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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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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祁睡了半日,誦囍來過兩趟,只來屋裏看了一眼,便就走了。

待醒來,一日過去了大半。

床邊擺著新衣裳,應是顧及她不是溱巛人,所以衣裳未有暴露,無需袒胸露乳。

換上新的衣裳,她將房門打開。屋外無人,湖中的涼亭內站著一個人,手裏拿著弓,湖中有個箭靶。

“你雖不高,但力氣倒是不小,這麽遠的距離也能射出。”

沈青壽將弓送了過來,又遞了只箭,“夫人誇獎了。”

鳳祁接過,雖不如沈青壽正中靶心,但也未差多少,“看來我也不比你差多少。”

“夫人是女兒家,箭術已十分了得。”

“對了,都過去半日了,你將我綁來,不是就讓我看你射箭吧?”

沈青壽笑而不言。說來也是奇怪,到了溱巛,他的脾氣倒不是她之前所見,人也儒雅許多。

“不說便罷了。”

見鳳祁要走,沈青壽追過去道:“夫人當真是耐不住性子。”

鳳祁走得極快,沈青壽緊跟著,卻在她突然停下,一個猝不及防,加之是有人有心惡制,竟掉入池中。

鳳祁在旁哈哈大笑,見著渾身濕漉的沈青壽上岸,未有收斂,“你不也是?”

沈青壽吃了虧,臉色有些差。

“夫人如此戲耍,就不怕青壽生氣!做出失態之舉?”

“你要怎樣?”鳳祁不以為意,將湖的柳樹折下一根枝條,揮舞道:“我可未讓你跟來,你自己蠢怎又怪起別人來?”

“夫人當真不是有意?”沈青壽生氣,聲音也大了許多,“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你能奈何的了我?”鳳祁揮舞著柳枝,越說越是得意,“還好你生的矮小,若高些,掉入池中可就更加可笑了。”

沈青壽憤怒地奪來柳枝,甩入池中,理智讓他控制著未對面前可利用的女人動手,但卻難一忍再忍,“鳳......”

他收口及時,卻還是說出一個字。而在他面前的女人,眼中的狡黠,雖說依然是譏笑得意,卻令他怒意全失。

“早聞鳳公主聰慧過人,今日青壽也算見識了。”

“莫說的心不甘情不願。你早便知我是誰,卻也不點破。我念著你的好,自然要好好感謝。今日便當做償還你了,人生氣後就易失了理智,百般算計都是落空。”

沈青壽笑的難堪,“公主只身犯險,不知來我溱巛是為了何事?”

“你倒是黑白顛倒。誰說我來溱巛了?只不過走的路與溱巛近了些,卻不料遇上歹人,被綁到這裏來了,”她一邊走一邊道:“對了,我發現溱巛倒是富饒的很,記得曾有個叫韓休的,也曾綁過我,也是住了間大別苑。”

“公主倒不怕青壽與你算賬?韓休乃溱巛的五皇子,想必你也知曉吧?”

“知!可韓休有斷袖之癖,你找我算賬?莫不是你也喜好男人?為那情人報仇?”

被鳳祁這麽一說,心中對男風萬分不恥的沈青壽,臉色差的可以。

“時候不早了,公主還未用膳,青壽先讓人給你準備膳食。”

沈青壽匆匆而逃。方才一仗,他失在怒急失言,而後有了鳳祁的提醒羞辱,雖說吃一塹長一智,但也不定熬的住,只能以退為守。

一日風平浪靜,沈青壽一個上午也沒見到蹤影。

那叫誦囍的侍婢話倒是挺多,鳳祁從她口中也問出了些事情。但恐是曾在蕭破那吃過大虧,她對人也難信任,打聽到的消息也當做故事聽聽,沒有太過當真。

待用完午膳,誦囍鋪好床,說是伺候她午憩。

沈青壽未來,鳳祁也沒性子和時間等,便直接出門尋了過去。

她不知沈青壽是否留在這裏,又或者在哪裏。而詢問誦囍,她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實話來。

鳳祁先去了大廳,沒有沈青壽的蹤跡,倒是前兩日的那幾個男子圍在桌前賭錢。見是有人來了,他們連將篩子收了起來。

“你家少爺平日最愛做什麽?”

