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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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71
臨川街車流湧動，行人匆忙，燒成空架子的沙家面館落敗蕭條，經常光顧的食客走到這裏搖頭感嘆：“以後吃不著牛包子跟面條嘍！”
張偉站在一片廢墟前，回想著面館昔日生意興隆的樣子，心裏難受。李琴塗得大紅的嘴唇掀動：“好好的一家面館說沒就沒，這一下得損失多少錢啊！天災人禍，老天爺不長眼睛啊！”
張偉問站在一旁的沙茉，“茉茉，你有什麽打算？”
“祖傳的手藝不能丟，我打算從建沙家面館。”
“什麽？”李琴湊過來：“重建面館，那得需要不少錢！”小心眼的她怕沙茉向自己借錢，忙說：“對，是該重建面館，不然你這份手藝白瞎了。舅媽現在手裏沒錢，要不說啥也得讚助你點。”
張偉看著妻子，越發覺得她這幅嘴臉難看到家。李琴瞅瞅他，故意說：“你說是不是啊，她舅！”
張偉不啃聲。
沙茉早就看透了李琴，根本不指望她怎樣。“舅，舅媽，面館重建的資金我自己會想辦法，你們不用擔心。”
李琴笑著說：“我怎麽就忘了你男人是土豪來著，哪裏還輪到我們這些窮人出手幫忙。”
親屬朋友遇到困難，有錢的捧錢場，沒錢的捧人場，表的就是份心意。張偉越看妻子越不順眼，對沙茉說：“茉茉，店沒了可以再開，你想開點，身體重要。要是有舅舅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就吱一聲。”
“知道了舅舅。”
“沒什麽事，我就先回了。”
“誒！”沙茉道：“舅，舅媽你們慢走。”
張偉撇下妻子，自己先走。
“誒誒！老張，你等會兒！”李琴快步追上去。
兩人一路沒說話，李琴礙於臉面沒發作，到了家嚷嚷起來：“我說姓張的，你怎麽回事？面館著火是我放的嗎？你幹嘛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張偉說：“把咱家存折拿來！”
“幹嘛？”
“沙茉是我親侄女，她有困難，我這個做舅舅的得幫她一把。”
“咱家沒錢！”
張偉說：“李琴呀李琴，張志堅找工作的時候沙茉沒少幫忙，咱們家這幾年柴米油鹽不都是沙茉送的嗎，做人要有良心。”
“那是她應該的，要不是我幫著料理她爸她媽的後事，她們姐妹倆早就睡大街了。咱兒子換工作的時候我向她借兩萬塊都沒借，上次咱兒子給她介紹男人，她把兒子打成那樣，我現在能主動跟她說話，去看看她，那是看你張偉的面子，講良心你跟她講去。”
妻子的嘴臉越來越可惡，忍了一輩子的火氣瀕臨到了極限，張偉攥緊拳頭，極力控制著自己。
李琴還在那嚷嚷著：“你還叫我把錢借給她，別說我沒有，就算我有，一分也不借！”
忍到極限，張偉怒不可揭揚起手“啪嚓”一巴掌下去。
李琴楞了，捂著麻木的臉孔錯愕地看著他。這個平時老實巴交的男人指著她的鼻子一股腦將心中不滿發洩出去，“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幫著料理後事你從中攥了多少？沙茉媽媽有沒有向你借過錢，你摸摸你的良心說到底有沒有？擡頭三尺有神明，你敢說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我……”李琴完全讓丈夫火大的模樣嚇到了，吱嗚半天說不一句話來，大喊一聲：“姓張的，你詛咒我，又打我，我要跟你離婚。”說著朝著張偉撲過去。
真動起手來，女人哪裏是男人的對手。張偉又是一巴掌打的李琴眼冒金星。
李琴摔在地上，看著丈夫在屋子裏翻箱倒櫃，以為他在找存折，哪知他把結婚證戶口本翻出來。
李琴傻眼了，問：“你要幹嘛？”
“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不要跟我離婚嗎，走，咱們現在就上民政局去。”
李琴就會瞎咋呼，看丈夫動真格的，害怕了，站起來抓住他的胳膊，懇求道：“不……不能離。”
“滾開。”張偉推搡她。
李琴抱住他哭著說：“老公，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對，不該騙沙茉錢，我現在馬上把錢還回去，你別離婚……”
消防隊勘察完失火現場後，建築公司的人就來了，與沙茉和蔣晟研究新面館的建築方案。廢墟上，拆遷隊鉤機鏟車清理現場，噪聲嗡嗡好不熱鬧，相信不久後新的沙家面館很快會與大家見面。
沙茉送兩位建築師離開，門口保安拿著牛皮紙信封說：“嫂子，剛才有個女的來找你，說是你舅媽。我讓她進去，她說還有別的事，讓我把這個給你。”
沙茉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捆好的五捆現金，“她沒說什麽嗎？”
“沒有，給完這個就走了。”
“嗯，謝謝你了。”
“嫂子，你可真客氣。”
沙茉拿著錢進電梯，心裏想著她那個舅媽怎麽就轉性了。
臨川街一場大火弄得人盡皆知，有人歡笑有人愁。電臺化妝間裏，姚佳坐在椅子裏，看著報紙中已成瓦礫廢墟的面館，心情暗爽，自言自語：“人吶，太走運了，老天都會嫉妒！”
“叮鈴鈴——”手機響起來。姚佳慢慢悠悠拿過來，是富二代男友打來的，電話放在耳邊，姚主播用甜膩的嗓音說：“親愛的，今天怎麽有空想起我來了。”
