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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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承吃完烤魚回到穆冬知在海邊的別墅,已經快十點了。

盡管穆冬知不在,栗青洗了澡把頭發吹幹之後,還是照舊從櫃子裏拿了被子和枕頭到沙發上。半靠在沙發上,對面正好是穆冬知的大床,它的主人此時不在,顯得空蕩蕩的。

沙發旁邊的茶幾上放著幾本栗青剛才在穆冬知床頭看到的原文小說,不說現在,就算是前世栗青幾乎從未看過小說類的書籍,她拿過來簡單翻了翻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便接著看下去。

因為太過入神,臥室被輕輕推開的時候,栗青並沒有察覺到。直到臥室裏的燈突然間全部被打開,栗青覺得燈光有些刺眼才擡起頭眨了眨眼睛,結果卻看到站在門口的穆冬知。

“你回來了。”栗青下意識地這樣說,穆冬知聞言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嗯。”說完就進了浴室。栗青見他這樣敷衍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於是也什麽都不想說了,只是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但終究是不能像之前那樣專註了,眼神止不住地朝某個方向看去。這座建築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比如此刻栗青人在外面幾乎無法聽到浴室裏的水聲。

嘆了口氣,栗青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將視線放到書頁上。一個故事看到快三分之一的時候,許承打來電話確認她有沒有安全到家,栗青有些心不在焉,也沒和他多說就結束了通話。

瞥了一眼依舊緊閉的浴室門,栗青望向陽臺外面的點點星光,皺著眉頭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把書放下,掀開被子起身走到浴室外面。

栗青聽力不錯,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上浴室門,確定裏面一點水聲都沒有之後,輕輕敲了一下門,試探性地叫了聲:“穆先生?”

沒有聲音,門也沒有打開,栗青幹脆放棄和他面對面談一下的打算,也不管他能不能聽到就自顧自地說:“就算您後悔了也沒有關系的,正好……”

“正好什麽?”門突然被來開,露出穆冬知英俊的臉,他漂亮的眸子此時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妻子。

栗青看著他:“您聽得到啊。”

聞言穆冬知不屑地哼了一聲,妻子居然想用這種方式轉移他的註意力,太天真了,“嗯,所以正好什麽?”他執著地想要得到答案。

盡管此時他的目光讓她覺得仿佛只要自己說錯話就會被他咬住撕裂,栗青卻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氣:“正好我們也還沒有註冊結婚。”

“正好我們也沒還有……不對,你說什麽?”穆冬知怒氣沖沖的臉突然變得很茫然,他是不是產生幻聽了?難道不是“正好我和我的初戀又重逢了”這樣讓他生氣的話麽?

栗青更加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我說,正好我們也還沒有註冊結婚。”只是婚禮而已,作不得數的。

穆冬知楞了一下。

栗青還不到華國的法定結婚年齡,他們之前只是舉行了婚禮,所以暫時還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他這次匆匆趕回來就是為了和她一起回英國註冊的,而且他明明有給她提過這件事的。

穆冬知越想越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簡單,於是皺著眉頭狐疑地問她:“你……只是想說這個?”

“嗯,”栗青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問:“怎麽了麽?”

穆冬知盯著她看了會兒,確定她不是在撒謊,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那麽僵硬。他搖搖頭,很坦然地越過她走到床邊躺下:“沒事。”

栗青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對,於是也走過去:“穆先生,你真的沒什麽事情嗎?”她以為他想說解除約定的事情的,可是現在的狀況似乎和她以為的不太一樣。

“沒有。”穆冬知言簡意賅地回答,隨即閉上眼一副“我要休息你不要打擾我”的模樣。栗青站在那兒盯著他看了看,見他真的是要休息了才關了燈回到沙發上休息。

初秋季節,溫度怡人,十分適合睡覺。栗青裹著被子躺在沙發上,很快就陷入睡夢中。

過了一會兒,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人卻突然睜開雙眼。

屋子裏黑漆漆一片,只有清冷的月光從陽臺那裏灑進來,他掀開被子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註視沙發上的栗青。

