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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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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靳鈺不認識眼前之人,只有等鳳祁回應。

鳳祁看著男子。這群人便是那日客棧走鏢的隊伍,而棕衣男子也是那日和沈青壽動手之人。

二人跟著男子來到一棟別苑,院內有幾輛馬車,車上裝著貨物,有幾個人正在盤點著貨。

男子下馬,鳳祁跟隨其後,一同進了屋子。

男子命人準備食物還有暖茶,將二人請到桌前,“偏僻之地,粗茶淡飯,還請二位多多包涵。”

“你是誰?”鳳祁問道:“那日客棧,你便和沈青壽動過手,今日怎又在這個時候出現?”

“在下王會,是這裏的鏢頭。”

“我並不認識你,你為何要救我?”

“公主不認識我是正常。”

王會漏嘴,讓鳳祁心下起疑。公主?那他知曉多少?

“此話怎講?”

“我是奉少主之命保護公主安危,”王會頓了頓,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其實我和公主第一次見面可不是在客棧。”

“你家少主是誰?依你的意思,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又說最初相識不是在客棧,也就是說,早在兩年之前,你便與我相識?”

“王會知曉公主,可公主並不知曉我。說到相識,這要說到當年螟郢九皇子進宮殺賊。”

“那批人是你家少主派使?”

王會點頭道:“只是,當年聽說公主西去,我便開了這家鏢局。只是前些日子,小穆找到我,說公主尚活人世,我便找到少主,他吩咐小人,說繼續保護公主安危。”

“小穆?”她當真是傻,那日萬華山,穆昔非身邊便有那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穆昔非?”

“正是。”

“那我知你家少主是誰了。”

鳳祁做事喜歡留幾手,可蕭破更是此中好手。說話做事,都想的周到,令人防不勝防。

“本來少主不想讓公主知曉這件事的。可這些日,我未聯系上少主,幾番打聽,說是被關進牢裏。小人不知真假,便只有向公主尋求答案了。”

“是真的。”

王快愁容滿緒,竟向鳳祁下跪,“少主待公主是真心實意,王會也知公主也是逼不得已,但還請您將少主救出。”

“這不急,”鳳祁站起身子,已欲告辭,“今日謝謝你了,至於你家少主。當今皇城雖看似風平浪靜,卻是遍地狼匪,除了牢中沒有哪裏地方是安全的。至於他何時被放出,也不是我一人可以辦到。”

王會將二人送出鏢局時,還在試圖說服鳳祁,將蕭破給放出。

孟靳鈺牽著馬兒,趕上走在前面的鳳祁,忸怩道:“你要不就將蕭破給放了吧。你看他人壞吧,可對你真的沒話說。”

“你可認識這叫王會的?”

“不認識。”

“那人家三言兩語你就信了?”

“可......你不信?”孟靳鈺好奇道。

“相信。前些日子,我確實見過這人。而當時蕭破也在場,這叫王會的還和沈青壽動了手。當時我也有所懷疑,卻沒有想到那裏去。”

“既然如此,你還是將他給放出來吧,”孟靳鈺似在天人交戰,可心還是偏向了蕭破那,“你也知蕭破點子多。雖然你說的也沒錯,確實牢中安全,但現在有個神出鬼沒的沈青壽,你調查也是毫無進展,還不如找他幫忙。”

“你也知曉,”鳳祁批評孟靳鈺道:“當日蕭破說了些話,大意是放手讓我去調查。可如今他又在我身邊布滿眼線,雖說是為了保護我,但恐也有幹涉,雖不定是否是為了洗清罪名。但既然如此,我還不如順著他的意思。”

“可你這毫無頭緒,在城中亂跑,就連剛有的線索也給人家著了先機,”孟靳鈺著急道:“而且,你也不知曹鋒是敵是友,若他那時當真謀反,這麽大的城,哪能逃的出。”

“看來天陽倒是和你說了些,”鳳祁對孟靳鈺倒是十分相信,但對天陽卻留了心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就不要草木皆兵了。”

孟靳鈺又氣又急,也不知自己當初怎麽想的,竟希望蕭破被這麽一直關著。

二人走到半路,遇到趕回妓院的項朝歌。

孟靳鈺想讓項朝歌勸勸鳳祁。不料,卻聽到顧辰初離城,前往了萬華山。

鳳祁擔憂顧辰初一人獨行有危險,派去項朝歌護送。

孟靳鈺自是一句話也未插手,悶悶不樂地回到宮裏。

而另一處的穆昔非,一直回念著那日對鳳祁說的話,心中對蕭破有愧疚。尋思了一日,又抱來兩壇酒請罪來了。

這一次,陳凝月也是如故日,熱情迎來。穆昔非將酒搬入牢中,和她說了些話後,點了其睡穴。

見著閉目養神的蕭破,他故意嘆著長氣,卻沒有人給出反應。

“你怎麽不理師兄?”穆昔非耐不住性子,隔著遠遠地問著蕭破,“你倒是好,安守本分,小雀兒讓你怎樣你就乖乖聽話,可還是師兄的蕭破了?”

