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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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問:“你們有保存當時的購買憑證嗎,或者包裝盒,裏面有編號。”

“沒有……所以是不能查嗎?”

“比較難查確,因為沒有編號,查也只能查到銷售的總數。”

秦正陽說:“這樣吧,時間大概是2006年2月。”

老板說:“哎呀,你知道時間就早說嘛。”

他打開電腦,查數據,“我看看啊,2006年……2月,一共賣了5臺,2月3日一臺、2月8日一臺、2月12日一臺、2月……”

秦正陽打斷了他,“老板,等下,你說2月12日賣出了一臺?”

“對啊,2月12日賣了一臺。”

秦正陽和沈櫻互相對視一眼。

“怎麽,你們的機子就是這天買的?哎,你們也別糾結什麽時候買的了,04年的機型,肯定過保修期了,我幫你們看看有什麽問題,便宜點給你們修了吧。”他拿起拍立得看了起來,在看到相紙盒時咦一聲。

“這個相紙盒裏好像有張相片沒出成功,卡住了。”

秦正陽忙問:“那能取出來嗎?這臺相機放了好多年了,相片還能成相嗎?”

“如果保存得好,之前沒有打開相倉過應該是可以的,我先試一下。”

老板拿著拍立得進了身後的一個工作間,他進去的時候沒有開燈。

他說:“相紙不能見光,曝光了就廢片了。”

等待了大概10分鐘,老板開門了。

“確實有張照片在裏面,不過……照片的內容比較隱私啊。”

他將照片遞了過去。

照片上,是手抓著白色被子蓋住胸口的林妙梅,她靠在一個人懷裏,那個人光著膀子,看不到臉,只拍到了胸口到肩膀部分,胸膛下側用被子蓋著。

而林妙梅的動作也比較奇怪,她的臉沒有正對鏡頭,而是側向一邊,表情看起來……有點驚恐。

怪不得老板說,比較隱私,這拍攝地點一看就是酒店,是一張床照。

秦正陽和沈櫻都很震驚,這張照片信息量太大了,有很大可能性就是林妙梅的那個金主。

老板說:“拍立得沒壞,只是相紙出不來卡住了,現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秦正陽捏著照片的一腳,面色凝重的說:“謝謝您了,多少錢?”

老板擺手:“不用錢啦,我也沒修。”

雖然老板不收,秦正陽還是堅持放了50塊在他玻璃櫃上,畢竟老板這一發現,很可能成為本案的關鍵。

兩人走去了一間奶茶店坐下。

“從照片上看能看出是你爸嗎?如果不是你爸,這個應該能成為證據之一吧。”

秦正陽搖頭:“看不到男人的臉,估計……”他用手擦了擦照片一處,突然發現,那個男人的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個黑孔印,剛才還以為是灰塵,後來發現擦不掉。

根據比例推測,黑孔印大概有兩厘米左右。

看起來……很像是……

他把照片推到沈櫻的面前,指著那個黑孔印,說:“你看這個地方,他的肩膀位置,這個傷口像什麽造成的?”

沈櫻仔細看了看,“這個,有點像槍傷啊!一般手術傷口也不會在這種位置。”

這說明秦正陽的直覺沒錯,他也認為這是槍傷。

而秦學民身上絕對不曾有這樣的傷口。

秦學民以前一到夏天就光著膀子在家裏晃,他印象很深。

秦正陽內心波瀾起伏,雖然不能確認這臺拍立得購買時間就是2006年2月12日,但是同一天,鄭國泰在一鴻發數碼店的門口拍了一張照片,而且手上還捧著和林妙梅的同一型號的拍立得。

這一系列的巧合,實在讓他不能不多想。

天底下會有這麽巧的事嗎?鄭國泰和林妙梅,難道是認識的?