富二代命令似的口吻說：“晚上跟我去浮城，有個客戶指名要見你。”
姚佳吃呲牙瞪眼，心裏暗罵：“真當老娘是三陪了。”嘴上說：“好啊，我一定到。”
富二代提醒：“穿的漂亮點，別給我丟臉。”
“好，一定不給你丟臉。”
姚佳掛上電話，眼神冷酷。
小劇務過來說：“佳姐，嘉賓已經到了，是不是該上場了。”
“今天不錄了，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姚佳說著從座椅上起身，撞著小劇務離開。
“可是嘉賓已經來了。”
“……”
在這裏，只有她姚佳敢這樣耍大牌。
夜晚如期來臨，城市的夜生活拉開帷幕。霓虹閃爍的浮城，客人絡繹不絕。VIP包房內好酒好菜上了滿桌，衣著性感的姚佳坐在兩個男人中間，一邊是她所謂的男朋友，一邊是男朋友的客戶。來之前男朋友提醒過他，這單生意對他的重要性，要她務必陪好身旁禿頂大肚腩，年過半百的糟老頭。這個糟老頭打從她進門，色瞇瞇的眼睛盯著她不放，不斷地找借口讓她喝酒，手腳不老實地四處揩油。
她嘲笑過徐婷找個老幹爹，笑話人不如人，她現在還不如徐婷，至少人家把徐婷當幹女兒，而這個老頭只會把她當□□看。姚佳心情糟糕，同樣是女人，為什麽喜歡沙茉的男人對她都那麽死心塌地，看上自己的男人不是想著她的身體就是想利用她，沒有一個是真心的。也許也有那麽一個一心一意對她好的男人，可惜當初自己沒珍惜，為了爬的更高，走的更遠，一腳踢開了當初身無分文的窮小子。那人啊！現在已經飛黃騰達，成了本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師。很諷刺不是嗎！
禿頂老頭給她倒酒，姚佳心裏罵人，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陪著他一杯一杯地喝著。她的男朋友對老頭摸上她大腿的色手視而不見，姚佳暗自咬牙了站起來，拎著手包，微笑著說：“我要去趟洗手間，失陪了王總。”
“姚小姐快點回來，別讓我等的太久喲！”□□的嘴臉看的姚佳作嘔，抿唇一笑，嬌嬌柔柔地說：“我馬上回來。”
關上包房的門，姚佳眼神冷酷，當下做出與渣男友一拍兩散的決定。
她踩著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著，酒精上頭，心情浮躁，剛一轉彎就與別人撞到一起。姚主播心情不爽脾氣大，大罵對方：“你瞎嗎？”
看清對方後，露出諷刺笑容，“沙茉！”
“姚佳，你怎麽在這？”蔣晟跟韓濤幾個在這吃飯，怕她一個人悶，叫她下來一起熱鬧熱鬧。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這是你家嗎？”姚佳想到什麽，抱著臂膀哼笑著說：“你現在跟蔣晟，這可不就是你的家嗎？”
她滿身酒氣，臉紅紅的，說話口氣惡劣，沙茉也不會跟她計較，“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清醒著呢！”姚佳說：“來的路上看到你的面館燒了，沙茉呀，你說你怎麽這麽衰，父母死了，面館也燒沒了，你這個小老板娘還怎麽當。”
“怎麽當時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沙茉不想與酒鬼理論，擡腳要走，被姚佳抓住胳膊。
沙茉說：“你要幹嘛？”
“好好聊聊唄！”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怎麽沒話說，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勾上蔣晟的。那個男人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對我這麽漂亮的女人視而不見，怎麽你就可以，你是不是一邊賣面條一邊賣身！”
“姚佳你別太過分了。”沙茉甩開她的手，“我跟蔣晟是合法夫妻！”
“夫妻，哼，命裏帶衰，不怕克死他！”
“你……”沙茉手癢的想抽醒她。
姚佳揚著下巴，看她吃癟，心裏特爽。忽然，頭頂一陣冰冷，冰冷的酒汁順著她的發頂流淌下來，激得姚佳打了冷顫。
沙茉吃驚看著站在她身後手裏舉著酒瓶的男人。
姚佳轉身，整個人嚇傻了，眼睜睜地看著蔣晟將一瓶酒一滴不剩澆在自己頭上。
“你該感謝電視臺是國有的，而不是個人的。不然早晚有一天，我媳婦兒會收購你所在的電視臺，就用她賣面條的錢。”蔣晟把酒瓶丟給肥仔說：“這瓶酒算在姚小姐身上。”說著攬著沙茉的小肩膀朝著裏面走去。
肥仔把空酒瓶舉到姚佳面前，“姚小姐，這酒你該認識吧，瑪歌幹紅，不貴，才一萬多。”
肥仔把酒瓶塞到她手裏，嫌惡地瞪了一眼，邊走邊嘟囔：“名人又怎樣，裝什麽裝，還不是有錢人捧出來的！”
沙茉不高興，一直板著臉，蔣晟說：“哥都給你報仇了，還撅個嘴幹嘛，掛油瓶啊！”
“她說我命裏帶衰，克夫。”
蔣晟停下，擡起她的小下巴說：“這小嘴這麽紅，眼睛這麽圓，鼻子這麽挺，臉蛋這麽好看，分明就是旺夫相。”蔣晟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醜八怪敢說哥的媳婦兒克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純是放屁。”
沙茉“噗嗤”笑了，蔣晟說：“這回高興了。”