“也沒什麽喜歡的,”誦囍道:“夫人,現在太陽升的高,屋外又熱,你要不便先回去吧,奴婢去替你將少爺找來。”

“不了,”沈青壽喜武,難道這時是在練武?“你不必跟著我了。”

“這可使不得,”誦囍加快了腳步,本是想攔住鳳祁的,卻不想被她伸出的一只腳給絆住,跌倒在地。

她則趁著這個時候溜之大吉。

不知該去哪裏,但習武之人一般都喜靜,哪裏人少,她便向著哪裏去。也不怕找不著,至少這樣消失,若被沈青壽知曉,他也會找過來的。

鳳祁一邊走一邊記住屋形和布置。還好這慧寧居不算大,也無當年韓休做出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屋子,讓她無處可逃。

她走著走著,不知怎麽便回到自己的住處。

鳳祁左右看著,她特地留心記著路,怎麽會又回到原地?難道溱巛人不僅喜歡用大苑囚人,還喜歡造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屋子?

雖心有懷疑,但卻非毫無收獲。沈青壽正光著膀子,手握長劍,耍著招式。

鳳祁走過去,搬來了一張椅子,未有吱聲,倒不怕喜武成狂的人會傷了自己。

說來也是奇怪,雖說沈青壽矮小,但從他袒露在外的身子看,他的身子是發育開的,至少骨骼不比尋常男人小,但是,這樣一副身子,看來十分奇怪。

她不由地伸出雙手,比較了下他的上下身比例,也未出現上長下短。

“你在筆畫什麽?”收劍後的沈青壽用臂擦去臉上汗水,走過來問道:“你怎麽跑到這來了?”

“看你生的矮小,可身子比例還有骨骼倒是正常,”這番話,可沒有損人的意思,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對了,你莫不是也有那癖好,喜歡建無數個一樣的小院吧?”

“公主是如何發現的?也不是無數個,兩個而已。”

“為何?”

“以防萬一,”沈青壽將劍收回劍鞘,走到屋中先將衣裳給穿上,“公主還是不要亂跑,這裏並不安全。”

“也對,”鳳祁站起身子,走到沈青壽方才穿衣的屋裏。果真,與她現在居住的房間布置一樣,“為何不安全?你將我帶來這裏莫不是為了保護我吧?”

“公主認為呢?”

“不猜,”雖說屋裏布置一樣,但男人身上的氣味和女人比較還是很不一樣,更何況方才流汗的人,屋裏的氣味更是明顯許多,“依我當初猜想,你將我抓來,定是要獻給溱巛國君,可現已過去兩日,你卻未有動作,莫不是要先養肥了,直接殺了送過去吧?”

沈青壽大笑,聽出話中的試探,“公主這麽猜也沒錯,不過青壽改變主意了。”

“是嗎?”鳳祁捋著床簾上的穗子,猶豫著是否要先給沈青壽些甜頭,先下個套,可又擔心昨日那一出,令他心有提防,“這兩間一樣的房子,還特地布置成女子閨房。可沈公子對男風卻不恥。莫不是這屋子有著一段情深過往?而我恰巧又與那位紅顏容貌相似?”

沈青壽抿著嘴,手放在桌上,一副欲說不說,“公主可有叫我青壽。”

“那就是了?”這世上哪裏有那麽多巧合,且還早不來晚不到,在她調查沐譽墨死因時出現。

“公主說對了一半,”他繼續賣著關子。

鳳祁卻收住問話,不繼續說了下去,直接出了屋門。

沈青壽追了過去,倒是好奇起來,“公主怎不問了?”

“不想問了。”

“......”沈青壽耐不住性子,將鳳祁拉到池中的涼亭上,涼亭內有一架古琴,不過琴弦卻是斷了一根,難再鳴曲,“我知道公主在調查什麽。不如我們做筆交易?”

