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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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陽動身去了鄭國泰家,別人家可以不去,但是鄭家,他必須去。

一到鄭國泰家,鄭雪寧就很興奮地想拉他的手,結果被他故意踹在了口袋裏。

她楞了楞,看著那只縮回去的手,堅持笑了下,說:“正陽哥哥,我帶你去看些東西。”

鄭雪寧早前正在房間看父母以前的老照片,有的是十年前的了,還有更早的有二十多年前。

“你看,這是我爸年輕時的樣子,是不是很帥。”鄭雪寧看著鄭國泰的舊照片,她手上拿的那一張,是鄭國泰在一條河邊拍的照,看樣子是翡翠河,當年河水清澈。

然後她又繼續將孔瑩年輕時的照片翻出來,說:“我媽年輕時要是去做影星一定能成氣候,媽呀這五官,都比得上張曼玉了。”

孔瑩端著水果盤子走進來,剛好聽到女兒狂誇她的這句話,掩嘴笑著說:“哎呀真是,你說這話也不怕人笑掉牙。”

鄭雪寧嘟著嘴,說:“老媽年輕時真的好看嘛,又不是故意誇大。”

秦正陽點頭,說:“阿姨現在也保養得很好。”

孔瑩放下水果盤,一人遞了一個青棗,“好,謝謝你們誇我。吃水果吧。”

秦正陽拿著照片翻看,他看到有一張照片是鄭國泰和一個男人搭著背拍的,鄭國泰手上還捧著一個拍立得,有點眼熟。

鄭雪寧看到後笑道:“老爸好潮,那個時候就知道玩拍立得了。”

照片是2006年2月12日拍的。

“我還問他,拍立得去哪裏了,他說只是去櫃臺看了看,沒買,因為碰到老同學說要合影,剛好就拍了下來。”

秦正陽點點頭,繼續看下一張,鄭國泰出席縣裏的重要活動時在臺上和主持人、活動舉辦方的合影,2008年10月26日……這些照片無不記錄著鄭國泰這十多年來的豐功偉績。

“正陽哥哥,你年三十那晚去看煙花了嗎?”

“嗯。”

“我也想去啊!但是爸媽不給,說人太多,不安全,哼。哪裏不安全了,大家都有去的。”

秦正陽想起了那一晚和沈櫻的吻,嘴角藏不住笑意。

鄭雪寧發現了,問:“你在笑什麽呢?”她的頭靠近了點,秦正陽的身子忽然就後退了點,明顯在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秦正陽今晚的好幾個動作都傷到了鄭雪寧的心。

為什麽他要躲她呢?她也沒幹什麽啊,只是靠近他了一點,或者想拉拉他的手。

兩人還在看照片,鄭雪寧的心思早不知道飛去了哪裏,翻看照片的眼神有些落寞之意。

直到鄭國泰回來,上她房間喊了開飯。

鄭國泰看到滿地的舊照片,笑說:“這些陳年往事還拿出來分享呢。”

鄭雪寧悶著臉站起來,嗯了一聲。

鄭國泰察覺出女兒心情不太好,只好笑笑催促快下來吃飯。

……

沈櫻吃完給劉聽蘭祝壽的蛋糕後就回了房間。

她在收到秦正陽的召喚信息後就噔噔跑出門,宋青問她去哪裏她都沒說。

他們約在了大榕樹對面街的一家奶茶店門口見面。

秦正陽穿著一件灰色的沖鋒衣來的,下面又是校服褲子,隨意但是不影響整體觀感。沈櫻想著啊,她男人還真是穿什麽都好看。

秦正陽沖她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熱乎乎的手,敷在她的左右兩邊臉頰上,將她冰冷的臉捂得熱熱的。

“冷嗎?穿這麽少。”

沈櫻搖頭:“不冷,以前在G市,我冬天還不穿褲襪,只穿雙長靴。”

“那不行,對女孩子不好的。”

“我扛冷。”

秦正陽縮回手,改成與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想去哪裏?”