“算了，她喝多了，我不跟她計較。”
“這才對嘛，別讓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等哥幫你開間餐飲公司，讓那些把你看扁的人都來巴結你，然後你就用賣面條的錢砸死他們。”
“把錢換成硬幣砸，打人疼，掉地上還帶響。”
“好，都聽媳婦兒的。”
part72
姚佳昨晚被蔣晟羞辱一番，富二代男友因為她放客戶鴿子損失生意，特意驅車趕來與她大吵一架，差點動手。一件事情不如意，件件事情不如意。她獨自一人坐在窗臺邊喝了許多悶酒，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看了下時間，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去洗手間，如往常一樣，換上漂亮的衣裙，塗上精致妝容，開著張揚的紅色小跑到電臺。
昨天推掉的訪談節目錄制安排在今天，按照以往劇務肯定會打電話來催促，手機今天格外安靜。姚佳沒多想，進入電梯，穿越走廊，來到節目錄制大廳門口時，腳步嘎然停住。攝像鏡頭對著的穿著大方裙裝的年輕姑娘正對著嘉賓提出問題。
怎麽回事？坐在主持人位置的明明應該是自己，怎麽變成了別人？
姚佳變了臉，踩著高跟鞋大步過去，叫嚷著：“停，停！”
嘉賓以及臺下觀眾紛紛看向她，姚佳指著新面孔主持人問：“你誰呀？誰讓你上的我節目的？”
小劇務沖出來，安撫道：“姚佳姐，你別生氣，這是領導的安排。”
“領導？哪個領導？”
“是陳主任……”小劇務不啃聲，姚佳狠狠瞪了新人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
姚佳敲開陳主任辦公室的門，陳主任看是她，說：“姚佳啊，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鄉村風情》欄目組的小張懷孕請長假，我跟幾個領導研究了一下，決定讓你過去。”
讓她堂堂時尚訪談節目的當紅主播去主持鄉村類節目，姚佳聽到笑話般地幹笑兩聲說：“所以就安排了個新人接替我的位置？陳主任，我姚佳好賴不計也是個名人，你不覺得讓我主持鄉村節目大材小用了嗎？我不管你們上面怎麽決定的，我本人堅決不同意這樣的安排，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找上面領導去。”
陳主任翻臉，大巴掌拍桌子，站起來，說：“姚佳，你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耀武揚威，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名人，你幹的那些好事兒給咱們臺丟盡了臉，讓你留在熒幕上已經夠照顧你了。”陳主任說著從抽屜裏抽出一沓報紙摔在桌子上，橫眉立目，“自己看去。”
姚佳拿起報紙，一張張圖片裏都是自己跟不同男人的親密照片，還有她惡語傷人，耍大牌，種種□□。
這是誰幹得？蔣晟？還是富二代男友？
陳主任說：“姚佳，你是咱們電臺的臺柱子，是名人，是公眾人物，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也有咱們電臺。你看看，看看外界對你和咱們電臺是怎麽評論的……”
陳主任滔滔不絕，沒完沒了。姚佳耳朵嗡嗡的，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雙眼盯著照片，吃到了自己種下惡果。
從電臺出來，姚佳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一夜之間她從一個人人羨慕的女主播變成招人唾棄行為不檢點的賤女人。為什麽會這樣？她怎麽就落到如此下場？她諷刺沙茉命好，遭遇老天爺妒忌時可沒想過自己也會讓老天爺嫌棄。
路邊車輛鳴笛，黑色奔馳車急速駛過，座駕上的男人面容冷清，成為過客的人再次鬧市相逢。停不下腳步，是因彼此所追求的方向不一樣。
一位阿婆牽著小孫子的手從她身邊經過，阿婆對小孫子說：“記住，做人要厚道！”
“奶奶，厚道是什麽意思。”
“就是做人不要刻薄，要實實在在，待人好的意思。”
姚佳止步，嘴角扯出諷刺笑容……
蔣晟大早晨就出去了，到了中午才回來，迎面撞上肥仔。滿身肥膘的大胖子嘴巴裏塞得滿滿的，“哎呦我去！”手裏的大包子差點掉下去，寶貝兒似的捧在手心裏。
“幹嘛，趕投胎啊！”蔣晟鼻子靈，老遠聞到一股牛肉包子味兒，掃了眼肥仔手裏白胖的大包子。面館著火，他已經幾天沒吃過包子，心裏早就惦記那個味兒了。
“哥，我沒看見是你。”肥仔笑嘻嘻地把包子遞給蔣晟，“哥，你嘗嘗，好吃。”
“不吃。”
“嘗嘗跟嫂子包的是一個味兒不？”肥仔眼睛擠成一道縫隙，著把肉包子湊到蔣晟嘴邊。
肉包子香味撲鼻，引人口水，那味道聞著就像沙茉包的包子。蔣晟拿過包子咬了一小口，肉餡帶著湯汁味兒足，皮薄宣軟，這分明就是沙茉做的包子。蔣晟說：“你嫂子做的。”
“呵呵，哥，你嘴可真刁，嘗一口就嘗出來了。沒錯是嫂子包的，嫂子還說你幾天都沒吃大包子，肯定想了。”
蔣晟咬了大口包子，大步往裏走。
肥仔說：“嫂子在後廚呢！”
員工餐廳裏，大斌子幾個圍在一起吃包子，一盆剛出鍋的包子放在那裏，白白胖胖冒著熱氣，香味四溢。蔣晟隨手拿了包子往後廚去，這幫小子只長了個吃心眼，沒註意老大從身邊經過。
