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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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一個接一個吃。

肥仔說:“哥,你跟面館小老板娘是不是有過節,她知道包子給你買的,當場翻臉,說啥不賣了。”

蔣晟噎到,幹咳幾聲。肥仔緊忙倒杯熱水過來,“哥,你慢點。”

蔣晟接過杯子就喝,“嗤”了一聲,水噴桌面,“想燙死我呀!”

“對不起,對不起。”肥仔點頭哈腰,找桌布擦去水跡。

蔣晟問:“她都說什麽了?”

“她就問是不是你買的包子,我說是,她就不賣了,叫我到別家去買。”

“只有這些。”

“啊,就這些。”

蔣晟沈默,肥仔問:“咋了,哥,哪不對嗎?”

“沒有,滾蛋吧!”蔣晟心情又不好,牙齒用力咬著小包子。咬一口,心裏嘟囔一句:小矮子。

肥仔關上門,拍拍坐過山車的心臟,越來越摸不透晟哥的脾氣了。瞧見尚卓從辦公室出來,他湊上前:“卓哥又去浮城。”

“嗯。”尚卓叮囑:“咱哥這兩天心情不好,躲遠點。”

肥仔笑嘻嘻地說:“我知道咱哥因為啥心情不好。”

“為啥?”

“為女人唄。”

稀奇了哈!晟哥還有為女人鬧心的時候。

“浮城對面的小老板娘,就是前兩天來找咱哥的那位,咱哥看上了。”

“別瞎說,哥知道非縫上你的嘴。”

“我可沒瞎說,小老板娘長得可漂亮了,哥不動心才怪。我跟你說啊,她們家店裏的小服務員長得可水靈了,圓眼睛像是會說話似的,睫毛長長的,忽閃忽閃的,像兩把小扇子。”

尚卓止步,盯著他色瞇瞇的小眼睛說:“離她遠點。”

肥仔哢吧哢吧眼,自言自語道:“啥意思啊,看上小服務員了咋地,這麽兇!”

☆、Part8

Part8

浮城開業在即,員工已經入住,各自扮演自己的角色,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在麥都員工看來,蔣晟對浮城的關心程度完全比不上對沙家面館的關心多。在他的吩咐下,肥仔每天都會開著車拉著幾名店裏的員工去沙家面館買牛肉包子。於是,晟哥看上臨川街街花的消息早已在麥都傳開。好奇,嫉妒,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心思。

下午麥都開門營業前,蔣晟給幾個經理開了個小會。辦公室組合沙發上,蔣晟獨享一張沙發,襯衫紐扣只系了兩顆,矯健的胸膛若隱若現,黑色庫管下的長腿一條自然垂地,另一條踩著在沙發上,帝王般的姿態。

蔣晟說:“再有兩個禮拜浮城要開業了,尚卓跟李久交接一下,以後全全負責那邊的運營,帶幾個人過去幫你,選誰你自己定。”

蔣晟看向沈虹,本意讓她留下。

沈虹說:“你去哪,我跟著去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虹對晟哥有意思,李久與尚卓對視,目光交流。

蔣晟嘴一歪歪:“我上天,你也上天啊!”

沈虹說:“我不管,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消停待著吧!”

“可是……”

蔣晟不耐煩:“行了,就這樣,散了吧,尚卓留下。”

沈虹不甘,眼睛死盯著蔣晟,不情不願跟著李久等人離開。

室內只剩蔣晟跟尚卓兩人,蔣晟說:“把桌上那份文件拿過來。”

尚卓把文件拿過來,蔣晟又說:“打開看看。”

尚卓打開文件,裏面的內容嚇他一跳,睜著大眼問:“哥,這是啥意思?”

蔣晟說:“白紙黑字不是寫的很清楚嗎,浮城一半經營權給你。你跟我混了這麽多年,從開始給別人當保鏢,煤販子,到現在,我可一直把你當親兄弟看,虧了誰也不能虧了你。”

“太多了,哥。”半個金山掉下來,尚卓不敢撿。

“多嗎?”蔣晟打量著尚卓一身行頭,“你這一身從上到下加一起,怎麽也得幾萬塊吧!比女人還臭美,不多給你點老婆本,怕你討不到媳婦。”

尚卓心裏感動。蔣晟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重要,是他敬仰的人,就算蔣晟不把半個浮城經營權給他,他也會一心一意跟著他幹。小夥子玩笑著自我解嘲道:“我不好酒,不好色,也不好賭,在沒點別的愛好不成傻子了嗎!”

