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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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房聞人上京赴考,尋父。一走這麽多年,杜小月跟著張桃花就沒過個好日子。先前想找個安身立命的地,存了錢盤了鋪面,又準備買房子,可是這房子沒著落,二胎有了,而房譯文也大了。今年十五,明年都十六了。

想著生了孩子要錢,兒子娶媳婦要錢。懷胎六個月了肉腥都沒沾上幾回。現在房譯文出來,撞上姓房的還不算賣良心的。這張桃花日子過的好起來,就惦記著兒媳婦了。

不,現在應該說是女兒。

幹女兒,比親女兒都親。

梅萬全讓人準備妥當,派了十幾個護衛跟上。

而房譯文今日是以為房府小公子的身份回去了,一身白色暗雲紋,滾錦邊的袍子襯的挺拔,俊俏。張桃花拉著看了又看,“不錯,不錯,人靠衣裝啊。你梅叔比奶奶還會挑呢。”

“不是,不是。”梅萬全應了兩聲,而後發現張桃花盯著他看,他解釋道:“這是老爺準備給聞人公子的……”

話一出口,梅萬全就知壞事。

趕緊住了嘴。

房譯文過後才反應過來,“我爹?這衣服十幾年了?”

“沒想到他還有這份心呢?”張桃花多看這衣服兩眼,發現身量太對的上了。可那邊梅萬全就解釋了,“老爺當年就盼著你們來呢,不同大小,高矮胖瘦都做了幾套。也是下面的人不得勁,在雲縫樓給小公子定做的衣服還沒好,聽梅二娘子院裏的人說,就是這兩日了,我讓人催催。”

關於梅二娘子,房譯文還有話想問奶奶呢,可梅叔提起當年的父親進京一事,奶奶興致大減。本來都催著出門了,早接了娘親回來陪奶奶說說話也好。

還好這一大早的,日頭不烈。蘇冷秋陪在張桃花身邊給她撐著傘,本來張桃花不讓,太陽還沒出來呢。可是蘇冷秋不答應。在大勝村那種突然病情加重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一句,“夫人,你總不會是嫌棄我做的不好,要老爺換人吧?”堵住了張桃花的嘴。

房譯文又在旁邊支持蘇冷秋,所以一行人在仆人躲躲閃閃的目光中,張桃花把人送到大門口就回了。

這半天之內就能回來了。

“路上小心點,接了你娘早點回來啊!”張桃花給他告了別,又想起禮物這茬,“譯文,別讓亂七八糟的人近你身,反正跟我們家杠的,還有算計你劉叔的人,別送禮。”

梅萬全在一旁低著頭有點好笑,又不敢笑。

這夫人和老爺不愧是一家的啊。交代的話都一模一樣,甚至還讓人打聽了消息之後,備了一份名單。

這方把人送出門,張桃花回桃源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時候已經不短了。梅萬全送了幾本厚厚的賬本,還有一串房府倉庫鑰匙到桃源裏來。他人就等在院外,有事拉拉金玲就行。

而另一邊,梅二娘子待在自己院子裏吃飽喝足,等到身邊的丫鬟小意從金蘭院回來報,房阿藝不吃早飯正在金蘭院鬧脾氣。

梅二娘子弄亂了頭發,扯的衣衫不整,弄的自己狼狽不堪,才留下小意在艷儀院裏看宅子,自己一個人去了金蘭院。而照顧她又照顧房阿藝的小思,除了暗搓搓去把早上艷儀院裏發生的事情傳出去了。

順便還動了心思,花了錢財,就盯著桃源院裏的人。

只是梅二娘子不知道,過去吃齋念佛的不管事的梅香玉,正等著她送上門。先前房元德從她手裏拿走她管理後宅的權利,梅香玉就知道這事情沒那麽容易結束。

不湊巧的是,今天房阿玨身體狀況好了,破天荒的來陪母親用早飯,這就遇上房阿藝鬧脾氣了。

房阿藝被娘親教過,只要娘親受苦她就哭,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兒,她哭了爹爹就心疼了。會對娘好一點。可是今天早上她哭沒用,她知道爹爹很生氣。可爹爹也沒罵她。

只是梅姨姨把她接過來幹什麽,娘不是說搶她的人一定是桃源院裏那個村婦?不過她畢竟和娘分開了,出門的時候娘還在哭,為了孝順娘的方式,梅姨姨又一直對她不錯,她就只是哭,只是罵下人而已。

下人都是賤胚子,該罵。

娘說的。

銀珠銀環勸她,她吃飯,她就罵,什麽事雞蛋裏面挑骨頭。而金蘭陪著房阿玨過來,順手遞給她一些零嘴,房阿藝故意扔了。

金蘭倒是沒什麽,房阿玨臉上不怎麽好看,他問梅香玉,“娘,小妹怎麽在這兒?”

而梅二娘子不見人影?