穿著罩衣的沙茉在案板前忙活著，白嫩的小手靈巧地捏著包子皮，廚師小哥把蒸鍋裏的包子撿出來。蔣晟把大半個包子一股腦塞進嘴巴裏，悄聲過去，趁著沙茉沒發現，一把抱住她的雙腿，在她的驚呼聲中舉得老高。他總是這樣，動不動來個突然襲擊，嚇她一跳。
聽到驚叫聲，廚師小哥回頭看，見是蔣晟，加快撿包子的速度，蒸鍋蓋嚴，笑呵呵地將一盆包子放在蔣晟面前，出了後廚。
餐廳那幫小子抻著脖子往後廚望，大斌子說：“晟哥回來了，咱趕緊散吧！”幾個人端著一盆包子跑了。
沙茉雙腳著地，回頭就見蔣晟鼓起的腮幫子，笑得開心。她翹起腳來用沾著面粉的雙手去按他的臉頰。
蔣晟不在意臉上的面粉，咽下包子說：“還說給我做的包子，那幫小子比我吃的都多。”
“誰讓你回來的晚。”
喲！替她出去忙活，還嫌棄他回來的晚。“哥去辦正事兒，又沒找女人。”蔣晟撿了大包子，熱得燙手，照樣吃起來。
“你要是敢找女人，我用包子撐死你。”
蔣晟嚼著大餡包子，嬉皮笑臉單手環住她說：“真是哥的好媳婦兒，讓哥吃飽了上路。”
沙茉擡起他的手，用包子強行堵住他的嘴，“不許這樣說，晦氣。”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吃包子，蔣晟說：“媳婦兒，明天去上學吧！”
上學？
沙茉哢吧哢吧眼睛，擡頭望著他，“上什麽學？”
“你不是一直都想上大學嗎，上午我去C大幫你辦了入學手續。眼下新面館正建設著，也用不上你，你呢，趁這個時間安心上你的大學，就算了卻一樁心願。”
沙茉心情激動，從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實現自己的大學夢，她揚著頭，望著專心吃著大包子，語氣像敘述平常天氣的男人，淚水在眼圈打轉。她告訴自己這是好事，沙茉你不能哭啊。半個包子放在案板上，她揚起甜美笑臉，對他說：“蔣晟？”
蔣晟看她。沙茉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對你不好，我怕你拿包子把我噎死。”蔣晟又狠狠咬了口大包子，永遠吃不膩的似的。
沙茉抱住他，小嘴甜甜道：“謝謝你。”
蔣晟皺著眉頭道：“總跟我說謝謝，知不知道哥最煩你跟我來這一出，要是誠心謝，就嘴一個！”
“嗯吶！”沙茉踮起腳，拉低他的頭，小嘴在臉上，“啪嘰啪嘰”一連串親了好幾口。一副討好的口氣說：“除了包子你還想吃啥，我給你做。”
“想吃你豆腐。”
“豆腐跟包子不配套。”
“那豆腐跟啥配套。”
沙茉只笑不說話，蔣晟摸她的癢癢肉，“啥跟豆腐配套？你到是說啊！”
“呵呵……別鬧……呵呵……”沙茉縮在他懷裏笑個不停，手裏的面粉抹了他滿臉。
就這樣，經營面館多年的厲害小老板娘搖身一變，變成背著書包起早上學的大學生。上學就要有學生的樣子，運動鞋，棒球服，沙茉第一天去學校報道，蔣晟親自去送，囂張的悍馬沒派上用場，開著一輛低調的SUV，那心情，就像父親送女兒上學一樣，滿心期待又有點舍不得。
沙茉讀的是外語系，對她這個初來乍到的插班生，同學們滿是好奇，有女生主動示好，笑瞇瞇地跟她打聽，送她來的高個子男人是什麽關系。沙茉不能說蔣晟是自己老公，不然同學們會怎樣看她，就編了瞎話說：“他啊，是我哥哥！”
女同學一聽，眼睛裏冒光，熱情地拉著手說：“沙茉，你哥結婚沒？有女朋友沒？他是做什麽的啊？給咱介紹介紹唄！”
“呃……”沙茉為難地看著她們，心想現在的女生都這麽主動熱情嗎。“我哥啊，他是賣包子的。”
“喔！”女生臉上小小失望，不過現在是講顏值的時代，別說賣包子，掏大糞的只要臉好看，都能紅。幾個人又躍躍欲試起來，追問：“那他有沒有女朋友？”
“我哥結婚了，家裏有兩個孩子，我嫂子是跆拳道教練，黑帶六段，身手可厲害了。”沙茉睜眼說瞎話，把這幫小姑娘對蔣晟的仰慕扼殺在搖籃裏，狠狠殺死。不留後患。
“哎！”女孩們兒失望地聳聳肩，感嘆道：“要是沒有女朋友該多好！”
你看，幸虧她提前打了預防針，這幫姑娘不然不得借著她對蔣晟下手啊。
媳婦兒第一天不在家，蔣晟不適應，想的抓心撓肝，不管沙茉願意不願意，驅車去學校接人。
放學時間，學生們紛紛從校園裏走出來，一對情侶，一群群小姑娘，他媳婦兒漂亮，即使衣著樸素，素面朝天，照樣甩那些庸脂俗粉一條街。蔣晟按著車喇叭，囂張的車子停在校園門口本來就夠紮眼的，還鳴笛。沙茉找借口擺脫同學一溜煙鉆進車裏，問：“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
沙茉看看四周同學，催促：“快走吧！”
“你怕什麽？”蔣晟慢慢悠悠啟動車子。沙茉說：“大家會以為我被土豪包養了。”
蔣晟看看媳婦兒漂亮的小臉，長得這麽漂亮，招人惦記吶，校園裏雄性生物這麽多，真得提防著點。他一手掌控方向盤，一手抓住她放在大腿上的小手，說：“想我沒？”
“沒。”
“你個沒良心的小矮子，看哥回去怎麽收拾你。”
沙茉呵呵地笑，喜歡看他吹胡子瞪眼假裝生氣的模樣，特好玩。
到了浮城，蔣晟攬著沙茉進門，親親我我，打打鬧鬧。保安說：“晟哥，嫂子你們回來的正好，有倆警察要找嫂子問點情況，人現在在會客室等著呢。”