半晌,確定她已經熟睡之後,他彎下腰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再起身,穆冬知走到陽臺上撥通一個號碼:“那件事我再考慮一下。”

第二天清晨栗青醒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穆冬知的床上已經沒有人了。她簡單洗漱完之後,下樓吃早飯。結果到了飯廳卻看到本該出門的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看報紙。

“早。”穆冬知擡起頭朝她打招呼。他臉上的笑容柔和,看起來相當英俊。見多了他總是陰沈著的臉,栗青此時難免不被眼前的美色所誘惑:“早。”

見妻子呆楞楞地盯著自己,穆冬知不露痕跡地彎彎嘴角,隨即收斂好得意的笑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確保妻子能看到的那一側是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穆冬知在英國長大,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混血樣貌又多特別,不過從向他告白的女孩子數量看來,他那張臉或許真的長得不錯。

但從小到大第一次無比感謝父母,感謝他們給了他一副好皮囊,讓他可以吸引到妻子的目光。不管她是喜歡他的樣貌還是還是喜歡其他,反正喜歡的就是他穆冬知這個人。

這樣想著,穆冬知將牛奶放下,狀似隨意地開口:“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嗎?”

栗青正在專心用早點,聽到他的話老實地搖了搖頭,等到口腔裏的食物都咽下去才道:“沒有啊。”

穆冬知看了她一眼,他並不是很習慣使用筷子,於是用叉子叉了一個小籠包放到她面前的白瓷盤裏:“今天天氣不錯,等會吃過早飯休息一會兒,我們一起回英國註冊吧。”

他的語氣實聽起來實在太隨意了,讓栗青感覺他其實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一起去賣白菜吧”這樣的話。她全身僵硬,艱難地動了動頜關節咬下去,簡單地嚼了嚼之後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

“好啊。”栗青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隨意,但很奇怪的是一個月以前他們婚禮的時候她都不曾緊張過,但此時此刻她卻突然心跳加速。

為了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栗青把頭低下去,假裝自己正在很專心地喝粥。

而坐在他對面的穆冬知忙著調整角度,正好錯過了她臉頰上的那抹紅暈。

穆冬知身邊的人辦事效率一向很快,更何況他為了今天已經準備了一個月了。他自己名下的私機在離別墅最近的機場待命,他和栗青一到就出發。

飛機剛起飛沒多久,栗青的胃部就開始翻騰。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體並不是時候習慣了乘坐飛機的康健體魄,所以這還是今生的她第一次搭乘飛機。暈機是難免的。

穆冬知註意到她臉色蒼白,招手換來飛機上的私人空乘,要了幾顆暈機藥和溫開水。

藥片的苦味隔著空氣他都能聞到,又想到聽田秘說現在的女孩子都很抗拒吃藥。

作為一個溫柔又體貼的丈夫,穆冬知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肯定是要發揮丈夫的作用了。

他在心裏斟酌了半天終於確定好等會兒妻子鬧脾氣不可吃藥自己要說些什麽,只是他沒料到他還沒開口,栗青看見他手裏的藥片和水,直接接過去不緊不慢地把藥丸放到嘴裏之後又喝了一口溫水將藥片咽下去。

“謝謝。”栗青將水杯放回他手裏。

那麽苦的藥丸……就那麽咽了下去。甚至還乖巧地跟他說謝謝。

穆冬知漂亮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栗青一眼,然後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妻子太懂事也是個問題。

藥不是萬能的,深知這一點的栗青吃完藥立馬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休息,以她前世的經驗看來,睡著了會好過很多。

只是因為剛起床不久,生物鐘正在活躍期,栗青花了一點時間才有了些睡意。等她終於睡著的時候,穆冬知才把面前的筆記本打開。

到了目的地,栗青還沒醒來。因為他們的行程有點緊,穆冬知不得不把她叫醒,然後他驚奇地發現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栗青就像個聽話的娃娃一樣,乖巧地被他拉著手往前走。

她的手並不很柔軟,但至少已經沒有了薄繭。穆冬知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滿足於妻子這種完全依賴的舉動。

