不介意再給她休書一封。”

“當真?”

“休要再胡思亂想,你且先去休息,我還有事。”

先生不想再談及李氏,我也不好再窮追不舍,只好就此作罷。確實,從那以後,直到長安,我都未再見過李氏,仿佛她消失了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