秦正陽眉頭緊皺,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懷疑的對象有一天會是鄭國泰。

那個一直對他極好的叔叔。

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的。

……

宋喜正在學校給老師們開會。

“應教育部門的指令,這一次期末考試,我們要和二中聯合出題,考完試後兩間學校進行綜合排名,一中要帶動二中的發展……”正說著話,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宋喜在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斷,也不會去接電話,除非是特別要緊的事,她覺得中途接電話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

她按了拒接。

又講了大概五分鐘,手機又震動了起來,這一次屏幕提示的“鄧博明”三個字,她更加毫不猶豫地按了掛斷。

直到半小時後會議結束,她拿著文件袋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喝了一口茶。

腦子裏回想起剛才的兩通電話,陌生電話進來後不久鄧博明又打來了,他是萬年不主動找她一次的,突然找她八成是有要緊事。

這麽想著覺得不放心,還是重撥了鄧博明的號碼。

對方響了一聲就接了。

“餵,什麽事。”她語氣冷淡。

“老婆,兒子……兒子出事了。”

一聽到兒子出事,宋喜的心就懸到了嗓子眼,“什麽事?兒子出什麽事了?”

“鵬程……鵬程被處分了,聽說要被取消進飛行班的資格了。”

宋喜差點沒站穩,扶著桌子邊才讓自己不倒的。

被處分,還要取消飛行員資格?

這個噩耗把她人生所有的驕傲在一瞬間打翻了。

宋喜請假回去處理這件事,她先回了家,宋安正在晾衣桿邊站著,看到宋喜後她很驚訝:“二妹,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她匆匆進了自己的房間,“出事了,鵬程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宋喜紅著眼睛,語氣哽咽對她說:“他被處分了,很、很可能會失去飛行員資格……”

說完,兩行眼淚滑落,宋安忙上前安慰:“都了解清楚了嗎?是什麽事啊?”

宋喜搖頭,她一聽到這個噩耗整個人就懵了,根本沒有去想過原因,她這個人喜歡看結果,過程怎麽樣,她不是太看重。

宋安說她:“你看你,就是性子急,哪能事兒都不了解清楚就瞎著急呢?”

宋青正準備去超市上班,下樓就看到了宋喜。

“二姐,你這個點數回來呢?”

宋安說:“鵬程在學校闖禍了,她著急回來說要收拾東西去他學校。”

宋青忙跑過來:“怎麽了?鵬程多讓人放心的孩子,怎麽會闖禍,不可能啊。”沈櫻闖禍她倒是覺得正常,鄧鵬程?乖乖學子又孝順父母,怎麽可能會闖禍啊。

宋喜想起先前還有一通陌生電話打進來,她才意識到那可能是學校老師打來的,她忙抹了下眼角的淚花,清了清嗓子,按了回撥。

“噓。”她讓兩人安靜。

那邊接了電話,“餵,您好。”

“您好,剛才您那邊打電話過來了,我沒接到,您那是哪兒呀?”

“我們是xx國防大學教務處的,請問您是?”

“我是飛行班鄧鵬程的母親宋喜,剛才您這邊打了進來,我在上班沒留意到,不好意思啊!不知道老師您找我是什麽事兒?”

“哦!家長您好,是這樣的,剛才您沒接電話,我們已經和鵬程的父親聯系了,鵬程他因為逃課泡網吧的事被處分了,將失去進入飛行班的資格,因為飛行班的篩選是非常嚴格的,但凡有處分不論大小都不行。而且,據班主任反應,鵬程現在還不知悔改,被勸告多次仍然逃課,鑒於他違紀情形嚴重,老師再三考慮還是決定跟家長反應這個情況。”

宋喜心裏一陣發緊,什麽?那個從小走哪都讓她放心的乖兒子不僅泡網吧還是逃課去的,而且老師勸說都不聽?