“行了,把字簽了吧,繼續好好幹。”

“那謝謝了,晟哥。”

“跟我說謝謝,生分。”

尚卓揮筆簽了字,拿著一份合同從辦公室出來,見沈虹站在對面等著。

沈虹敲門進來,蔣晟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沈虹站到他身前,說:“我不想留在麥都。”

蔣晟睜眼,坐起身,“想跳槽?是錦悅,還是詹斯頓,按照合同,誰先單方違約是要付違約金的。你的話,違約金免了,在麥都做了這麽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他伸手去撈煙盒。沈虹手快先拿起煙盒與打火機,顛出一根煙來送到他面前。蔣晟瞧著她,制服底下兩團明顯,卻沒小矮子的一馬平川有吸引力,激不起他半點興趣,接過香煙叼在嘴裏,讓她點燃。

沈虹攥著煙盒說:“還真舍得,對別人有情有義對我怎麽這樣,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了,人老珠黃不吸引人了。”

蔣晟托著下巴,對她吐煙圈,“別說,眼角真有幾條魚尾紋。”

“你……”沈虹語噎。

蔣晟手肘抵著沙發,交疊起長腿,說:“你的薪水是其他同行的一倍,我對你還不夠意思,大姐,你還想怎樣?”

沈虹小聲嘀咕:“我要的不是這個。”

“你說啥。”

“啥也沒說。”

沈虹瞧他一眼,“下面的員工說你看上那個賣包子的了,你不讓我過去,是不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賣包子的?她這樣形容小矮子。蔣晟笑了,揚著下巴一臉正色道:“我要真想幹啥好事,你覺得你能妨礙的了嗎?”

蔣晟說話挺噎人的,沈虹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不被喜歡,所以一點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蔣晟不想跟任何人討論自己跟沙茉的事情,也受不了女人磨磨唧唧的性子,擺擺手說:“罷了,罷了,你願意上哪就上哪,反正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有她沒她沒什麽區別。

真傷人啊,蔣晟!

沈虹皮笑肉不笑,“多謝,晟哥。”

……

隨著浮城開業的日子臨近,令男人們羨慕的霸氣座駕時常光顧臨川街。春雨滋潤後的街道,格外清新。車子停穩,蔣晟下來,運動鞋踩著濕漉漉的地面上,站在街道旁,望著對面沙家面館。

沙茉微笑送走客人,瞧見身姿挺拔的男人,笑臉變冷臉,“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女人,就是心眼小。

蔣晟雙手抄在口袋裏,轉身朝著浮城走去,都不知道,身後那女人,對著他的背影呲牙又瞪眼的。

日上三竿。到了吃飯時間,尚卓透過玻璃窗望著對街沙家面館。十來歲跟著蔣晟混,沒人比他再了解蔣晟了。照以往晟哥的脾氣,不把面館買下來,招牌拆下來,也得把老板整得死去活來跪地求饒。尚卓留心打聽了一下沙茉,臨川街街花,人漂亮,也本分,就是脾氣躁了點。跟晟哥湊成一對,一個霸道,一個脾氣大,不知道誰能壓制住誰。

尚卓說:“哥,我去對面給你買碗面去。”

蔣晟想了想,“我去。”

以後整條街都姓蔣了,她還敢跟他硬氣嗎?

沙家面館裏,沙茉招呼客人入座,突然鼻頭一癢,回身捂住鼻子連打了三個噴嚏。

小圓說:“茉茉姐,誰叨咕你了。”

沙茉吸吸鼻子,沒由來地想起對面那個冤家。正想著,冤家推門進來,依舊簡單隨意的衣著,夾克衫,牛仔褲,腳上蹬著運動鞋,平凡的像大街上隨手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行人,可這些款式簡單又不新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總會制造出非比尋常的效果,光是一個背影就非常有範。他要是不當酒店老板,去做男模,肯定會大紅大紫。

沙茉板起臉,把菜單塞到小圓手中,快步走過去,擋在他身前,說:“你怎麽又來了?”

蔣晟雙手抄在褲袋裏,繞過她。沙茉扯住他的衣袖,蔣晟瞧著胳膊肘上的小手,說:“別拉拉扯扯的,讓人瞧見不好。”

嘿!他還裝上人了!

沙茉咬咬牙,松手,跟著他在最近的一張桌坐下。

蔣晟把外套脫了,扔在旁邊的座椅上,肌肉緊實的手臂毫不吝嗇展現出來,說:“大碗涼拌面,醬牛肉,一瓶啤酒。”

“晟哥,您稍等。”小圓沒管老板是否高興,麻溜去廚房下單。

蔣晟說:“看人小姑娘多會說話,跟人學學,溫柔點不吃虧。”

沙茉拿他沒辦法,氣呼呼地說:“臉皮真夠厚的。”

蔣晟挑眼瞧她:“也就你敢這麽說我。”

小圓很快把面上來,沙茉瞧了瞧,說:“一共48塊。”

“我沒帶錢。”