更何況傻子都看的出房阿藝在這裏添亂,他娘親可是最喜歡清凈的人。

梅香玉在房元德離開之後牽著房阿藝的手不放,把人帶回來了。不過從始至終,一踏進金蘭院裏她就沒說過什麽話。銀環銀珠很懂事,該做的都做了,他們沒人虧待了房阿藝,至於丫頭要鬧,梅圓圓遲早要過來的。

這時房阿玨問起,她這個做娘的親自把艷儀院裏重要的事講了一遍,揮手讓銀環他們都下去。順便把房阿藝也帶走了,“既然她不餓,先回她房間裏練字。”

“順便帶她去廚房看看有什麽點心看的上眼的,帶去吃。”

房阿玨目送房阿藝等人離開,沈默了下才道:“父親是要把小妹給你養了?”

說這話他都不相信。

不過梅香玉聽見他嘴裏的的父親兩個字看了他一眼,房阿玨眼角染上笑意,“娘還會嫁人嗎?”

梅香玉垂下雙眸看了眼手裏的念珠。

當初年少輕狂,何曾想有今日,“他是一個與其他男人不一樣的人。”梅香玉不得不承認道:“我輸了。”

輸的一無所有。

房阿玨笑,輕輕的,只是眼角染上一點點笑意,不過對於熟悉他的人都會知道這是非常少見的了,“輸與不輸?先不說,娘如果跟著父親,不再嫁人了也沒什麽不好。反正那個什麽大夫,我反對。另外,現在正主回來了,可父親有為難過你?或者說桃源院裏的人為難過你?”

“心裏沒有愛了,住哪裏都是一樣的,一樣住在房子裏而已,那不是家。如果娘有合適的,娘去哪兒我就去哪?不過在這之前,娘還是好好待在房府可好,我們不跟父親添亂。”

梅香玉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兒子一樣,擡頭瞧著他目不轉睛。

房阿玨嘆息一聲,“我要獨立發展,父親很開明會支持的,你和我留下來,房府裏只是多兩張嘴,他也不會在意的。”又知當年是誰對?是誰錯?

房阿玨也是變相逼梅香玉做選擇了。要麽安頓下來,住房府裏,成為房府名義上的人。要麽重新開始,搬出去。對於房阿玨更期待後面那個決定,這樣對誰都好。可母親為了臉面倔犟了半生,他也不會直說出來。

至於房元德對於他的恩,他會記得的,就像他喊他父親一樣,他一輩子都認他這個爹,以後尊敬他,會對他好,會孝順他。

“可是圓圓她……”梅香玉有些遲疑。

梅圓圓正好過來,她聽見屋裏安靜了還有些奇怪。不過銀環她們帶著房阿藝去了廚房一趟,兩人正好錯了。而她還沒進門就聽見梅香玉的話。

房阿玨卻打斷梅香玉的話,“誰惹事,誰負責,娘你當人家姐妹,人家當你什麽?你還要替她擔下來嗎?”

梅香玉還要說什麽,房阿玨表示,“你們在佛堂的對話我聽見了。”

他說的很平靜,話裏毫無波瀾。當年在梅家的時候他還小,可聽三哥的只言片語裏也知道陸家有多惡心。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娘你不要多想了。房元德還不至於老糊塗。”

這裏他沒叫那聲父親,而是直呼其名,在房阿玨心目當中,房元德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了?有些事他只是不想知而不知,也可以說是對娘親為人的信任。

可門外的梅圓圓聽不下去了。

她質問道:“房阿玨你什麽意思?”

“呵,什麽意思?”房阿玨冷冰冰的看著她,“誰殺人誰填命,不要想著拉人下水。”

“好對付我娘,我會讓她死的很慘。不過……”

他打量著梅二娘子,對桃源裏那位心存了善意提點道:“某些人要是想動桃源院裏的人,我保證他會死的更慘。”

“我想梅姨娘是不會想體驗父親的手段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屋裏就這三人,沒有外人,三人各有心思,各有打算。梅圓圓竟然退走了。

而她走後,梅香玉與房阿玨誰都沒提先前的話題。

房元德是否知道當年另有隱情,誰知道呢?

不過那些要對付他的對手,想要他命的人,除了當朝大將軍聞正音,其他的不是失蹤了,就還是失蹤了。

這金蘭院裏消停下來,那桃源院裏張桃花精神不怎麽好,懶懶的翻賬本讓蘇冷秋對賬。而庫房裏有銀子,有地契,有鋪面的文書,她也去瞄了一眼。不過像房元德期待的那樣積分+2,沒有的事。

“這個家不好管,我一向只喜歡銀子,不喜歡讀書識字,更不喜歡賬本。”張桃花在那裏抱怨,芍藥與茯苓在一旁給她扇扇子,聽了那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夫人可是差不多搬空了庫房,還好是銀票。

拿銀票不累。

蘇冷秋一個眼神過去,芍藥噤了聲,茯苓膽子大一點,“夫人可以找個人幫你看賬本?”她的意思是蘇冷秋,蘇嬤嬤在呢,聽說她就是個能幹人。

張桃花想了想,杜小月有身孕,女婿大字不識倆,還不如她,孫子要讀書,除此之外信任的人。

“房元德,就房元德的了。”

“讓姓房的看賬本,我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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