“哪裏人少點,又比較快寬闊方便堆雪人的?我對南雲縣不熟。”

秦正陽想了想,又把她的手抓緊了點,“去後面的翡翠河吧。”

沈櫻來了南雲縣半年,去了兩次翡翠河,一次是閑溜達偶然去的,還有一次是宋青帶她去的,說是要去尋找童年的感覺。

走著走著,秦正陽把她的手拽進了自己的沖鋒衣口袋裏。

沈櫻抿嘴,想笑又不笑,故作矜持。

秦正陽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說:“你要笑就笑,幹嘛忍著。”

“你不是嫌我粗魯嘛,我矜持你又說是忍著。”

“我還是喜歡看到你像暴躁獅子的樣子。”

“不,我今天偏要做小女孩。”

她高傲,但又有點小可愛。

秦正陽說:“好,你想做女孩就做女孩。”

翡翠河的水經過近些年的治理清澈了很多,但是現在有一層薄薄的雪覆在上面,慢慢地融進河水裏。

雪下了一天,有幾厘米厚了,可以堆雪人了。

沈櫻興奮地蹲下身子,用手在雪地裏鏟和推,“快!堆雪人!”

她已經開始搓雪球了,秦正陽從左邊刮,她從右邊刮,再合到一起,漸漸的顯了球形,雪人的下半身已經做好了。

沈櫻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搓成球,看著秦正陽認真堆雪人上半身的樣子。

她笑得狡黠,心裏暗戳戳萌生了個調皮的想法。

“啪!”她把掌心裏的雪球丟到了他臉上。

他迅速閉眼睛,皺著眉頭才準備睜開眼,又一個過來了,他長手一撈想抓住她,她一下子就溜了,哈哈大笑著,說:“來抓我呀!”

他真的跑了過去,而且還順手抓了一把雪,往她那扔,沈櫻早有防備躲過了,但是沒躲過緊接而來的第二波,這一次結結實實砸到了臉頰,冰冰的有點疼。

沈櫻捂住臉,蹲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正陽緊張,跑過去,“怎麽了?弄傷了嗎?”

沈櫻悶著聲說:“為什麽砸我!”

“小姐姐,剛才先動手的是誰呢?”

“只能我動手,你不能動手!”

他無奈地笑,“好吧,你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女王啊。”

她其實在預謀著什麽,又是啪的一下,她把雪球丟到他肩膀了,然後快速跳起來,抱著肚子哈哈笑。

“傻瓜,你又被騙啦!哈哈哈!我是那種小氣吧啦的人嗎?被砸個雪球就生氣。”

沈櫻那副頑皮又惡劣的嘴臉,實在是看著很欠收拾。

秦正陽在她哈哈笑的時候一把按住她的腦袋往嘴邊湊,開始了如膠似漆難分難離的親吻。

直到把人的臉都親得發熱了,有點紅了,兩個人都氣喘籲籲了,才不舍地松開。

沈櫻的耳朵紅了。

她低著頭,微微喘著氣,舔了舔唇。

秦正陽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語氣滿是寵溺:“把雪人堆完吧,一會兒開始化了。”

她抿著嘴點頭。

雪人身子和頭都堆好了,她從衣服袋子裏掏出一根胡蘿蔔。

他噗嗤笑了:“你好敬業,連雪人鼻子都帶出來了。”

“那當然,做事要做全套。”

最後找了兩個石頭做眼睛,把胡蘿蔔尖的那頭朝外面塞進去。

她拍了拍手,把手上的雪沫都弄掉,“大功告成啦!”

這個雪人胖嘟嘟的,肚子很圓,連胸都很凸,沈櫻很滿意,蹲在雪人身邊,說:“快幫我拍一張。”

秦正陽幫她拍了,她又拉著他合影。

“哢擦。”這張照片是他們的第一次合影,多年後再看回去,那年青澀的臉,懵懂的情,美好又純真。

“走吧,回去了。”沈櫻說。

“嗯,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櫻看了看他的衣服,說:“你好像很喜歡灰色調調?”

他低頭,“嗯,感覺灰色比較適合我。”

“我也喜歡沈色的,不過我喜歡藍色。”

秦正陽摸著下巴,一副陷入沈思的樣子,“我覺得你不適合藍色。”

“為什麽?”

“藍色是憂郁的,你沒有,反而紅色合適點,夠燥。”

“聽你瞎說。”

兩人正走著,前面一個中年婦女,提著個袋子,手裏牽著個小男孩。

“哎,這不是劉聽蘭那孫女沈櫻嗎?”

