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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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這麽能幹貌美又體貼的未來兒媳，會很欣慰的。”
他瞅了瞅她，抹布攥在掌心，“我覺得，他會擔心你影響我高考。”
“你還影響我高考呢！？”
……
秦正陽進廚房倒水，秦學民在沙發上有點坐立不安，搓著褲腿。
太久沒回來了，習慣了一睜眼就是四面墻，六張上下鋪的冰冷場景，殺人犯的便簽突然撕了，就像天上掉了餡餅，砸的人暈頭轉向。
“爸，喝點水吧。”秦正陽放下了一杯熱白開。
“好。”
兩個人大眼瞅小眼，氣氛尷尬，血濃於水的關系坐在一屋裏卻連話匣都打不開。
太久沒見了，雙方都在對方的生活裏空缺太久，完全不知道能說什麽。
“房間……我已經幫你收拾幹凈了。”秦正陽說道。
“嗯……好。”
“正陽。”
“嗯？”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鄭國泰的？”
“因為一張拍立得留下的照片。”
關於拍立得的事，他後來問過張敬科，鄭國泰解釋了是怎麽回事。照片是林妙梅在和鄭國泰私會時偷拍的，他那會兒聽到哢擦聲敏感醒過來，看到她在拍照，憤怒地把拍立得推到了地上，可能就是那樣一推留下的隱患，照片卡在相倉裏沒成功洗出來，並且就這麽留存了十年，直到秦正陽再次發現。
“原來是這樣。很巧。”
“比這更巧的是我養的小黑立下了汗馬功勞，發現了他的行兇證據。”
秦學民自嘲地笑了笑。
早知道，他的忍耐換來的不是妻兒平安，而是家破人亡，他一定會把一切都說出來。
可惜，沒有早知道，他知道再重來一遍，他還是會為了保護家人而把一切硬扛下來。
秦學民換了個話題，不想再繼續談關於鄭國泰的事情。
“今晚，要不要出去吃？”
秦學民點頭，“可以。你平時都沒在家吃嗎？”
“比較少。”他沒打算說自己和一群社會混混呆在一塊的事。
“後來……你有去成星星游樂園嗎？”秦學民問出口後就後悔了，他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有，不想去了。而且，星星游樂園已經倒閉了。”
正當父子兩人都在絞盡腦汁想著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秦正陽打開門，看到鐵閘外熟悉的身影，笑了。
她還真的來了，來的蠻是時候。
沈櫻在家裏思索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來秦正陽家迎接他爸爸回來。
她覺得他們家太冷清了，連個女的都沒有，而且兩人見面後的尷尬氣氛她光是想象就覺得尬，她來或許能調和一下氛圍。
畢竟，靠顏值征服一切，是她的標牌。
沈櫻捧著一束花，走進了他家。
“叔叔好。”她笑了笑。
秦學民忙起身，“你好。”他看向秦正陽，眼中帶有疑惑，希望能得到解釋。
“我們是同班同學，前後桌。”沈櫻主動說道。
“哦！原來是同學，真是謝謝你在學校照顧正陽了。”
沈櫻笑了笑：“他不用人照顧的，每天從上課睡到下課，很香。”
秦學民詫異地看了看秦正陽，他有些尷尬，吸了吸鼻子，沒說話，但心裏很暖和。
這個愜意的午後，有家人，有喜歡的人，可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這本不太符合現下大多讀者審美是個不受待見的孩子，但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好孩子，哈哈~接下來會寫下櫻姐和小陽陽學校畢業後工作的一些番外，某位在全小說中有一定分量但一直活在回憶中的人物要出來打下醬油了，能猜到是誰嗎？[賊笑]
-咳咳，還有件正事兒要說，準備開新文《影帝追著我不放》了，關於作妖影帝和美女保鏢甜甜的日常，歡迎點擊專欄收藏圍觀，麽麽噠~
☆、番外1
三棟白色的高層建築，其中一棟最高有28層，大樓的招牌上寫著“inpatient department（住院部）”，右邊矮一點的寫著“Outpatient（門診部）”，右邊的寫著“emergency（急診）”。
在門診的神經外科科室的2號辦公室，有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的女人正伏案在桌前，一會兒低頭看桌面，一會兒擡頭看電腦，右手一會兒抓筆寫病患觀察日志，一會兒又在鍵盤上敲著。
此時，辦公桌左上角的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她拿起電話，打了招呼。
電話那頭用英文說了句：“沈醫生，請你盡快到急診一室，有一位剛從救護車下來的疑似腦出血患者剛入了院！”
沈櫻急急說了句：“好的，我馬上下來。”
她站起來，當年的短發已經留成了長發，隨意用發圈綁著，耳邊有細碎的發絲搭在兩側，口罩之上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她急步走去急診科。
“腦部CT檢查結果拿給我。”她跟急診科醫生說道。
急診科醫生說：“患者初到時顱內血壓達到240mmHg，我已經緊急靜脈註射了硝酸甘油，大概3分鐘前重新測了血壓，已經降到150mmHg了。”
“很好，降壓是第一要務，防止繼續破裂出血。必須要馬上行手術。”沈櫻說。
剛才來的護士說：“沈醫生，你已經連臺五個手術了，再來就第六臺了。”
“Thomas這周急性肺炎，Chris今天外出培訓，其他人正在做手術，沒有人了，我必須上，不然會錯過這名患者的最佳手術時間。”
沈櫻根據CT圖判斷血腫體積已經超過30ml，適合行外科治療。雖然說24-48小時內手術效果也不錯，但腦出血後7小時內做手術效果是最好的。
眼下這名患者的最佳治療機會就擺在她眼前，她不能不救。
急診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知道沈櫻是個有自己堅持和原則的醫生，一般人勸不動。
“準備神經內鏡手術清除血腫，雙極電凝止血。”
“是！”護士馬上去安排了。
手術室。
沈櫻連臺手術後精神早已沒有當初這麽好，但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在手術前拼命掐自己大腿，掐得大腿上有一道道瘀痕。
麻醉師已為患者做了精準全麻。
神經內鏡手術是微創手術，創口小，降低開顱感染的可能性，預後效果好，但是對手術醫師的技術水平要求也高。
沈櫻用開顱高速手鉆破開小孔，開始一整套已經牢牢記在腦子，反覆練習過無數遍的手術動作，仿佛是慣性動作。
因為體力不足，她的額頭沁出薄汗，護士幫她輕輕擦了下，但她必須打醒十二分精神，因為她的手上捏著一條人命，稍有差池都可能釀成大禍，作為一名醫者，必須有高度職業操守。
兩個小時後，手術成功結束，患者被推去了重癥監護室觀察。