沙茉與蔣晟對望，神情嚴肅，雙雙往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裏，兩名警察坐在一旁，見門打開，雙雙站起來。肥仔互相介紹後，沙茉坐在蔣晟身邊。其中一名警官說：“經過現場勘查，調取面館周圍監控，我們懷疑這次的大火是有人故意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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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街車流湧動，行人匆忙，燒成空架子的沙家面館落敗蕭條，經常光顧的食客走到這裏搖頭感嘆：“以後吃不著牛包子跟面條嘍！”
張偉站在一片廢墟前，回想著面館昔日生意興隆的樣子，心裏難受。李琴塗得大紅的嘴唇掀動：“好好的一家面館說沒就沒，這一下得損失多少錢啊！天災人禍，老天爺不長眼睛啊！”
張偉問站在一旁的沙茉，“茉茉，你有什麽打算？”
“祖傳的手藝不能丟，我打算從建沙家面館。”
“什麽？”李琴湊過來：“重建面館，那得需要不少錢！”小心眼的她怕沙茉向自己借錢，忙說：“對，是該重建面館，不然你這份手藝白瞎了。舅媽現在手裏沒錢，要不說啥也得讚助你點。”
張偉看著妻子，越發覺得她這幅嘴臉難看到家。李琴瞅瞅他，故意說：“你說是不是啊，她舅！”
張偉不啃聲。
沙茉早就看透了李琴，根本不指望她怎樣。“舅，舅媽，面館重建的資金我自己會想辦法，你們不用擔心。”
李琴笑著說：“我怎麽就忘了你男人是土豪來著，哪裏還輪到我們這些窮人出手幫忙。”
親屬朋友遇到困難，有錢的捧錢場，沒錢的捧人場，表的就是份心意。張偉越看妻子越不順眼，對沙茉說：“茉茉，店沒了可以再開，你想開點，身體重要。要是有舅舅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就吱一聲。”
“知道了舅舅。”
“沒什麽事，我就先回了。”
“誒！”沙茉道：“舅，舅媽你們慢走。”
張偉撇下妻子，自己先走。
“誒誒！老張，你等會兒！”李琴快步追上去。
兩人一路沒說話，李琴礙於臉面沒發作，到了家嚷嚷起來：“我說姓張的，你怎麽回事？面館著火是我放的嗎？你幹嘛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張偉說：“把咱家存折拿來！”
“幹嘛？”
“沙茉是我親侄女，她有困難，我這個做舅舅的得幫她一把。”
“咱家沒錢！”
張偉說：“李琴呀李琴，張志堅找工作的時候沙茉沒少幫忙，咱們家這幾年柴米油鹽不都是沙茉送的嗎，做人要有良心。”
“那是她應該的，要不是我幫著料理她爸她媽的後事，她們姐妹倆早就睡大街了。咱兒子換工作的時候我向她借兩萬塊都沒借，上次咱兒子給她介紹男人，她把兒子打成那樣，我現在能主動跟她說話，去看看她，那是看你張偉的面子，講良心你跟她講去。”
妻子的嘴臉越來越可惡，忍了一輩子的火氣瀕臨到了極限，張偉攥緊拳頭，極力控制著自己。
李琴還在那嚷嚷著：“你還叫我把錢借給她，別說我沒有，就算我有，一分也不借！”
忍到極限，張偉怒不可揭揚起手“啪嚓”一巴掌下去。
李琴楞了，捂著麻木的臉孔錯愕地看著他。這個平時老實巴交的男人指著她的鼻子一股腦將心中不滿發洩出去，“你還好意思說這些，幫著料理後事你從中攥了多少？沙茉媽媽有沒有向你借過錢，你摸摸你的良心說到底有沒有？擡頭三尺有神明，你敢說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我……”李琴完全讓丈夫火大的模樣嚇到了，吱嗚半天說不一句話來，大喊一聲：“姓張的，你詛咒我，又打我，我要跟你離婚。”說著朝著張偉撲過去。
真動起手來，女人哪裏是男人的對手。張偉又是一巴掌打的李琴眼冒金星。
李琴摔在地上，看著丈夫在屋子裏翻箱倒櫃，以為他在找存折，哪知他把結婚證戶口本翻出來。
李琴傻眼了，問：“你要幹嘛？”
“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不要跟我離婚嗎，走，咱們現在就上民政局去。”
李琴就會瞎咋呼，看丈夫動真格的，害怕了，站起來抓住他的胳膊，懇求道：“不……不能離。”
“滾開。”張偉推搡她。
李琴抱住他哭著說：“老公，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對，不該騙沙茉錢，我現在馬上把錢還回去，你別離婚……”
消防隊勘察完失火現場後，建築公司的人就來了，與沙茉和蔣晟研究新面館的建築方案。廢墟上，拆遷隊鉤機鏟車清理現場，噪聲嗡嗡好不熱鬧，相信不久後新的沙家面館很快會與大家見面。
沙茉送兩位建築師離開，門口保安拿著牛皮紙信封說：“嫂子，剛才有個女的來找你，說是你舅媽。我讓她進去，她說還有別的事，讓我把這個給你。”
沙茉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捆好的五捆現金，“她沒說什麽嗎？”
“沒有，給完這個就走了。”
“嗯，謝謝你了。”
“嫂子，你可真客氣。”
沙茉拿著錢進電梯，心裏想著她那個舅媽怎麽就轉性了。
臨川街一場大火弄得人盡皆知，有人歡笑有人愁。電臺化妝間裏，姚佳坐在椅子裏，看著報紙中已成瓦礫廢墟的面館，心情暗爽，自言自語：“人吶，太走運了，老天都會嫉妒！”
“叮鈴鈴——”手機響起來。姚佳慢慢悠悠拿過來，是富二代男友打來的，電話放在耳邊，姚主播用甜膩的嗓音說：“親愛的，今天怎麽有空想起我來了。”