只是栗青的茫然只持續了五分鐘,她清醒過來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並不用力,卻很堅持。

掌心空落落的,穆冬知悵然若失,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在妻子起床前離開他們的臥室了。

他的算盤打得好,卻不知道栗青向來警覺,這一次不過是因為生物鐘被強行打亂,又吃了暈機藥,這才出現了在被突然叫醒之後的迷茫狀態。

不過有期望總還是好的。

註冊並沒有花太多時間,結束之後兩個人回了穆冬知在英國的宅邸——一座很漂亮的莊園。

貼心的管家已經為他們備好豐盛的晚餐,然而不知道是還沒有緩過勁兒來,還是身處陌生的環境的緣故,栗青的胃口不太好,沒吃多少就上樓了。

站在窗前,眺望夜幕下的莊園,栗青低下頭,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上熠熠發光。幾個小時前,他們成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也就是說一旦他死亡,她就真的成寡婦了。

想到這裏,栗青忍不住玩了彎了彎嘴角。

穆冬知大概有事情要處理,栗青在臥室裏等了會兒也不見他,便打開行李箱想要從裏面拿自己的睡衣去洗澡。行李箱是女傭收拾的,一路上也沒經過她的手,此時打開才發現裏面只放著昨晚她看過的幾本書。

確認裏面沒有任何衣服之後,栗青把行李箱關上,找到臥室裏的衣帽間,裏面果然有一半的空間放置著女士服飾。

栗青原本還擔心衣服尺寸不合,隨便拿了幾件試了一下之後發現完全不需要擔心尺碼的問題,這些衣服比她自己的衣服還要合身。

不過當她發現就連內衣內褲這種比較私人的衣服都大小剛好的時候,栗青才真的是囧囧有神。

洗完澡出來,穆冬知還沒回來,栗青在臥室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類似沙發之類的東西,有點猶豫地看看那張足夠三四個人躺在上面的大床,最後還是套了件外套在羊絨地毯上盤腿坐了下來。

栗青還惦記昨天晚上沒看完的那本原文小說,這會兒正好接著看。

快到大結局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栗青放下書正打算接起來,一擡頭卻楞在了原地。

面前的穆冬知赤、裸著上半身,下半身也只圍著一條白色的大毛巾,大概剛洗完澡的緣故,頭發還是濕漉漉地滴著水。

在榕城的時候穆冬知洗完澡總是穿著睡衣,裹得比她還是嚴實。所以這還是栗青第一次見到他穿得這樣少,難免不被他的美貌閃了神。

不過除了美色,此時另一件事吸引著栗青的註意力,她把視線從穆冬知身上挪到他身後看了看之後,又朝她記憶裏浴室的位置看去,最後確定這間臥室有兩個浴室。

雖然妻子此時的註意力顯然已經不在他身上,但她之前毫不掩飾的傾慕目光大大地滿足了穆冬知的虛榮心。於是他十分克制地朝她笑了笑,大發慈悲地向她解釋:“這個浴室和我的書房是互相連通的。”

終於明白怎麽回事的栗青點了點頭,順手從地上的盤子裏撚起一個小點心放進自己嘴裏,是她在榕城穆家老宅吃過的那種,也不知道女傭什麽時候拿上來的。

“給。”穆冬知走過來,把他手裏的吹風遞向栗青。後者臉上一片茫然,完全不曉得他的意思。穆冬知不得不解釋道:“給我吹頭發。”

真是沒有眼力見,如果不是看在她那麽喜歡他的話,哼。

栗青後知後覺,終於從他手裏把吹風接過來。

考慮到臥室裏沒有沙發,栗青只好讓他坐到床上去,自己站在他身旁幫他吹。

因為常常給弟弟吹頭發,栗青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溫熱的氣流穿過發間,穆冬知閉著眼一動不動,身體卻很僵硬。

他其實……有點點緊張。

等到栗青把吹風放回浴室回來,覺得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了,穆冬知驕矜道:“床很大,似乎還可以再躺下一個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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