她去消毒池脫了手套清洗雙手，一邊用洗手液搓手，一邊半闔眼扭動僵持太久的脖子，骨節之間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旁邊她的助理醫師，是個比她只小兩歲的德國男生。
“Alina，辛苦了。一會兒趕緊回家休息下吧，患者那邊我會留意的，您放心。”
沈櫻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微微笑了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她回辦公室換了便裝，決定回家好好睡它個十二小時，雖然她知道不可能，就算身體想睡，精神上總會擔心著患者的病情，她習慣了二十四小時開機的狀態。
但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出發，所以她必須強迫自己得到適當的休息。
沈櫻走出醫院門診大樓，路上有不少認識她的同事跟她點頭問好，她背後大樓一層的醫院名稱寫著“NUH”，全名是National University Hospital，是新加坡國立大學醫院，成立於1985年，在國立醫院中資歷屬於佼佼者。
她高考後填報了國內著名醫科大學的專業，並且成功錄取，五年本科後考到新加坡的國立大學繼續攻讀心腦血管專業的碩士，碩士畢業後就在國立大學醫院就職了。
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報考醫學專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青當年突發的重病，啟發了沈櫻對醫學的熱忱，救死扶傷成了她人生的一個目標。
而選擇新加坡，或許是存了點私心吧。
可以離沈家更近一點，當年的事還壓在心裏，像個燙傷疤一樣，用什麽祛疤膏都去不掉。
沈櫻走回家了，她住的是醫院提供的員工宿舍，單人間，這麽多年的生活，她早沒了當初大手大腳的習慣。
宿舍是一房一廳的，裝修很簡單，裏面就一張灰色沙發，一張玻璃的茶幾，茶幾上擺了個純白色的花瓶，插著的郁金香已經有雕謝的趨勢，說明主人好幾天沒回來了。
她一進門，一只灰色的英國短毛貓撲了過來，跳到她手上，舔她掌心。
“Mini想我了吧。”她摸了摸貓的頭，Mini其實一點也不迷你，反而很肥碩，沈櫻覺得這樣有反差萌就起了這個名字。
因為一個人住，她搬來後決定養只貓，可以搭個伴，沒這麽寂寞。
她將Mini放到地上，給它的碗裏加貓糧，走回了房間。
房間只有一張床，旁邊的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窗簾是藍色的，所有的家居色調都是偏暗的，一如她曾經喜歡的那樣，只是她不用黑色了，畢竟大姨宋安說過，黑色寓意不好。
她五分鐘洗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頭發還是濕的，她把頭發散開晾幹，思緒一下子拉到了剛去南雲縣一中軍訓第一天的夜晚，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做的。
時間很快，一下子七年過去了。
Mini跳上床趴在她的枕邊，一只手半搭在她的肚子上，一副閑適做派。
手機震動，是宋青給她打微信全息投影的電話。
5G時代後，通訊更加便利了，遠隔萬裏的親人仿佛就坐在你的床邊和你聊天。
“櫻櫻，你終於接電話了，找了你幾天都沒接，又連臺了啊！”宋青看著她的熊貓眼，心疼得緊。
沈櫻笑了笑，“嗯，最近科室有兩個醫生剛好不在，我就忙一點。”
宋安搶著入鏡頭，說：“沈櫻，我說你別這麽拼，你救了別人的命，那誰救你的命？你不能心納蒼生忘了自己啊，咱們作為你的親人每天提心吊膽的，即為你驕傲又為你擔憂，哎……”
“你們別擔心，我還年輕。”
“年輕？現在不知道多少年輕人猝死的案例啊！你別不當回事，不是說計劃著回國發展嗎？什麽時候落實啊？就算忙也忙得近一點，咱們看望你也方便，整個全息投影的看得見卻摸不到人，還是膈應！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姨我從當年想揍你爸開始就在護照這關上卡著了，至今沒邁出國門……”
宋安還是如以前一樣話多，她一個人能說完幾個人的話，但沈櫻不覺得煩，這是大姨關心她的表現呢。
“知道了大姨，我在籌劃了，還想要再在這裏偷師學多點東西再回國。”
宋青推了推宋安，擠回了屏幕正中間，“櫻櫻，你外婆說要跟你聊天。”
“媽，櫻櫻在這，快過來。”只見宋青把攝像頭的方向轉到了劉聽蘭的位置，“櫻櫻！我啊！外婆！看到了嗎？”劉聽蘭對這些越來越新鮮的科技玩意是越來越招架不住，咋可能明明人不在身邊卻像是坐著旁邊一樣呢？但現實又做到了，她不認也得認啊！
“看到啦！外婆最近身體好嗎？”
“好得很，最近還迷上了去中央廣場和老頭老太跳舞。”劉聽蘭說道。
宋青忙說：“你外婆很厲害，一去就用曼妙舞姿把一個老大爺誘惑得呀是眼睛都離不開你外婆哈哈哈。”
劉聽蘭老臉一紅，拍了拍她的肩膀，“瞎說啥呢？”
“真的啊！其實也好，媽你獨身這麽多年，找個伴也好。”宋安說道。
沈櫻看著家裏的三個中老年婦女樂呵呵地說話，忍不住也跟著笑。
“二姨呢？”她問道。
宋安說道：“二姨去你鵬程表哥那裏了，他不是在部隊嘛，不好請假，她幹脆自己去看了。”
“她和二姨父還好吧，沒吵架了吧？”
“比以前是好點了，你二姨父現在老實很多了，戒煙戒酒，跟變了人一樣，二姨現在也收斂了一點脾氣，倆人見面掐的燒了。”
“那就好。”
“你二姨讓你趕緊回來結婚呢，她等著封紅包了。”宋安例行催婚。
沈櫻抿嘴笑：“快了快了，你們別催。”
“哪能不催呢！都這麽多年了，夫妻七年之癢還有熬不過去的，別說情侶了，趕緊把事情定下來啊！”宋安說道。
宋青也冒出頭，一直點頭，“女兒，我也是這麽想的！”她一向不會當著沈櫻的面去逼她，但心裏也是著急的。
沈櫻說：“好的啦，有消息會跟你們說。”
宋青說：“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掛了啊！”
“嗯，拜拜。”
掛了電話，全息投影也滅了，床邊的位置瞬間空了。
是有點想家了。
她看了看手機，那家夥還沒給她信息，估計也是在忙，前幾天就聽他說在查一個刑事案件，而且還可能是連環兇殺案，肯定也是夠嗆的，兩個大忙人湊在一起，聊天全靠緣分。
兩人都是誰有空就主動找的，也不會介意計較什麽男的要多主動找女的之類，她本來就不是那種矯情的女子。
她撥通了微信電話，但願能接上吧。
這次響了三秒就接了。
“餵。”那一頭沈沈的嗓音傳來，一下子將她這麽多天的疲憊滌蕩得幹幹凈凈，大概有點距離產生美吧，這麽多年，沒有以為會有的膩味。
“忙嗎？”
秦正陽聲音裏帶有笑意，“忙，但你的電話得接。”
“在哪裏呢？”
“在局裏。”
“昨晚沒回去？”
“沒。”
“真忙。”
“你還不是，連臺了吧。”
“嗯。”
“心疼我媳婦兒，什麽時候回來讓我養著，就別那麽累了。”
“那不行，你要實現你的人生價值，我也要實現我的理想抱負。”
“我就說說而已，知道你不可能甘心做籠中鳥，我也不忍心讓你做，太浪費國家棟梁了。”