富二代命令似的口吻說：“晚上跟我去浮城，有個客戶指名要見你。”
姚佳吃呲牙瞪眼，心裏暗罵：“真當老娘是三陪了。”嘴上說：“好啊，我一定到。”
富二代提醒：“穿的漂亮點，別給我丟臉。”
“好，一定不給你丟臉。”
姚佳掛上電話，眼神冷酷。
小劇務過來說：“佳姐，嘉賓已經到了，是不是該上場了。”
“今天不錄了，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姚佳說著從座椅上起身，撞著小劇務離開。
“可是嘉賓已經來了。”
“……”
在這裏，只有她姚佳敢這樣耍大牌。
夜晚如期來臨，城市的夜生活拉開帷幕。霓虹閃爍的浮城，客人絡繹不絕。VIP包房內好酒好菜上了滿桌，衣著性感的姚佳坐在兩個男人中間，一邊是她所謂的男朋友，一邊是男朋友的客戶。來之前男朋友提醒過他，這單生意對他的重要性，要她務必陪好身旁禿頂大肚腩，年過半百的糟老頭。這個糟老頭打從她進門，色瞇瞇的眼睛盯著她不放，不斷地找借口讓她喝酒，手腳不老實地四處揩油。
她嘲笑過徐婷找個老幹爹，笑話人不如人，她現在還不如徐婷，至少人家把徐婷當幹女兒，而這個老頭只會把她當□□看。姚佳心情糟糕，同樣是女人，為什麽喜歡沙茉的男人對她都那麽死心塌地，看上自己的男人不是想著她的身體就是想利用她，沒有一個是真心的。也許也有那麽一個一心一意對她好的男人，可惜當初自己沒珍惜，為了爬的更高，走的更遠，一腳踢開了當初身無分文的窮小子。那人啊！現在已經飛黃騰達，成了本城赫赫有名的大律師。很諷刺不是嗎！
禿頂老頭給她倒酒，姚佳心裏罵人，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陪著他一杯一杯地喝著。她的男朋友對老頭摸上她大腿的色手視而不見，姚佳暗自咬牙了站起來，拎著手包，微笑著說：“我要去趟洗手間，失陪了王總。”
“姚小姐快點回來，別讓我等的太久喲！”□□的嘴臉看的姚佳作嘔，抿唇一笑，嬌嬌柔柔地說：“我馬上回來。”
關上包房的門，姚佳眼神冷酷，當下做出與渣男友一拍兩散的決定。
她踩著高跟鞋晃晃悠悠地走著，酒精上頭，心情浮躁，剛一轉彎就與別人撞到一起。姚主播心情不爽脾氣大，大罵對方：“你瞎嗎？”
看清對方後，露出諷刺笑容，“沙茉！”
“姚佳，你怎麽在這？”蔣晟跟韓濤幾個在這吃飯，怕她一個人悶，叫她下來一起熱鬧熱鬧。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這是你家嗎？”姚佳想到什麽，抱著臂膀哼笑著說：“你現在跟蔣晟，這可不就是你的家嗎？”
她滿身酒氣，臉紅紅的，說話口氣惡劣，沙茉也不會跟她計較，“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清醒著呢！”姚佳說：“來的路上看到你的面館燒了，沙茉呀，你說你怎麽這麽衰，父母死了，面館也燒沒了，你這個小老板娘還怎麽當。”
“怎麽當時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沙茉不想與酒鬼理論，擡腳要走，被姚佳抓住胳膊。
沙茉說：“你要幹嘛？”
“好好聊聊唄！”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怎麽沒話說，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勾上蔣晟的。那個男人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對我這麽漂亮的女人視而不見，怎麽你就可以，你是不是一邊賣面條一邊賣身！”
“姚佳你別太過分了。”沙茉甩開她的手，“我跟蔣晟是合法夫妻！”
“夫妻，哼，命裏帶衰，不怕克死他！”
“你……”沙茉手癢的想抽醒她。
姚佳揚著下巴，看她吃癟，心裏特爽。忽然，頭頂一陣冰冷，冰冷的酒汁順著她的發頂流淌下來，激得姚佳打了冷顫。
沙茉吃驚看著站在她身後手裏舉著酒瓶的男人。
姚佳轉身，整個人嚇傻了，眼睜睜地看著蔣晟將一瓶酒一滴不剩澆在自己頭上。
“你該感謝電視臺是國有的，而不是個人的。不然早晚有一天，我媳婦兒會收購你所在的電視臺，就用她賣面條的錢。”蔣晟把酒瓶丟給肥仔說：“這瓶酒算在姚小姐身上。”說著攬著沙茉的小肩膀朝著裏面走去。
肥仔把空酒瓶舉到姚佳面前，“姚小姐，這酒你該認識吧，瑪歌幹紅，不貴，才一萬多。”
肥仔把酒瓶塞到她手裏，嫌惡地瞪了一眼，邊走邊嘟囔：“名人又怎樣，裝什麽裝，還不是有錢人捧出來的！”
沙茉不高興，一直板著臉，蔣晟說：“哥都給你報仇了，還撅個嘴幹嘛，掛油瓶啊！”
“她說我命裏帶衰，克夫。”
蔣晟停下，擡起她的小下巴說：“這小嘴這麽紅，眼睛這麽圓，鼻子這麽挺，臉蛋這麽好看，分明就是旺夫相。”蔣晟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醜八怪敢說哥的媳婦兒克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純是放屁。”
沙茉“噗嗤”笑了，蔣晟說：“這回高興了。”
“算了，她喝多了，我不跟她計較。”
“這才對嘛，別讓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等哥幫你開間餐飲公司，讓那些把你看扁的人都來巴結你，然後你就用賣面條的錢砸死他們。”