“現在什麽時辰?”

“剛至亥時,”穆昔非癟嘴道:“你也不怕發黴了。”

“山中那些日子,終日飲酒,荒廢功夫,這巧現在有了時間,自然得補上。再說,萬華山這些年也這麽過來了,單一個監牢,怎會發黴?”

蕭破的故意裝傻,讓穆昔非很是無奈,“你倒不關心小雀兒這些日子做了什麽,和誰一起。對了,你可別忘了,顧辰初跟著過來,人家可是拜堂的夫妻。”

“師兄是在挑撥離間?還是你做了什麽事,欲說不說,怕我生氣?”

“沒有!”穆昔非特地加音強調,說的臉不紅氣不喘,“師兄這不擔心你嗎?我昨日去找了小雀兒,也不知她在想著什麽,既不動你,也沒放你走的意思。不是當真不要你了吧?”

穆昔非有話直言,卻戳到蕭破痛楚。

“你師兄意思呢?”

“當然不能坐以待斃了,”若不是蕭破懂穆昔非善意,雖說心有不滿,卻也未做打斷。可若碰上別的人,不知會是什麽下場,“此時正值夜深,你不如去趟永安宮。我聽說顧辰初去了萬華山,項朝歌陪了過去。現在小雀兒身邊只有一個孟靳鈺,那人傻的很,我可以在外拖住他,你進去找小雀兒,將話說清,這不就完了?”

“蕭破便聽師兄的意思。”

穆昔非的打算,是想讓蕭破和鳳祁言歸於好,算作是他的功勞,到時再將失言說出修墓之事,便是師弟有怨,也不會怪罪這個幫過他的師兄,將功折罪。

大半夜,永安宮內依然還亮著燈火,屋柱之下,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微風出來,驚響鈴聲,打醒望月人的沈思。

故日舊居,自有人住下後,就未改過格局,一切看來都是那麽熟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清香,屋中可卻無人,四下靜悄無聲。

蕭破緩步走入臥房,只見乖乖仰著身子在杯中,自娛自樂。

見有人來,它迅速地從杯中翻身,可見來人是蕭破,卻只敢叫上兩聲。

屋內的鳳祁聽到乖乖叫聲,便詢喚了兩聲,結果,乖乖又跑回了床上,縮著身子,裝聾作啞。

蕭破聽到鳳祁聲音,便向內屋走去,氤氳水煙,池中有個人,白發夾著青絲,雖隔著一道屏風,卻能將迤邐風光收入眼中。

鳳祁背對著屏風,身子趴在池上,濕漉的長發蓋著半個玉背,手臂做枕,側著臉看著墻上。

蕭破尋著目光看去,墻上所掛的,竟然當年作畫。

今景似曾舊日,只是心境卻有了改變。該說是造化弄人,若當年的他多幾分勇氣,恐那時便將她給帶出宮裏了。

蕭破蹙眉,露出幾絲苦笑,心中幾番感慨,不知今日此行目的是何,是當真不安顧辰初的存在,而懷疑她?

可當今形勢,卻比他想的憂愁許多。穆昔非並未在雪山找到那人,也就是說,他與她可相守的日子所剩不多,若是用來調查沐譽墨的死因,守住笙國,那他倒寧願自己自私些。

只是,他怕她怨恨自己。亦不能總是有恃無恐,認為會被原諒。

蕭破的不安,生在這裏。他想與鳳祁長相廝守,只是不知要如何守住,畢竟今日困局,是他一手主導,怨不得別人。

守在屋外的孟靳鈺被穆昔非給困住,正與他耍著嘴皮子,毫不知情屋內發生。

因為白日發生的事情,鳳祁對蕭破也是思念的緊,可卻又不想讓他陷入這場紛爭之中,心下自是矛盾的緊,相見不得見。

她只有借物思人,將那副畫給掛起,卻是難解情愁。

在水中泡了有些時候的她,拿來長衫將□□的身子裹住,在走到屏風前,將衣裳穿上。

這些日,每至夜深人靜,她便難以入眠,想蕭破想的緊,更怕控制不住自己,跑到牢中。

之前還有個孟靳鈺說說蕭破壞話,可今日發生,連他也說起那人的好。只怕不見他,是難上加難。

將衣裳穿上,濕漉漉的頭發滴著水,乖乖在外一直靜悄悄,按照以往,這個時候,它早已跑來,討要吃的了。

鳳祁尋思著有幾分古怪,靜下心來聽著屋外聲音,只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談話聲,卻聽不出說話之人是誰。