“嗯。”
“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的小獅子。”這麽多年了，這個昵稱還是沒改口。
“明年吧。”
“我怕你熬不過七年之癢。”
“我還怕你熬不過呢！沒背著我幹什麽脫軌的事吧？”
“保證沒有，你趕緊回來我洗幹凈讓你檢查。”
“德性！”
“說真的，沈櫻，我們結婚吧。”
沈櫻拿著電話楞了一下，心裏有甜絲在纏繞，像爬山虎一樣生長，他終於說出口了，這個悶蛋。
“你可想到要說這事了？就這麽隨意的順口帶過嗎？”
“我不是看你奮鬥事業正嗨嘛，就沒提，心裏可一直想著，沒放下過。”
“哦。”
“想你了，再不回來我要去新加坡做綁匪了。”
“哦，不說了，我要補覺了，這次睡它個天昏地暗。”
“你就嘴上說吧，辦不到的你。”
“掛了。”
“嗯。”
“我愛你。”
沈櫻笑了下，清清嗓子，mua了一下。
七年的老情侶，偶爾還是要膩歪一下保持情感上的潤滑，機器還得上油呢。
她安心地鉆進被子裏睡了起來。
……
NUH的VIP病房來了個病患，家屬強烈要求安排全院最好的醫生做主治醫生。
院長安排了沈櫻去和家屬碰面。
沈櫻剛開會客廳的門，就聽到裏面院長在推薦她，說：“Alina是我們可是心腦血管科下對腦膜瘤手術最擅長的，雖然只有25歲，但是精力充沛，手術水平極高，請你們放心將患者交給她。”
大概是家屬在說：“我希望能把最好的給媽媽，我們不能失去她……”
沈櫻的手放在門把上，最終推開了。
她剛下了手術，護士跟她說了這個情況，她就趕過來了。
門內，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背對著。
男的穿著灰色西裝，女的穿著黑色貼身長裙，露出纖瘦腰線。
院長看到沈櫻，忙示意兩位：“Alina醫生來了。”
兩人同時轉身，沈櫻看清兩人的真面目後，表情凝滯。
男士率先朝她伸出右手，“您好。”
沈櫻看著那只手，緩緩地舉起，回握，再放開，腦子有點短路。
面前的兩個人分別是沈宗彥和沈佳欣，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姐姐。
她幻想過無數次和沈家人見面的場景，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
不過當初新加坡留學，心裏打的算盤不就是這裏離沈家近一點嗎？
她想過見面就給他們一拳，但是此時此刻真的見面了，她選擇了握手。從這兩位的表情看，他們並不認識她，也好。
這兩位會出現在這裏，是誰出事了？沈耀輝呢？剛才好像在門口聽到了，媽媽這個詞？
沈佳欣也和她問好，她淡淡的微笑了下。
“Alina醫生真的很年輕，年輕有為。”沈宗彥打量著她誇讚道。
沈櫻也說：“兩位也是年輕有為，傑出青年企業家和維也納首席小提琴手。”
兩人楞了一下。
為避免顯得突兀，沈櫻又解釋了下：“兩位的故事，我想全新加坡的人都知道。”
兩人笑的含蓄，沒有被誇捧後的得意忘形，可以看出優良的教養。
院長見雙方都有基礎認識了，忽然想起來件事，忙說：“對了，Alina和你們一樣也姓沈，她是中國人！”
沈宗彥和沈佳欣笑了笑。
院長說：“Alina，這次的患者是兩位的母親李秀媚，她昨日暈倒後送來檢查確診是腦膜瘤，我和他們說了你的醫術是值得信賴的，你一會兒仔細看看李夫人的檔案，一定要全力救治李夫人的病，盡快安排手術。”
沈櫻一直看著沈宗彥和沈佳欣，好像沒有在聽院長說話，沒有答腔。
院長被晾了三秒後，在沈櫻面前揮了揮手，“Alina？”
沈櫻其實聽到了，她只是在掙紮，這個患者，接還是不接，因為她是李秀媚。
沈宗彥和沈佳欣被她盯到有點瘆得慌，這位醫生和他們有什麽過節嗎？怎麽眼神兇煞？能把母親放心交給這樣的人嗎？
院長在擔心她不肯接，他知道Alina有自己的個性，不願做的事你逼她只會適得其反。但是這個節骨眼，除了委以重任於她，沒別的選擇啊。
沈宗彥和沈佳欣在擔心她接了的話，對母親的病有沒好處，看起來這麽年輕的醫生。
在場的人各懷心思，都等著沈櫻開口了。
只聽她說：“好，明天第一臺，我去看下病患體征情況。”
說完，她也沒有再和兩位家屬交代什麽，開門走了出去。
院長松了口氣，因為現在醫院真的排不來醫生了，而且Alina的手藝這麽好，她不上沒人能上了。
沈佳欣揣著疑心問院長：“她看起來比我們還小，真的如您所說的那麽厲害嗎？”
院長笑道：“Alina醫生一年接的手術有300多臺，差不多是平均每天一臺，目前手術成功率是100%，是科組青年醫生的王牌了。”
聽到100%這個數字，兩位放下心來，點點頭。
沈櫻去了重癥監護室，她手上已經拿到了李秀媚的病歷。
大腦凸面腦膜瘤，位於左額頂葉，大小在2.1cm，患者出現頭痛、嘔吐、視力減退的癥狀，目前未昏迷。
手術難度不大，沈櫻很有把握。其實比她更好的醫生也有，只是現在那位醫生也病了，她就順位往上了。
於情，她一點也不想接這臺手術，於理，作為一名醫生救治病人是首要責任。
最終選擇了理的一方。
李秀媚在這裏，只是一個病患。
她戴著口罩站在VIP監護室的窗外，看著病床上的李秀媚，當年那個叱咤風雲高高在上的女人，現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蒼白。
再神氣威風的人，到了病床上也不過是這個樣子。
沈櫻的睫毛輕輕抖動。
李秀媚睡著了。
“Alina？”旁邊有人柔聲輕喚她。
沈櫻轉頭看去，是沈宗彥。
她點頭。
“我媽媽的病，不是很嚴重吧？”
這是每個病人家屬都喜歡問的問題，病得不嚴重，手術沒風險，醫生一句話就像顆定心丸，比在網上找幾小時的答案都來得穩當。
但是醫生不會盲目回答，該有的風險必須告知。
“在各類疾病中算是兇險的，在腦腫瘤中算是溫和的，這樣的回答，你會舒服點嗎？”
沈宗彥楞了下，“Alina醫生的回答還是蠻特別的。”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Alina醫生您看起來有點眼熟。”
沈櫻僵住，是嗎？確實有點像，連她都覺得像。
“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好我的母親。”他忽然說道。
沈櫻沒有看他，透過冰冷的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李秀媚，語氣冷淡：“謝謝你的相信。”
……
因為沒什麽難度，手術安排在了第二天下午第一臺，沈櫻比較奇怪怎麽沒見到沈耀輝。
洗了手後她走進手術室，李秀媚已經打了麻藥進入沈睡狀態。
“Alina，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德國男生小助理和她說道。
“好，手鉆給我。”她開始在頭顱開小孔，發出手鉆的快速轉動聲和與顱骨摩擦的嗡聲。
還好有手術布擋住了李秀媚的頭，看不到臉，不會對她的心情造成任何影響，只當是一個陌生病患。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四十分鐘，一切如預料中的順利。
沈櫻剛走出手術室，就有好幾個人圍了上來，沈宗彥、沈佳欣。