“知道,給你記賬上吶!”沙茉瞪他一眼,去吧臺。

蔣晟肯定她在記賬單。

小矮子!守財奴!摳門鬼!就不能大方一回,請他吃頓飯,他還能罵她不成。

麻將拌面滋味足,開胃爽口。盤子碗底見空,蔣晟摸兜掏出煙盒,看是空的,捏扁,扔在桌上,拿起外套搭在肩膀上,晃了出去。

室外日光正濃,刺得眼睛睜不開,蔣晟偏頭瞧著旁邊的好望角超市。

穿著花衫的胖嫂坐在櫃臺裏看韓劇,蔣晟進門,說:“來包軟中華。”

“75。”胖嫂視線沒離屏幕,伸手到玻璃櫃臺下摸包煙出來,放到櫃臺上。

蔣晟拿起煙盒撕開包裝,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胖嫂擡頭看他,心想:“這人咋還不付錢。”

“記隔壁賬上。”蔣晟點燃打火機,火苗湊近香煙,皺著眉頭深吸了兩口。

“隔壁?”胖嫂問:“你跟沙茉啥關系?”

啥關系?

蔣晟吐出煙圈,說了句:“那是我媳婦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矮子說:還有比蔣晟不要臉的沒?

☆、Part9

Part9

平板電腦裏韓劇演的正激勵,從楞神中恢覆過來的胖嫂拍散煙霧,探著脖子望著蔣晟走進對還沒開業的酒店裏,起身出了吧臺,小碎步跑去面館。

胖嫂在廚房找到沙茉,拉著她的手說:“我說沙茉啊,你有相好的了,怎麽也不告訴嫂子一聲啊,糧油站那邊我都跟人家說好了,還等著你給回信呢。”

“嫂子你說啥呢?我聽不明白啊?”

“你還裝啥啊,你對象剛才上我那拿了包中華,說記你賬上,說你是他媳婦兒!哎呦!你呀有對象就直說嗎,害得我還為你找婆家的事情操心。”

沙茉預感到那人可能是蔣晟,一顆心七上八下撲騰起來,“嫂子,你說的那男的長什麽樣?”

“他啊,個子挺高,頭發挺長,腿也好長的,一點都輸韓劇那些長腿歐巴……”胖嫂話沒說完,沙茉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著什麽急嗎!我話還沒說完吶!”胖嫂說著,瞧見聽傻了的小圓,小眼睛閃著光,“圓兒,你過來……”

浮城這次裝修風格完全出自尚卓之手,富麗堂皇卻也格調非凡。前臺,幾名員工聚在一起扯皮,看到蔣晟齊聲說:“晟哥。”

蔣晟叼著煙卷,外套搭在肩膀上,雙手抄在口袋裏,放蕩不羈的樣子像個痞子。沙茉黑著臉孔進門,“姓蔣的,你給我站住。”

蔣晟偏頭,斜眼看向殺氣騰騰的小辣椒。

沙茉沖到他面前,“你這個人真夠不要臉的,到我那白吃白喝也就算了,大言不慚地說我是你媳婦,你要不要臉啊?我什麽時候成你媳婦兒了?咱倆結婚了還是登記了,你就出去瞎嚷嚷!”

什麽?媳婦兒?結婚?登記?

員工們無不睜大眼睛,一臉吃驚的樣子,X光眼睛仔細掃描沙茉,把嫂子的模樣記準確,下次好叫人。

蔣晟揚眉立目,煙頭丟在地上,“你個小矮子,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別在我面前裝大哥,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員工,不吃你那套。告訴你,別把我跟你扯到一塊,別再到我的店裏去,那些錢不用你還了,包子面條醬肉中華煙就當我餵狗好了。”

又是不要臉,又是狗的。誰家狗那麽牛X,吃醬牛肉抽中華。

蔣晟火大,打她,下不去手,罵她,她小嘴跟機關槍似的,他肯定罵不過她。瞪著眼睛,磨著牙齒說:“姓沙的?”

“怎樣?”沙茉揚著下巴,怒目而視。

換成別人,才不慣著,早一拳揮過去了。蔣晟擡手指著她,半天憋出一句狠話來:“這麽囂張,有什麽好仗義的,不就是有個包子鋪嗎?小心我讓你開不成。”

“好啊,我到看看你怎麽讓我的店開不成。”沙茉氣急,滿眼鄙視,“別以為你能只手遮天。”

沙茉扭身走到門口,效仿他,用力踢了腳大門,弄的哐當作響。

蔣晟氣得要命,胸口起伏,回頭瞧見幾個發楞的員工,吼道:“杵在那幹嘛?吃飽了沒事做嗎?”

幾人當即色變,溜得飛快。

蔣晟帶著火氣出浮城,上車,一路飆回麥都,過快的車速差點沒把大門撞飛,嚇得後院保安摸著心口,安撫飽受驚嚇的脆弱心靈。

肥仔跟著臉成黑炭的老大,“哥,沒事吧?”