鳳祁低垂著頭,也不說話。她等著沈青壽再次開口,等待的人兒幹脆坐了下來,一手抓著斷了的琴弦,看能否彈曲。

這時,誦囍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不好了,皇上來了。”

沈青壽見狀,連將鳳祁拉入房中,而誦囍也跟了過去。

不過,她們並不僅僅是躲在房裏。誦囍將鳳祁拉入房中後,沈青壽便出去接聖,而在書房中竟有一間密室。

未有交代,她被塞入密室之中,誦囍在屋內點上熏香,表情不見慌張。

密室雖說漆黑,卻也不是完全封閉。有一道細光從外射來,尋著光源,能將屋外的情況大概看個一二。

鳳祁未有輕舉妄動。沈青壽將她藏到這裏,定不是想將她交給誰。若不是方才有人打斷,恐他都會忍不住說出半個事來,也許就成了一筆買賣。

她愈想愈覺得可惜。可眼下情況,她在密室之中只能看到外面情況,卻聽不到聲音。

從鳳祁眼裏看出。

沈青壽跪在地上,在他面前的男子估計已過了五十,看來清瘦,臉上只剩皮與骨。可卻無病弱之氣,反而看來十分硬朗。

男人負手而立,一直聽著沈青壽說著話。從他動作,鳳祁大致可以判斷出,沈青壽定是說了些令男子不悅的事。

可男人臉上卻無表情,只是負於背後的手緊握成拳。對了,男人手上也只剩皮骨,握成拳後,手上更是青筋滿布。

沈青壽將話說完,並未起身。男人也未開口,直至誦囍倒茶過來,男人才將沈青壽扶起,臉上有了些表情。

但是,這也僅僅只是表面。男人和沈青壽都坐了下來,而放在桌上的熏香,被男人的一壺茶給潑滅。

誦囍又跑來重新倒上新茶,可卻被男人攔住。而後,便是男人的獨言,沈青壽一直點著頭。

待過了有一炷香時間,男人起身離開,走時目光卻依然在屋裏打量著,似是發現了什麽。

誦囍獨留在了屋裏,她背對著鳳祁,所以對於站在桌前的人,只能看到背影,卻難見手上動作。

過了些時候,沈青壽回到屋裏。他先讓人打來熱水,說是要沐浴更衣,待桶裏註滿暖水,他將伺候的人又攆了出去,將暗室的門給打開。

沈青壽步入暗室,親自將鳳祁給請了出來。

“方才倒是委屈了公主。”

鳳祁來到桌邊,桌上還遺落了些香灰,而香爐裏卻是幹幹凈凈,應該是剛才的那一會兒工夫,誦囍將香爐給擦幹凈的。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鳳祁搓了搓手指,看著緊閉的臥房道:“孤男寡女,沈公子這麽做,倒不怕壞了別人名聲。”

“公主剛才不也看到了,皇上雖來了,可我並未將你交出去。”

“不可同日而語。你倒是不要和我賣關子了。我既然來到溱巛,肯定不會無功而返。你也知曉我是誰。你將軍府壽宴出現,還要個使節來救脫身,想必你在瀛國一舉一動都落在老皇帝眼裏。不如你我開門見山,若能有個幫助,也算彼此有個價值。”

“不如公主先說,”沈青壽以為鳳祁未耐不住性子,要交出底細,開始威逼利誘,“公主也知青壽是溱巛人,定不會做出傷國損家之事,且君令不可違,若哪日皇上知曉公主存在,我也只有將你交出去。但是!若公主當真需要青壽幫忙,青壽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可鳳祁又是誰,這些年來,遇到形形□□的人。好的又或壞的,她也未吃過虧,如今有個心急的沈青壽,她要如何應對,也僅憑心情。

但是,有一件事讓她又不敢怠敵,可能是有蕭破曾經插手。雖說她自以為將沈青壽的底給摸清,但又怕自己踩在淺水區,一個不留心便沒入深潭之中。

“怎麽了?”沈青壽睥睨看著,從他眼中流露出的不屑一顧在等待之中慢慢轉為急迫。

鳳祁並不擔心沈青壽會將自己交給溱巛國君。因為無論她落入誰的手中,結果都是一樣,因為她是有價值的籌碼。

只是!她不明白對於沈青壽自己的價值是什麽。

那日妓院裏,若曲兒是沈青壽的人,他不會傻到選擇在那個時候殺她,且還將自己給暴露出去。

所以,那日沈青壽現身是故意的,也就是說,是鳳祁自己給他創造了這個機會。

而後,蕭破受傷,在此情況下,她被沈青壽給抓回溱巛。雖不知自己是在何時被盯上的,但是,沈青壽選擇的時間,是她近至溱巛,也便是說,他的跟隨或者等待,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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