沈佳欣急急問道：“怎麽樣，醫生？”
“成功了。”
就在這時，有個男人從人群中穿出，他看起來風塵仆仆，劉海都翹了起來，或許是走得急了，襯衣領口也是敞開的。
沈耀輝剛從國外趕回來，坐了二十八小時的飛機。
他穿過人群來到了沈櫻的面前，他聽到說成功了，高興地對沈櫻說：“謝謝醫生。”
沈櫻看著他，擡起右手緩緩將口罩摘了下來。
沈耀輝整個人楞住，他風華依舊，但也擋不住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刻記，他眉頭與眼角處河川紋明顯，看到沈櫻，無語凝噎。
沈櫻面無表情：“應該的。”
……
她手術完後回了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後，有敲門聲。
“請進。”
沈耀輝走了進來。
“櫻、櫻……”他囁嚅道。
“原來你沒有忘記我。”沈櫻凝視他，眼神裏的仇恨已經淡了很多，或許是做醫生看多了生死，對於仇恨也容易釋懷了，否則按從前的性子，一拳就招呼上去。
“我怎麽會忘記呢……”他低下頭，不太敢看她。
“為什麽會這麽狠心地與我們斷絕來往？”
“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嘗試和你們聯系過的……”他被李秀媚逼得很緊，逼得喘不過氣，李秀媚停了他的手機號，不讓他和她們聯系，當然，只要他想還是有辦法，他只是……放任了自己像個縮頭烏龜。
“算了，你總有你的理由，畢竟我和我媽的存在，只是你生命裏的一個錯誤。”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想到阿媚的主治醫生會是你，真的謝謝你。”
“我和她在這裏只是醫生與病患的關系，扯不上別的，也不該扯。這麽些年，我就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認真沒有隱瞞地回答我。”
沈耀輝一直點頭，“你說。”
“你和我媽，到底打過結婚證沒？”
沈耀輝怔住，沒想到這會是困擾沈櫻多年的問題。
他想了想，決定這件事不再欺瞞，“打過，在我那裏。”
“好，那就好。”
沈櫻恍惚間笑了出來，壓在心頭壓在她們身上多年的小三與野種的標簽，終於撕了下來，但已經沒有了要瘋找結婚證在眾人面前大肆宣揚為自己證明清白的沖動。
來自十七歲的沖動。
“你……什麽時候來的。”他問。
“來四年了，碩士畢業後在這裏工作。”
沈耀輝沈吟了下，“挺好的，爸為你驕傲。”
沈櫻內心悸動，為她驕傲麽……
門被人敲了下後打開，沈宗彥的頭探了進來。
“爸，原來你在這。”他看了下沈櫻，“在感謝Alina醫生呢。”
沈耀輝有些微慌亂之色，嗯嗯了幾聲。
“媽已經醒了，你過去看看吧。”
沈耀輝露出喜色，“好。”
他回頭，“那……那我就先去了。”
沈櫻朝他們舉手，示意快去。
沈宗彥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隱約察覺有異樣，平時高大偉岸，在少人面前講話都淡定不懼的人，怎麽面對Alina醫生竟顯得底氣不足，看來是母親生病的事讓他受怕了吧。
沈宗彥朝沈櫻露出微笑，“謝謝醫生，先過去了，回見。”
☆、番外2
兩人前後走了，她面露倦色坐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今天統共一臺手術，卻比平時連臺三四場還感到疲憊。
電話突然響了，是秦正陽。
“嗯？”她慵懶地哼道。
“怎麽了？聽你聲音有點累，不舒服嗎？”知她者莫如秦正陽，她的一顰一笑都能準確拿捏。
她揉著眉心，覺得自己好笑，“你猜我遇到誰了。”
對方沈默了幾秒，“你爸？”
“嗯。”
“在醫院嗎？”
“是。”
“也正常，活著誰沒個病痛。”
“不是他，是他原配。”
“你……沒把人從清醒揍到昏迷吧。”
沈櫻彈起身子，“我是這種人嗎？！”
你能是，只是你不想，他內心默念，“開玩笑啦。”
“我還是她的主治醫師，剛給她做了手術。”
“你還給她手術啊？沒落東西在體內吧？”不是有醫生做縫合術後把什麽紗布啊鑷子啊之類的留在了患者體內的新聞。
“餵！”她想揪他出來暴打一頓，竟然挑戰她的專業性！
“不逗你了，現在心情覆雜？”
“嗯，覆雜。像吃了十個檸檬，酸得要命。”
“傻瓜，你不想接就別接，這種事勉強，對你對她都不好。”
“我分得清。”
“萬一沒分清呢？”
沈櫻沈默，確實，萬一沒分清，那是條人命，但是，人生沒有如果，只有做了才知道當初的如果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突然岔開話題，“我下個月就回去。”
對方楞了一下，“好啊，歡迎回家。”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她看了下手表，“大概19點吧。”
“好，局子有事了，我先掛了。”
“嗯，拜。”
……
沈櫻下班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碰到了沈耀輝。
他好像是在等她的，她一出現就迎了上去。
“這個，是我的手機號。”他給了她一張名片。
多可笑，父女之間的聯絡還要用名片。
“哦。”她收下了。
“你媽她……還好嗎？”
“挺好的，離了你後越來越好了。”
沈耀輝微微尷尬。
“好就行，有什麽事兒打我電話。”
沈櫻捏著名片的一角，“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了，有事的時候，你都不在。”比如母女倆被人欺負，比如宋青生病住院，再比如……不想說了。
沈耀輝接不下去，只好說：“你下班了吧，那我不擋你路了，好好休息。”
說完，他看了看周圍，可能是怕被人發現他和沈櫻在說話。
做賊的人心才虛，沈櫻冷冷盯著他。
電梯門剛好開了，她再見也沒說就走了，她不想說再見，因為也不想見了，這一次接了李秀媚的手術，是仁至義盡。
……
沈櫻漫步回家，剛把門推開，就被人忽然抱住，兩片熱唇貼了上來，緊咬不分的。
在唇唇相碰的瞬間她就認出了是誰，秦正陽。
大概五分鐘，兩人吻的喘不過氣，雙方都足夠濕潤了，沈櫻輕輕推開他，“你找死啊，也不打聲招呼，嚇人。”
秦正陽摟著她的纖腰，大掌不聽話的在她那兒亂爬，最終停在柔軟的地方。
“你不也吃這套乖乖在我懷裏了。”他急促地喘著氣，噴在她臉上，頭還往頸窩鉆。
“那是因為我記得你的味道。”
他擡頭，“我的味道？那我要讓你更深切地體會才行。”說完，他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的八塊腹肌，就像剛從烤箱出爐切好的八塊蛋糕一樣，整齊劃一，美味誘人。
她沒有忸怩地觸摸起來，嘴上問：“怎麽突然來了？”
“想你就來了。”
“這麽多假？”
“湊的。”
她還想說點什麽，被秦正陽再次吻住，邊褪去擾人的衣物，邊急急打橫抱起去了臥室的床鋪上。
床上，沈櫻的肌膚如雪，散發迷人香氣，他偏熱愛在這片雪地上留下他的印記，大大小小的紅痕遍布全身。