宋喜看了眼正盯著她的宋安和宋青,她不想讓人聽到這些關於鄧鵬程的負面之語,就走出了門外講電話。

她苦笑著問:“老師,您沒弄錯吧,鵬程從小就特別聽話,每天一回家就自己進房間做作業,別的孩子一回家都是開電視機的,他就是做完作業都不看電視,要看也會問我的意見,我同意了他才開電視。每次考試都是全班數一數二,退到了班上第三都能自責好久的。每次我家長會,老師都誇他聽話誇他聰明,這麽乖的一個孩子,你跟我說他泡網吧不好好學習好不聽老師話,我……我真的沒辦法相信啊。”

在她心裏,鄧鵬程比任何孩子都要棒的。

電話那頭的老師說:“我也見過不少學生,以前的狀態很好,但是上了大學後開始走下坡路,有的時候,可能是他們心裏的那根弦繃太久斷了,是會出現一些顛覆性的舉動,所以,還是建議您過來學校親自和鵬程好好溝通一下。”

宋喜掛了電話,二話不說就收拾東西往火車站去了。

路上,她打電話給鄧博明。

“你趕緊來火車站,跟我去學校見兒子。”

鄧博明直說好,說三十分鐘內到。

兩人在火車站見面了,宋喜已經買好了自己的票,她讓鄧博明自己去排隊買票,她可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最近的班次就在十五分鐘後發車,等鄧博明把票買好,可以直接去站臺了。

宋喜在5號車廂,鄧博明買的站票。

他就守在宋喜的座位旁邊站著。

宋喜瞪他:“你就不能走遠點站嗎?非要站我旁邊礙人眼。”

鄧博明咽了咽口水,默默走到了一邊站著。

火車轟隆發動,窗外的景色漸漸閃過,宋喜腦子裏不斷回放的是老師那句“有的時候,可能是他們心裏的那根弦繃太久斷了”。

宋喜不明白,鵬程一直都很懂事,從來不曾覺得他有很繃很緊,她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如果是繃很緊的,那肯定會反抗啊,像學校裏那些不聽話的孩子,你說一句他能頂你十句,可是鵬程,從來沒有。

宋喜和鄧博明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了,他們去了行政樓找班主任,班主任說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下課了,回宿舍了。

宋喜和鄧博明走去鄧鵬程的宿舍,夫妻倆來過一次,剛上大學的時候,過來送鄧鵬程入學。

她隱約記得怎麽去,但是彎彎繞繞地還是搞懵了,問了好幾個學生才摸清楚了。

鄧鵬程住的是男生宿舍C棟311號。

311的門口,敲了敲門,裏面來了個高個子男生開門。

他問:“請問兩位是?”

宋喜笑著說:“我們是鄧鵬程的父母。”

他說:“叔叔阿姨好,進來吧。”

宿舍裏很幹凈整潔,完全不像男孩子的寢室,不過他們每天都有人查房,也算是被逼的。

宿舍一共四個人,現在只有三人。

鄧博明對他們笑了笑,見到有張椅子想坐過去,被宋喜狠狠瞪了一眼,他讀懂了她眼神的含義,沒敢坐。

男生笑著比了比椅子:“沒事,叔叔您坐。”

宋喜看了宿舍一圈,問:“同學們,鵬程還沒回來嗎?”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微胖的男生說:“他差不多都是隔一天才回一次宿舍。”

宋喜頓了頓,問道:“持續多久了?”

“好像有一個多月了吧,今晚估計是在網吧睡的節奏了,他回來主要是為了洗澡。”

微胖男生的上鋪敲了敲床板,伸頭下去沖他做了個噓的表情,示意讓他別再說了。

“謝謝同學了,我和他爸這次來學校,就是想看看鵬程出什麽問題了,怎麽突然沈迷網絡了,你們知道他平時去哪一家嗎?”

給他們開門的男生說:“是校門斜對面的那家網吧,叫零點一分。”

宋喜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手在身後擺動讓後面的鄧博明趕緊跟著出來。

鄧博明跟著出來後,問:“咱們現在去網吧?”

“不然呢?當然是把兒子弄回來先。”

宋喜腳踩風一樣走得飛快,她來到校門口頭一擡就看到了那個大大的招牌“零點一分”。

她和鄧博明走進了網吧,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發著亮光的電腦屏幕前面找鄧鵬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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