“把錢換成硬幣砸，打人疼，掉地上還帶響。”
“好，都聽媳婦兒的。”
part72
姚佳昨晚被蔣晟羞辱一番，富二代男友因為她放客戶鴿子損失生意，特意驅車趕來與她大吵一架，差點動手。一件事情不如意，件件事情不如意。她獨自一人坐在窗臺邊喝了許多悶酒，睡到快中午才起床。看了下時間，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去洗手間，如往常一樣，換上漂亮的衣裙，塗上精致妝容，開著張揚的紅色小跑到電臺。
昨天推掉的訪談節目錄制安排在今天，按照以往劇務肯定會打電話來催促，手機今天格外安靜。姚佳沒多想，進入電梯，穿越走廊，來到節目錄制大廳門口時，腳步嘎然停住。攝像鏡頭對著的穿著大方裙裝的年輕姑娘正對著嘉賓提出問題。
怎麽回事？坐在主持人位置的明明應該是自己，怎麽變成了別人？
姚佳變了臉，踩著高跟鞋大步過去，叫嚷著：“停，停！”
嘉賓以及臺下觀眾紛紛看向她，姚佳指著新面孔主持人問：“你誰呀？誰讓你上的我節目的？”
小劇務沖出來，安撫道：“姚佳姐，你別生氣，這是領導的安排。”
“領導？哪個領導？”
“是陳主任……”小劇務不啃聲，姚佳狠狠瞪了新人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
姚佳敲開陳主任辦公室的門，陳主任看是她，說：“姚佳啊，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鄉村風情》欄目組的小張懷孕請長假，我跟幾個領導研究了一下，決定讓你過去。”
讓她堂堂時尚訪談節目的當紅主播去主持鄉村類節目，姚佳聽到笑話般地幹笑兩聲說：“所以就安排了個新人接替我的位置？陳主任，我姚佳好賴不計也是個名人，你不覺得讓我主持鄉村節目大材小用了嗎？我不管你們上面怎麽決定的，我本人堅決不同意這樣的安排，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找上面領導去。”
陳主任翻臉，大巴掌拍桌子，站起來，說：“姚佳，你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耀武揚威，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名人，你幹的那些好事兒給咱們臺丟盡了臉，讓你留在熒幕上已經夠照顧你了。”陳主任說著從抽屜裏抽出一沓報紙摔在桌子上，橫眉立目，“自己看去。”
姚佳拿起報紙，一張張圖片裏都是自己跟不同男人的親密照片，還有她惡語傷人，耍大牌，種種□□。
這是誰幹得？蔣晟？還是富二代男友？
陳主任說：“姚佳，你是咱們電臺的臺柱子，是名人，是公眾人物，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也有咱們電臺。你看看，看看外界對你和咱們電臺是怎麽評論的……”
陳主任滔滔不絕，沒完沒了。姚佳耳朵嗡嗡的，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雙眼盯著照片，吃到了自己種下惡果。
從電臺出來，姚佳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一夜之間她從一個人人羨慕的女主播變成招人唾棄行為不檢點的賤女人。為什麽會這樣？她怎麽就落到如此下場？她諷刺沙茉命好，遭遇老天爺妒忌時可沒想過自己也會讓老天爺嫌棄。
路邊車輛鳴笛，黑色奔馳車急速駛過，座駕上的男人面容冷清，成為過客的人再次鬧市相逢。停不下腳步，是因彼此所追求的方向不一樣。
一位阿婆牽著小孫子的手從她身邊經過，阿婆對小孫子說：“記住，做人要厚道！”
“奶奶，厚道是什麽意思。”
“就是做人不要刻薄，要實實在在，待人好的意思。”
姚佳止步，嘴角扯出諷刺笑容……
蔣晟大早晨就出去了，到了中午才回來，迎面撞上肥仔。滿身肥膘的大胖子嘴巴裏塞得滿滿的，“哎呦我去！”手裏的大包子差點掉下去，寶貝兒似的捧在手心裏。
“幹嘛，趕投胎啊！”蔣晟鼻子靈，老遠聞到一股牛肉包子味兒，掃了眼肥仔手裏白胖的大包子。面館著火，他已經幾天沒吃過包子，心裏早就惦記那個味兒了。
“哥，我沒看見是你。”肥仔笑嘻嘻地把包子遞給蔣晟，“哥，你嘗嘗，好吃。”
“不吃。”
“嘗嘗跟嫂子包的是一個味兒不？”肥仔眼睛擠成一道縫隙，著把肉包子湊到蔣晟嘴邊。
肉包子香味撲鼻，引人口水，那味道聞著就像沙茉包的包子。蔣晟拿過包子咬了一小口，肉餡帶著湯汁味兒足，皮薄宣軟，這分明就是沙茉做的包子。蔣晟說：“你嫂子做的。”
“呵呵，哥，你嘴可真刁，嘗一口就嘗出來了。沒錯是嫂子包的，嫂子還說你幾天都沒吃大包子，肯定想了。”
蔣晟咬了大口包子，大步往裏走。
肥仔說：“嫂子在後廚呢！”
員工餐廳裏，大斌子幾個圍在一起吃包子，一盆剛出鍋的包子放在那裏，白白胖胖冒著熱氣，香味四溢。蔣晟隨手拿了包子往後廚去，這幫小子只長了個吃心眼，沒註意老大從身邊經過。
穿著罩衣的沙茉在案板前忙活著，白嫩的小手靈巧地捏著包子皮，廚師小哥把蒸鍋裏的包子撿出來。蔣晟把大半個包子一股腦塞進嘴巴裏，悄聲過去，趁著沙茉沒發現，一把抱住她的雙腿，在她的驚呼聲中舉得老高。他總是這樣，動不動來個突然襲擊，嚇她一跳。