臥室燈沒開，只有客廳的白熾燈光從外瀉入，窗簾剛好合著，微弱的光照下，床上兩人纏綿悱惻，不斷隆起又下落的裊娜身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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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了瞅她，抹布攥在掌心，“我覺得，他會擔心你影響我高考。”
“你還影響我高考呢！？”
……
秦正陽進廚房倒水，秦學民在沙發上有點坐立不安，搓著褲腿。
太久沒回來了，習慣了一睜眼就是四面墻，六張上下鋪的冰冷場景，殺人犯的便簽突然撕了，就像天上掉了餡餅，砸的人暈頭轉向。
“爸，喝點水吧。”秦正陽放下了一杯熱白開。
“好。”
兩個人大眼瞅小眼，氣氛尷尬，血濃於水的關系坐在一屋裏卻連話匣都打不開。
太久沒見了，雙方都在對方的生活裏空缺太久，完全不知道能說什麽。
“房間……我已經幫你收拾幹凈了。”秦正陽說道。
“嗯……好。”
“正陽。”
“嗯？”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鄭國泰的？”
“因為一張拍立得留下的照片。”
關於拍立得的事，他後來問過張敬科，鄭國泰解釋了是怎麽回事。照片是林妙梅在和鄭國泰私會時偷拍的，他那會兒聽到哢擦聲敏感醒過來，看到她在拍照，憤怒地把拍立得推到了地上，可能就是那樣一推留下的隱患，照片卡在相倉裏沒成功洗出來，並且就這麽留存了十年，直到秦正陽再次發現。
“原來是這樣。很巧。”
“比這更巧的是我養的小黑立下了汗馬功勞，發現了他的行兇證據。”
秦學民自嘲地笑了笑。
早知道，他的忍耐換來的不是妻兒平安，而是家破人亡，他一定會把一切都說出來。
可惜，沒有早知道，他知道再重來一遍，他還是會為了保護家人而把一切硬扛下來。
秦學民換了個話題，不想再繼續談關於鄭國泰的事情。
“今晚，要不要出去吃？”
秦學民點頭，“可以。你平時都沒在家吃嗎？”
“比較少。”他沒打算說自己和一群社會混混呆在一塊的事。
“後來……你有去成星星游樂園嗎？”秦學民問出口後就後悔了，他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有，不想去了。而且，星星游樂園已經倒閉了。”
正當父子兩人都在絞盡腦汁想著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秦正陽打開門，看到鐵閘外熟悉的身影，笑了。
她還真的來了，來的蠻是時候。
沈櫻在家裏思索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來秦正陽家迎接他爸爸回來。
她覺得他們家太冷清了，連個女的都沒有，而且兩人見面後的尷尬氣氛她光是想象就覺得尬，她來或許能調和一下氛圍。
畢竟，靠顏值征服一切，是她的標牌。
沈櫻捧著一束花，走進了他家。
“叔叔好。”她笑了笑。
秦學民忙起身，“你好。”他看向秦正陽，眼中帶有疑惑，希望能得到解釋。
“我們是同班同學，前後桌。”沈櫻主動說道。
“哦！原來是同學，真是謝謝你在學校照顧正陽了。”
沈櫻笑了笑：“他不用人照顧的，每天從上課睡到下課，很香。”
秦學民詫異地看了看秦正陽，他有些尷尬，吸了吸鼻子，沒說話，但心裏很暖和。
這個愜意的午後，有家人，有喜歡的人，可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這本不太符合現下大多讀者審美是個不受待見的孩子，但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好孩子，哈哈~接下來會寫下櫻姐和小陽陽學校畢業後工作的一些番外，某位在全小說中有一定分量但一直活在回憶中的人物要出來打下醬油了，能猜到是誰嗎？[賊笑]
-咳咳，還有件正事兒要說，準備開新文《影帝追著我不放》了，關於作妖影帝和美女保鏢甜甜的日常，歡迎點擊專欄收藏圍觀，麽麽噠~
☆、番外1
三棟白色的高層建築，其中一棟最高有28層，大樓的招牌上寫著“inpatient department（住院部）”，右邊矮一點的寫著“Outpatient（門診部）”，右邊的寫著“emergency（急診）”。
在門診的神經外科科室的2號辦公室，有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的女人正伏案在桌前，一會兒低頭看桌面，一會兒擡頭看電腦，右手一會兒抓筆寫病患觀察日志，一會兒又在鍵盤上敲著。
此時，辦公桌左上角的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她拿起電話，打了招呼。
電話那頭用英文說了句：“沈醫生，請你盡快到急診一室，有一位剛從救護車下來的疑似腦出血患者剛入了院！”
沈櫻急急說了句：“好的，我馬上下來。”
她站起來，當年的短發已經留成了長發，隨意用發圈綁著，耳邊有細碎的發絲搭在兩側，口罩之上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她急步走去急診科。
“腦部CT檢查結果拿給我。”她跟急診科醫生說道。
急診科醫生說：“患者初到時顱內血壓達到240mmHg，我已經緊急靜脈註射了硝酸甘油，大概3分鐘前重新測了血壓，已經降到150mmHg了。”
“很好，降壓是第一要務，防止繼續破裂出血。必須要馬上行手術。”沈櫻說。
剛才來的護士說：“沈醫生，你已經連臺五個手術了，再來就第六臺了。”
“Thomas這周急性肺炎，Chris今天外出培訓，其他人正在做手術，沒有人了，我必須上，不然會錯過這名患者的最佳手術時間。”
沈櫻根據CT圖判斷血腫體積已經超過30ml，適合行外科治療。雖然說24-48小時內手術效果也不錯，但腦出血後7小時內做手術效果是最好的。
眼下這名患者的最佳治療機會就擺在她眼前，她不能不救。
急診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知道沈櫻是個有自己堅持和原則的醫生，一般人勸不動。
“準備神經內鏡手術清除血腫，雙極電凝止血。”
“是！”護士馬上去安排了。
手術室。
沈櫻連臺手術後精神早已沒有當初這麽好，但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在手術前拼命掐自己大腿，掐得大腿上有一道道瘀痕。
麻醉師已為患者做了精準全麻。
神經內鏡手術是微創手術，創口小，降低開顱感染的可能性，預後效果好，但是對手術醫師的技術水平要求也高。
沈櫻用開顱高速手鉆破開小孔，開始一整套已經牢牢記在腦子，反覆練習過無數遍的手術動作，仿佛是慣性動作。
因為體力不足，她的額頭沁出薄汗，護士幫她輕輕擦了下，但她必須打醒十二分精神，因為她的手上捏著一條人命，稍有差池都可能釀成大禍，作為一名醫者，必須有高度職業操守。
兩個小時後，手術成功結束，患者被推去了重癥監護室觀察。