她愈想愈不對,提起裙擺便向外走,可卻只跨出兩步。手便被人給抓住,粗重的呼吸聲夾著濕吻,整個人動彈不得。

鳳祁被蕭破緊緊圈固懷中,發上水滴不僅將她衣裳惹濕,更是將摟在腰間手的人衣袖濕淋。

可惜,她的掙脫並未起到任何作用,被打翻的屏風也未引來護守的孟靳鈺,連著乖乖也是不聞不問。

她緊繃著身子,蕭破不舍動粗,又為防止逃跑,只有將她拉入池中。

溫熱的池水,衣裳盡濕的兩人,軀身緊貼,長吻令她意識不清,沈溺久別重逢。

意識消失殆盡,感情占了上風。蕭破為懲罰鳳祁所為,在她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卻讓丟失的理智回歸了些。

應是害怕遠超相守,鳳祁不願所做的努力前功盡棄,也不想看到蕭破涉險。

失慮中,竟將銀匕首刺向他。

她本以為蕭破會躲開,可結果卻是遠超預料。

很快,池水慢慢暈紅,水煙摻著血腥之氣,將乖乖給引來。

她握著銀匕首,手足無措,將緊插腹部的匕首又給拔了出來。

蕭破擰眉看著她,眼中因為刺痛而流露出痛苦之意。

他的表情不解,不知鳳祁這一刀的含義。

她當真恨他了,對當年所為還有沐家,他擔憂的話她未絕情說出,可這一刀,卻令他心寒的足以死上千萬次。

乖乖急地上躥下跳,不知是誰受了傷。它擔憂鳳祁,可又忌憚蕭破,只有在旁幹著急,喚著急聲。

屋外的兩人不知屋中情況。鳳祁手中握著匕首,哆嗦雙唇,惶恐地看著蕭破。她不知自己該如何應對這場發生,是認錯還是將錯就錯。

乖乖開始在屋中破壞,想要引起蕭破註意。

但是,它的動作將屋內的紅燭打翻,火焰在屋中燃燒,引來屋外人的註意。

孟靳鈺沖入屋中,將火勢被撲滅。穆昔非也隨即跟了過來,怕有人壞了蕭破好事。

但是,屋中的血腥氣兒讓嗅覺敏銳的他察覺出了異樣。

穆昔非走進屋內,孟靳鈺想起鳳祁沐浴,連上前攔住了他。

二人卻在內屋見到一番別樣,傾倒的屏風。鳳祁跌坐在池邊,濕漉漉的人兒,衣袖上被血染紅,那柄銀色匕首落在手邊,地上都是水跡,而池中的水微微現粉。

“怎麽了?”孟靳鈺連將鳳祁給扶起,緊張地四處張望,以為是有誰行刺,“可有受傷?你怎麽沒叫我?”

而知曉來人是蕭破的穆昔非,見到這池中的水,還有鳳祁手中的刀,心中也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他未能冷靜,心急問道:“蕭破呢?”

鳳祁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池水,可卻無人。

“蕭破?”孟靳鈺十分驚訝,蕭破不是在牢中?

“你將他怎樣了?”穆昔非氣地跺腳,幾次伸出手來,想對鳳祁問個明白,“你傷他哪裏了?”

鳳祁未方才所為吃驚,一時難以緩過神來。

“你!”穆昔非又不好對鳳祁做出什麽,逼迫她說出。

今日鳳祁這一出,先不議她這一刀捅在哪裏,只怕傷的不止是蕭破這個,還有他的心。

作為將師弟放在心口疼愛的他來說,哪裏舍得蕭破受一絲絲委屈,更別說還流了血。

可偏偏動手的人卻是鳳祁,他又打罵不得,只能氣的罵自己。

穆昔非氣歸氣,卻也知當務之急,先將蕭破找到。

恩怨情仇,是這兩個的事,他個外人幹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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