沈櫻看過去,是她家在的那條巷子的鄰居,打過幾次照面,她見了幾次,覺得沈櫻長得好看。

“康康,快叫姐姐好。”

小男孩睜著溜圓的眼睛看她,“姐姐好。”

沈櫻笑了下,“你好。”

那位大嬸眼神又落在了沈櫻旁邊的男孩身上,臉上原本掛著的笑臉忽然凝固,漸漸消失。

秦正陽瞥臉,沈櫻察覺出異樣,看著兩人。

大嬸慌忙抓緊了康康的小手,低頭說:“先走了。”

秦正陽臉色冷得結冰。

沈櫻蹙眉:“你們認識嗎?”

他不說話,徑直邁開步子,也不等她。

沈櫻很快跟上去,“為什麽不說話了?”

他還是不答話。

她幹脆上去拽住他,“你說話。”

秦正陽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有些憂傷。

“她走是因為她怕你,是不是?”

“你怕大家看到你跟我在一起會影響我,是不是?”

他垂眸,睫毛輕動。

沈櫻松手,掰正他的臉,微仰頭盯著他的眼睛。

“秦正陽,我不許你瞎想,不管你經歷過什麽,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他微微笑,“嗯。”

……

秦正陽在新年裏一定會找天去老林那裏。

“老林,新年快樂。”他手上提了一袋水果,還有些瓜子、花生、什錦糖果之類。

林元忠看向保安亭外,“正陽啊,新年快樂。”

他看到秦正陽手上的東西,“還這麽客氣拿東西來,拿來幹嘛,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秦正陽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

“怎麽沒見到大胖小白它們?”

“估計跑哪裏玩去了,下雪了嘛,狗也玩雪去了。”

林元忠瞇縫著眼打量他,“我瞅著你怎麽有點不一樣了?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春風滿面了,這不是還大冬天嘛?”

秦正陽就知道什麽事都瞞不過老林,便幹脆坦白了:“戀愛了。”

林元忠拼命拍掌,“好!這世界終於能有個人走進你心裏了。”

是啊,走進去了,而且心臟的方圓五百裏都只有她一個人。

“什麽時候帶來給林叔瞧瞧?能讓你動心的女孩,一定不簡單。”

秦正陽噙著笑,是不簡單,打得一手好架,一個女的頂三個男的,能簡單嗎?

“有機會,看她來不來吧。”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幾聲旺旺狗吠,大胖、小白、小黑都來了,小白的身後還跟著三只搖著尾巴的小狗崽。

三只大狗都往秦正陽腿上撲,保安亭一下子變得很熱鬧,被狗吠聲填的很滿。

“旺旺!旺!”小白尤為興奮,像是看到了最崇拜的偶像一樣,還想往人家臉上蹭。

秦正陽笑著摸了摸它的頭。

大胖拱著三只小狗崽往秦正陽的腿邊湊,它想讓崽子們對他熟絡起來。

一只小狗有點怕生,看到他後往後退,他抱起小狗,這狗身上白毛和黃毛相間。

他摸了摸狗身子,小白也舔了舔它以示

安撫,或許是見狗媽媽接受了秦正陽,而且他也在安撫它,它變得不再害怕,還在他掌心站了起來。

秦正陽想起來,沈櫻很怕蛇,不知道怕不怕狗狗呢?

林元忠看著他的狀態,比以前好很多,心裏替他高興。

“老林。”

“嗯?”

“年前我去看我爸了。”

林元忠怔住,“怎麽樣?”

“他瘦了很多,我跟他說了媽走的事,哭了。”

林元忠沈重地點點頭:“畢竟是陪著白手起家的妻子,這麽多年沒見,再聽到卻是這樣的消息,哭也是人之常情。”

秦正陽笑了,“你說他哭的時候,怎麽就不想想當初呢?如果是他做的,為什麽要去做,如果不是他做的,為什麽不辯解。”

他第一次在林元忠面前大談起這些問題,林元忠感到高興,這是好事,肯說了,才有可能放下。

“不論怎麽樣,相信你的心,它會指引你正確的方向。”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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