她去消毒池脫了手套清洗雙手，一邊用洗手液搓手，一邊半闔眼扭動僵持太久的脖子，骨節之間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旁邊她的助理醫師，是個比她只小兩歲的德國男生。
“Alina，辛苦了。一會兒趕緊回家休息下吧，患者那邊我會留意的，您放心。”
沈櫻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微微笑了下，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她回辦公室換了便裝，決定回家好好睡它個十二小時，雖然她知道不可能，就算身體想睡，精神上總會擔心著患者的病情，她習慣了二十四小時開機的狀態。
但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出發，所以她必須強迫自己得到適當的休息。
沈櫻走出醫院門診大樓，路上有不少認識她的同事跟她點頭問好，她背後大樓一層的醫院名稱寫著“NUH”，全名是National University Hospital，是新加坡國立大學醫院，成立於1985年，在國立醫院中資歷屬於佼佼者。
她高考後填報了國內著名醫科大學的專業，並且成功錄取，五年本科後考到新加坡的國立大學繼續攻讀心腦血管專業的碩士，碩士畢業後就在國立大學醫院就職了。
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報考醫學專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青當年突發的重病，啟發了沈櫻對醫學的熱忱，救死扶傷成了她人生的一個目標。
而選擇新加坡，或許是存了點私心吧。
可以離沈家更近一點，當年的事還壓在心裏，像個燙傷疤一樣，用什麽祛疤膏都去不掉。
沈櫻走回家了，她住的是醫院提供的員工宿舍，單人間，這麽多年的生活，她早沒了當初大手大腳的習慣。
宿舍是一房一廳的，裝修很簡單，裏面就一張灰色沙發，一張玻璃的茶幾，茶幾上擺了個純白色的花瓶，插著的郁金香已經有雕謝的趨勢，說明主人好幾天沒回來了。
她一進門，一只灰色的英國短毛貓撲了過來，跳到她手上，舔她掌心。
“Mini想我了吧。”她摸了摸貓的頭，Mini其實一點也不迷你，反而很肥碩，沈櫻覺得這樣有反差萌就起了這個名字。
因為一個人住，她搬來後決定養只貓，可以搭個伴，沒這麽寂寞。
她將Mini放到地上，給它的碗裏加貓糧，走回了房間。
房間只有一張床，旁邊的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窗簾是藍色的，所有的家居色調都是偏暗的，一如她曾經喜歡的那樣，只是她不用黑色了，畢竟大姨宋安說過，黑色寓意不好。
她五分鐘洗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頭發還是濕的，她把頭發散開晾幹，思緒一下子拉到了剛去南雲縣一中軍訓第一天的夜晚，她也是像現在這樣做的。
時間很快，一下子七年過去了。
Mini跳上床趴在她的枕邊，一只手半搭在她的肚子上，一副閑適做派。
手機震動，是宋青給她打微信全息投影的電話。
5G時代後，通訊更加便利了，遠隔萬裏的親人仿佛就坐在你的床邊和你聊天。
“櫻櫻，你終於接電話了，找了你幾天都沒接，又連臺了啊！”宋青看著她的熊貓眼，心疼得緊。
沈櫻笑了笑，“嗯，最近科室有兩個醫生剛好不在，我就忙一點。”
宋安搶著入鏡頭，說：“沈櫻，我說你別這麽拼，你救了別人的命，那誰救你的命？你不能心納蒼生忘了自己啊，咱們作為你的親人每天提心吊膽的，即為你驕傲又為你擔憂，哎……”
“你們別擔心，我還年輕。”
“年輕？現在不知道多少年輕人猝死的案例啊！你別不當回事，不是說計劃著回國發展嗎？什麽時候落實啊？就算忙也忙得近一點，咱們看望你也方便，整個全息投影的看得見卻摸不到人，還是膈應！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姨我從當年想揍你爸開始就在護照這關上卡著了，至今沒邁出國門……”
宋安還是如以前一樣話多，她一個人能說完幾個人的話，但沈櫻不覺得煩，這是大姨關心她的表現呢。
“知道了大姨，我在籌劃了，還想要再在這裏偷師學多點東西再回國。”
宋青推了推宋安，擠回了屏幕正中間，“櫻櫻，你外婆說要跟你聊天。”
“媽，櫻櫻在這，快過來。”只見宋青把攝像頭的方向轉到了劉聽蘭的位置，“櫻櫻！我啊！外婆！看到了嗎？”劉聽蘭對這些越來越新鮮的科技玩意是越來越招架不住，咋可能明明人不在身邊卻像是坐著旁邊一樣呢？但現實又做到了，她不認也得認啊！
“看到啦！外婆最近身體好嗎？”
“好得很，最近還迷上了去中央廣場和老頭老太跳舞。”劉聽蘭說道。
宋青忙說：“你外婆很厲害，一去就用曼妙舞姿把一個老大爺誘惑得呀是眼睛都離不開你外婆哈哈哈。”
劉聽蘭老臉一紅，拍了拍她的肩膀，“瞎說啥呢？”
“真的啊！其實也好，媽你獨身這麽多年，找個伴也好。”宋安說道。
沈櫻看著家裏的三個中老年婦女樂呵呵地說話，忍不住也跟著笑。
“二姨呢？”她問道。
宋安說道：“二姨去你鵬程表哥那裏了，他不是在部隊嘛，不好請假，她幹脆自己去看了。”
“她和二姨父還好吧，沒吵架了吧？”
“比以前是好點了，你二姨父現在老實很多了，戒煙戒酒，跟變了人一樣，二姨現在也收斂了一點脾氣，倆人見面掐的燒了。”
“那就好。”
“你二姨讓你趕緊回來結婚呢，她等著封紅包了。”宋安例行催婚。
沈櫻抿嘴笑：“快了快了，你們別催。”
“哪能不催呢！都這麽多年了，夫妻七年之癢還有熬不過去的，別說情侶了，趕緊把事情定下來啊！”宋安說道。
宋青也冒出頭，一直點頭，“女兒，我也是這麽想的！”她一向不會當著沈櫻的面去逼她，但心裏也是著急的。
沈櫻說：“好的啦，有消息會跟你們說。”
宋青說：“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掛了啊！”
“嗯，拜拜。”
掛了電話，全息投影也滅了，床邊的位置瞬間空了。
是有點想家了。
她看了看手機，那家夥還沒給她信息，估計也是在忙，前幾天就聽他說在查一個刑事案件，而且還可能是連環兇殺案，肯定也是夠嗆的，兩個大忙人湊在一起，聊天全靠緣分。
兩人都是誰有空就主動找的，也不會介意計較什麽男的要多主動找女的之類，她本來就不是那種矯情的女子。
她撥通了微信電話，但願能接上吧。
這次響了三秒就接了。
“餵。”那一頭沈沈的嗓音傳來，一下子將她這麽多天的疲憊滌蕩得幹幹凈凈，大概有點距離產生美吧，這麽多年，沒有以為會有的膩味。
“忙嗎？”
秦正陽聲音裏帶有笑意，“忙，但你的電話得接。”
“在哪裏呢？”
“在局裏。”
“昨晚沒回去？”
“沒。”
“真忙。”
“你還不是，連臺了吧。”
“嗯。”
“心疼我媳婦兒，什麽時候回來讓我養著，就別那麽累了。”
“那不行，你要實現你的人生價值，我也要實現我的理想抱負。”
“我就說說而已，知道你不可能甘心做籠中鳥，我也不忍心讓你做，太浪費國家棟梁了。”
“嗯。”
“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的小獅子。”這麽多年了，這個昵稱還是沒改口。