聽到驚叫聲，廚師小哥回頭看，見是蔣晟，加快撿包子的速度，蒸鍋蓋嚴，笑呵呵地將一盆包子放在蔣晟面前，出了後廚。
餐廳那幫小子抻著脖子往後廚望，大斌子說：“晟哥回來了，咱趕緊散吧！”幾個人端著一盆包子跑了。
沙茉雙腳著地，回頭就見蔣晟鼓起的腮幫子，笑得開心。她翹起腳來用沾著面粉的雙手去按他的臉頰。
蔣晟不在意臉上的面粉，咽下包子說：“還說給我做的包子，那幫小子比我吃的都多。”
“誰讓你回來的晚。”
喲！替她出去忙活，還嫌棄他回來的晚。“哥去辦正事兒，又沒找女人。”蔣晟撿了大包子，熱得燙手，照樣吃起來。
“你要是敢找女人，我用包子撐死你。”
蔣晟嚼著大餡包子，嬉皮笑臉單手環住她說：“真是哥的好媳婦兒，讓哥吃飽了上路。”
沙茉擡起他的手，用包子強行堵住他的嘴，“不許這樣說，晦氣。”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吃包子，蔣晟說：“媳婦兒，明天去上學吧！”
上學？
沙茉哢吧哢吧眼睛，擡頭望著他，“上什麽學？”
“你不是一直都想上大學嗎，上午我去C大幫你辦了入學手續。眼下新面館正建設著，也用不上你，你呢，趁這個時間安心上你的大學，就算了卻一樁心願。”
沙茉心情激動，從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實現自己的大學夢，她揚著頭，望著專心吃著大包子，語氣像敘述平常天氣的男人，淚水在眼圈打轉。她告訴自己這是好事，沙茉你不能哭啊。半個包子放在案板上，她揚起甜美笑臉，對他說：“蔣晟？”
蔣晟看她。沙茉說：“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
“對你不好，我怕你拿包子把我噎死。”蔣晟又狠狠咬了口大包子，永遠吃不膩的似的。
沙茉抱住他，小嘴甜甜道：“謝謝你。”
蔣晟皺著眉頭道：“總跟我說謝謝，知不知道哥最煩你跟我來這一出，要是誠心謝，就嘴一個！”
“嗯吶！”沙茉踮起腳，拉低他的頭，小嘴在臉上，“啪嘰啪嘰”一連串親了好幾口。一副討好的口氣說：“除了包子你還想吃啥，我給你做。”
“想吃你豆腐。”
“豆腐跟包子不配套。”
“那豆腐跟啥配套。”
沙茉只笑不說話，蔣晟摸她的癢癢肉，“啥跟豆腐配套？你到是說啊！”
“呵呵……別鬧……呵呵……”沙茉縮在他懷裏笑個不停，手裏的面粉抹了他滿臉。
就這樣，經營面館多年的厲害小老板娘搖身一變，變成背著書包起早上學的大學生。上學就要有學生的樣子，運動鞋，棒球服，沙茉第一天去學校報道，蔣晟親自去送，囂張的悍馬沒派上用場，開著一輛低調的SUV，那心情，就像父親送女兒上學一樣，滿心期待又有點舍不得。
沙茉讀的是外語系，對她這個初來乍到的插班生，同學們滿是好奇，有女生主動示好，笑瞇瞇地跟她打聽，送她來的高個子男人是什麽關系。沙茉不能說蔣晟是自己老公，不然同學們會怎樣看她，就編了瞎話說：“他啊，是我哥哥！”
女同學一聽，眼睛裏冒光，熱情地拉著手說：“沙茉，你哥結婚沒？有女朋友沒？他是做什麽的啊？給咱介紹介紹唄！”
“呃……”沙茉為難地看著她們，心想現在的女生都這麽主動熱情嗎。“我哥啊，他是賣包子的。”
“喔！”女生臉上小小失望，不過現在是講顏值的時代，別說賣包子，掏大糞的只要臉好看，都能紅。幾個人又躍躍欲試起來，追問：“那他有沒有女朋友？”
“我哥結婚了，家裏有兩個孩子，我嫂子是跆拳道教練，黑帶六段，身手可厲害了。”沙茉睜眼說瞎話，把這幫小姑娘對蔣晟的仰慕扼殺在搖籃裏，狠狠殺死。不留後患。
“哎！”女孩們兒失望地聳聳肩，感嘆道：“要是沒有女朋友該多好！”
你看，幸虧她提前打了預防針，這幫姑娘不然不得借著她對蔣晟下手啊。
媳婦兒第一天不在家，蔣晟不適應，想的抓心撓肝，不管沙茉願意不願意，驅車去學校接人。
放學時間，學生們紛紛從校園裏走出來，一對情侶，一群群小姑娘，他媳婦兒漂亮，即使衣著樸素，素面朝天，照樣甩那些庸脂俗粉一條街。蔣晟按著車喇叭，囂張的車子停在校園門口本來就夠紮眼的，還鳴笛。沙茉找借口擺脫同學一溜煙鉆進車裏，問：“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
沙茉看看四周同學，催促：“快走吧！”
“你怕什麽？”蔣晟慢慢悠悠啟動車子。沙茉說：“大家會以為我被土豪包養了。”
蔣晟看看媳婦兒漂亮的小臉，長得這麽漂亮，招人惦記吶，校園裏雄性生物這麽多，真得提防著點。他一手掌控方向盤，一手抓住她放在大腿上的小手，說：“想我沒？”
“沒。”
“你個沒良心的小矮子，看哥回去怎麽收拾你。”
沙茉呵呵地笑，喜歡看他吹胡子瞪眼假裝生氣的模樣，特好玩。
到了浮城，蔣晟攬著沙茉進門，親親我我，打打鬧鬧。保安說：“晟哥，嫂子你們回來的正好，有倆警察要找嫂子問點情況，人現在在會客室等著呢。”
沙茉與蔣晟對望，神情嚴肅，雙雙往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裏，兩名警察坐在一旁，見門打開，雙雙站起來。肥仔互相介紹後，沙茉坐在蔣晟身邊。其中一名警官說：“經過現場勘查，調取面館周圍監控，我們懷疑這次的大火是有人故意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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