“明年吧。”
“我怕你熬不過七年之癢。”
“我還怕你熬不過呢！沒背著我幹什麽脫軌的事吧？”
“保證沒有，你趕緊回來我洗幹凈讓你檢查。”
“德性！”
“說真的，沈櫻，我們結婚吧。”
沈櫻拿著電話楞了一下，心裏有甜絲在纏繞，像爬山虎一樣生長，他終於說出口了，這個悶蛋。
“你可想到要說這事了？就這麽隨意的順口帶過嗎？”
“我不是看你奮鬥事業正嗨嘛，就沒提，心裏可一直想著，沒放下過。”
“哦。”
“想你了，再不回來我要去新加坡做綁匪了。”
“哦，不說了，我要補覺了，這次睡它個天昏地暗。”
“你就嘴上說吧，辦不到的你。”
“掛了。”
“嗯。”
“我愛你。”
沈櫻笑了下，清清嗓子，mua了一下。
七年的老情侶，偶爾還是要膩歪一下保持情感上的潤滑，機器還得上油呢。
她安心地鉆進被子裏睡了起來。
……
NUH的VIP病房來了個病患，家屬強烈要求安排全院最好的醫生做主治醫生。
院長安排了沈櫻去和家屬碰面。
沈櫻剛開會客廳的門，就聽到裏面院長在推薦她，說：“Alina是我們可是心腦血管科下對腦膜瘤手術最擅長的，雖然只有25歲，但是精力充沛，手術水平極高，請你們放心將患者交給她。”
大概是家屬在說：“我希望能把最好的給媽媽，我們不能失去她……”
沈櫻的手放在門把上，最終推開了。
她剛下了手術，護士跟她說了這個情況，她就趕過來了。
門內，有兩個人，一男一女，背對著。
男的穿著灰色西裝，女的穿著黑色貼身長裙，露出纖瘦腰線。
院長看到沈櫻，忙示意兩位：“Alina醫生來了。”
兩人同時轉身，沈櫻看清兩人的真面目後，表情凝滯。
男士率先朝她伸出右手，“您好。”
沈櫻看著那只手，緩緩地舉起，回握，再放開，腦子有點短路。
面前的兩個人分別是沈宗彥和沈佳欣，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和姐姐。
她幻想過無數次和沈家人見面的場景，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
不過當初新加坡留學，心裏打的算盤不就是這裏離沈家近一點嗎？
她想過見面就給他們一拳，但是此時此刻真的見面了，她選擇了握手。從這兩位的表情看，他們並不認識她，也好。
這兩位會出現在這裏，是誰出事了？沈耀輝呢？剛才好像在門口聽到了，媽媽這個詞？
沈佳欣也和她問好，她淡淡的微笑了下。
“Alina醫生真的很年輕，年輕有為。”沈宗彥打量著她誇讚道。
沈櫻也說：“兩位也是年輕有為，傑出青年企業家和維也納首席小提琴手。”
兩人楞了一下。
為避免顯得突兀，沈櫻又解釋了下：“兩位的故事，我想全新加坡的人都知道。”
兩人笑的含蓄，沒有被誇捧後的得意忘形，可以看出優良的教養。
院長見雙方都有基礎認識了，忽然想起來件事，忙說：“對了，Alina和你們一樣也姓沈，她是中國人！”
沈宗彥和沈佳欣笑了笑。
院長說：“Alina，這次的患者是兩位的母親李秀媚，她昨日暈倒後送來檢查確診是腦膜瘤，我和他們說了你的醫術是值得信賴的，你一會兒仔細看看李夫人的檔案，一定要全力救治李夫人的病，盡快安排手術。”
沈櫻一直看著沈宗彥和沈佳欣，好像沒有在聽院長說話，沒有答腔。
院長被晾了三秒後，在沈櫻面前揮了揮手，“Alina？”
沈櫻其實聽到了，她只是在掙紮，這個患者，接還是不接，因為她是李秀媚。
沈宗彥和沈佳欣被她盯到有點瘆得慌，這位醫生和他們有什麽過節嗎？怎麽眼神兇煞？能把母親放心交給這樣的人嗎？
院長在擔心她不肯接，他知道Alina有自己的個性，不願做的事你逼她只會適得其反。但是這個節骨眼，除了委以重任於她，沒別的選擇啊。
沈宗彥和沈佳欣在擔心她接了的話，對母親的病有沒好處，看起來這麽年輕的醫生。
在場的人各懷心思，都等著沈櫻開口了。
只聽她說：“好，明天第一臺，我去看下病患體征情況。”
說完，她也沒有再和兩位家屬交代什麽，開門走了出去。
院長松了口氣，因為現在醫院真的排不來醫生了，而且Alina的手藝這麽好，她不上沒人能上了。
沈佳欣揣著疑心問院長：“她看起來比我們還小，真的如您所說的那麽厲害嗎？”
院長笑道：“Alina醫生一年接的手術有300多臺，差不多是平均每天一臺，目前手術成功率是100%，是科組青年醫生的王牌了。”
聽到100%這個數字，兩位放下心來，點點頭。
沈櫻去了重癥監護室，她手上已經拿到了李秀媚的病歷。
大腦凸面腦膜瘤，位於左額頂葉，大小在2.1cm，患者出現頭痛、嘔吐、視力減退的癥狀，目前未昏迷。
手術難度不大，沈櫻很有把握。其實比她更好的醫生也有，只是現在那位醫生也病了，她就順位往上了。
於情，她一點也不想接這臺手術，於理，作為一名醫生救治病人是首要責任。
最終選擇了理的一方。
李秀媚在這裏，只是一個病患。
她戴著口罩站在VIP監護室的窗外，看著病床上的李秀媚，當年那個叱咤風雲高高在上的女人，現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蒼白。
再神氣威風的人，到了病床上也不過是這個樣子。
沈櫻的睫毛輕輕抖動。
李秀媚睡著了。
“Alina？”旁邊有人柔聲輕喚她。
沈櫻轉頭看去，是沈宗彥。
她點頭。
“我媽媽的病，不是很嚴重吧？”
這是每個病人家屬都喜歡問的問題，病得不嚴重，手術沒風險，醫生一句話就像顆定心丸，比在網上找幾小時的答案都來得穩當。
但是醫生不會盲目回答，該有的風險必須告知。
“在各類疾病中算是兇險的，在腦腫瘤中算是溫和的，這樣的回答，你會舒服點嗎？”
沈宗彥楞了下，“Alina醫生的回答還是蠻特別的。”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Alina醫生您看起來有點眼熟。”
沈櫻僵住，是嗎？確實有點像，連她都覺得像。
“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好我的母親。”他忽然說道。
沈櫻沒有看他，透過冰冷的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李秀媚，語氣冷淡：“謝謝你的相信。”
……
因為沒什麽難度，手術安排在了第二天下午第一臺，沈櫻比較奇怪怎麽沒見到沈耀輝。
洗了手後她走進手術室，李秀媚已經打了麻藥進入沈睡狀態。
“Alina，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德國男生小助理和她說道。
“好，手鉆給我。”她開始在頭顱開小孔，發出手鉆的快速轉動聲和與顱骨摩擦的嗡聲。
還好有手術布擋住了李秀媚的頭，看不到臉，不會對她的心情造成任何影響，只當是一個陌生病患。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四十分鐘，一切如預料中的順利。
沈櫻剛走出手術室，就有好幾個人圍了上來，沈宗彥、沈佳欣。
沈佳欣急急問道：“怎麽樣，醫生？”
“成功了。”
就在這時，有個男人從人群中穿出，他看起來風塵仆仆，劉海都翹了起來，或許是走得急了，襯衣領口也是敞開的。
沈耀輝剛從國外趕回來，坐了二十八小時的飛機。
他穿過人群來到了沈櫻的面前，他聽到說成功了，高興地對沈櫻說：“謝謝醫生。”
沈櫻看著他，擡起右手緩緩將口罩摘了下來。
沈耀輝整個人楞住，他風華依舊，但也擋不住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刻記，他眉頭與眼角處河川紋明顯，看到沈櫻，無語凝噎。
沈櫻面無表情：“應該的。”
……
她手術完後回了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後，有敲門聲。
“請進。”
沈耀輝走了進來。
“櫻、櫻……”他囁嚅道。
“原來你沒有忘記我。”沈櫻凝視他，眼神裏的仇恨已經淡了很多，或許是做醫生看多了生死，對於仇恨也容易釋懷了，否則按從前的性子，一拳就招呼上去。
“我怎麽會忘記呢……”他低下頭，不太敢看她。
“為什麽會這麽狠心地與我們斷絕來往？”
“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嘗試和你們聯系過的……”他被李秀媚逼得很緊，逼得喘不過氣，李秀媚停了他的手機號，不讓他和她們聯系，當然，只要他想還是有辦法，他只是……放任了自己像個縮頭烏龜。
“算了，你總有你的理由，畢竟我和我媽的存在，只是你生命裏的一個錯誤。”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想到阿媚的主治醫生會是你，真的謝謝你。”
“我和她在這裏只是醫生與病患的關系，扯不上別的，也不該扯。這麽些年，我就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能認真沒有隱瞞地回答我。”
沈耀輝一直點頭，“你說。”
“你和我媽，到底打過結婚證沒？”
沈耀輝怔住，沒想到這會是困擾沈櫻多年的問題。
他想了想，決定這件事不再欺瞞，“打過，在我那裏。”
“好，那就好。”
沈櫻恍惚間笑了出來，壓在心頭壓在她們身上多年的小三與野種的標簽，終於撕了下來，但已經沒有了要瘋找結婚證在眾人面前大肆宣揚為自己證明清白的沖動。
來自十七歲的沖動。
“你……什麽時候來的。”他問。
“來四年了，碩士畢業後在這裏工作。”
沈耀輝沈吟了下，“挺好的，爸為你驕傲。”
沈櫻內心悸動，為她驕傲麽……
門被人敲了下後打開，沈宗彥的頭探了進來。
“爸，原來你在這。”他看了下沈櫻，“在感謝Alina醫生呢。”
沈耀輝有些微慌亂之色，嗯嗯了幾聲。
“媽已經醒了，你過去看看吧。”
沈耀輝露出喜色，“好。”
他回頭，“那……那我就先去了。”
沈櫻朝他們舉手，示意快去。
沈宗彥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隱約察覺有異樣，平時高大偉岸，在少人面前講話都淡定不懼的人，怎麽面對Alina醫生竟顯得底氣不足，看來是母親生病的事讓他受怕了吧。
沈宗彥朝沈櫻露出微笑，“謝謝醫生，先過去了，回見。”
☆、番外2
兩人前後走了，她面露倦色坐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今天統共一臺手術，卻比平時連臺三四場還感到疲憊。
電話突然響了，是秦正陽。
“嗯？”她慵懶地哼道。
“怎麽了？聽你聲音有點累，不舒服嗎？”知她者莫如秦正陽，她的一顰一笑都能準確拿捏。
她揉著眉心，覺得自己好笑，“你猜我遇到誰了。”
對方沈默了幾秒，“你爸？”
“嗯。”
“在醫院嗎？”
“是。”
“也正常，活著誰沒個病痛。”
“不是他，是他原配。”
“你……沒把人從清醒揍到昏迷吧。”
沈櫻彈起身子，“我是這種人嗎？！”
你能是，只是你不想，他內心默念，“開玩笑啦。”
“我還是她的主治醫師，剛給她做了手術。”
“你還給她手術啊？沒落東西在體內吧？”不是有醫生做縫合術後把什麽紗布啊鑷子啊之類的留在了患者體內的新聞。
“餵！”她想揪他出來暴打一頓，竟然挑戰她的專業性！
“不逗你了，現在心情覆雜？”
“嗯，覆雜。像吃了十個檸檬，酸得要命。”
“傻瓜，你不想接就別接，這種事勉強，對你對她都不好。”
“我分得清。”
“萬一沒分清呢？”
沈櫻沈默，確實，萬一沒分清，那是條人命，但是，人生沒有如果，只有做了才知道當初的如果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突然岔開話題，“我下個月就回去。”
對方楞了一下，“好啊，歡迎回家。”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下班？”
她看了下手表，“大概19點吧。”
“好，局子有事了，我先掛了。”
“嗯，拜。”
……
沈櫻下班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碰到了沈耀輝。
他好像是在等她的，她一出現就迎了上去。
“這個，是我的手機號。”他給了她一張名片。
多可笑，父女之間的聯絡還要用名片。
“哦。”她收下了。
“你媽她……還好嗎？”
“挺好的，離了你後越來越好了。”
沈耀輝微微尷尬。
“好就行，有什麽事兒打我電話。”
沈櫻捏著名片的一角，“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了，有事的時候，你都不在。”比如母女倆被人欺負，比如宋青生病住院，再比如……不想說了。
沈耀輝接不下去，只好說：“你下班了吧，那我不擋你路了，好好休息。”
說完，他看了看周圍，可能是怕被人發現他和沈櫻在說話。
做賊的人心才虛，沈櫻冷冷盯著他。
電梯門剛好開了，她再見也沒說就走了，她不想說再見，因為也不想見了，這一次接了李秀媚的手術，是仁至義盡。
……
沈櫻漫步回家，剛把門推開，就被人忽然抱住，兩片熱唇貼了上來，緊咬不分的。
在唇唇相碰的瞬間她就認出了是誰，秦正陽。
大概五分鐘，兩人吻的喘不過氣，雙方都足夠濕潤了，沈櫻輕輕推開他，“你找死啊，也不打聲招呼，嚇人。”
秦正陽摟著她的纖腰，大掌不聽話的在她那兒亂爬，最終停在柔軟的地方。
“你不也吃這套乖乖在我懷裏了。”他急促地喘著氣，噴在她臉上，頭還往頸窩鉆。
“那是因為我記得你的味道。”
他擡頭，“我的味道？那我要讓你更深切地體會才行。”說完，他褪去上衣，露出精壯的八塊腹肌，就像剛從烤箱出爐切好的八塊蛋糕一樣，整齊劃一，美味誘人。
她沒有忸怩地觸摸起來，嘴上問：“怎麽突然來了？”
“想你就來了。”
“這麽多假？”
“湊的。”
她還想說點什麽，被秦正陽再次吻住，邊褪去擾人的衣物，邊急急打橫抱起去了臥室的床鋪上。
床上，沈櫻的肌膚如雪，散發迷人香氣，他偏熱愛在這片雪地上留下他的印記，大大小小的紅痕遍布全身。
臥室燈沒開，只有客廳的白熾燈光從外瀉入，窗簾剛好合著，微弱的光照下，床上兩人纏綿悱惻，不斷隆起又下落的裊娜身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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