“別跟著,煩著吶!”

肥仔摸摸一鼻子灰,奔走相告,八級臺風來襲。

蔣晟大步走進游泳館,外套甩在地上,一件一件脫衣服,僅剩一條平角褲,一個猛子紮進水裏。

小矮子咄咄逼人瞪眼皺眉的模樣浮現在眼前。他怎麽她了,不就吃飯沒給錢嗎?不就說她是自己媳婦兒嗎?換成別個女人偷著樂的事兒,她倒好,像嫌棄垃圾一樣嫌棄他。

越想越生氣,兩只有力的臂膀發洩般快速打擊水花,游得飛快。

你個小矮子,不治治你,不知道誰是大哥。

沙茉回到店裏,胖嫂已經與小圓互相交流了情報,懷春年紀的小姑娘,腦子裏聯想著各種版本的霸道總裁愛上灰姑娘,韓劇迷的中年婦女也幻想了好幾個韓劇浪漫經典橋段。

沙茉走到兩人身邊,一臉夢幻表情的小圓後知後覺,坐直身體,“茉茉姐,你回來了。”說著起身,“你們聊吧,我去忙了。”

沙茉坐下,胖嫂問:“啥時候勾搭上蔣晟了,那可是咱C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提起麥都的晟哥,哪個不給點面子。”

“我哪有勾搭他,躲還來不及呢。”沙茉想起自己與蔣晟的孽緣,人發窘。

“你也不用解釋,我都聽小圓說了,不就因為你姐姐嘛。你這個姐姐也真夠愁人的,自家店鋪搭不上手也就算了,還竟往家裏惹事,招上這麽個人物,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她把他得罪了,不知道他會怎樣整她。冷靜下來,沙茉開始後悔自己一時沖動。

胖嫂說:“我說啊,你也別挑三揀四的,找個差不多的嫁了得了,省得招人惦記著。”

胖嫂坐了會兒就回去了。沒多久,衛生防疫部門的車子停在面館前,車門拉開,下來好幾個人。

衛生防疫部門每年都會來幾次,有些老面孔沙茉已經熟悉了,趕緊出門笑著迎接:“韓哥,春季例行檢查嗎?”

姓韓的瘦高男人說:“沙老板,今天不是例行檢查,是我們接到舉報電話,有人在你們店裏吃了東西後腹瀉頭暈食物中毒。”

沙茉心裏咯噔一下,“食物中毒?是不是搞錯了。韓哥,你知道的,我們家從食材選擇到烹飪,每道工序都是嚴格把關,不可能是食物中毒。”

“舉報人口口聲聲說在你們沙家面館吃了面條後鬧病的,我們也是公事公辦。”姓韓的說著帶人往裏走。幾個人先是看了從業人員體檢證明,又去了廚房。一個生面孔黑臉婦女指著洗碗池旁邊的一摞餐具說:“清洗過的餐具應該擺在消毒櫃中。”

沙茉說:“我們平時是把餐具放在消毒櫃裏的,這不還沒來得及嗎。”

黑臉婦女又看了消毒櫃,“殺菌管多久沒換了?一年多了吧?還有啊,你們後廚員工得把口罩戴上……”

有心挑毛病,處處是毛病。

姓韓的說:“沙老板啊,你這店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沙茉說:“我也想著重新裝修一下,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

黑臉婦女說:“你這裏不符合條件的好幾項,要裝修趁現在,該整改的地方好好整改整改。”

沙茉擠出為難笑容,“最近家裏事情比較多,實在騰不出時間來弄這個,你看這樣行吧,你說的這幾個地方,我馬上叫人整改。”

姓韓的把沙茉扯到一邊,小聲說:“沙老板,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是得罪人了,才被舉報的,光整改解決不了問題,明白不?”

“明白。”沙茉沒了底氣。

姓韓的又說:“這還是王科替你說了話,要不然,你這面館,今天就被勒令關門了。食物中毒往小了說跑幾趟廁所拉幾次肚子,往大了說,要人命啊。”

沙茉明白什麽意思,心裏不是滋味,面上點頭道:“我明白,替我跟王科說句謝謝。”

“你知道就行。”姓韓的回身對其他人說:“行了,今天先這樣吧。”

黑臉婦女把限期整改通遞到沙茉面前,叫她簽字。沙茉提筆寫上名字,心裏把蔣晟罵了八百個來回。

沙茉把整改通知單揉成團,又展開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滿面愁容。店裏的員工各個神情嚴肅,私下裏議論起來。

沙茉想來想去不該拿面館跟蔣晟鬥氣,小胳膊扭大腿,疼的還是自己。她慢吞吞地站起來,無奈地脫掉罩衣,搭在椅子上,整改通知單疊好揣進衣兜裏,對小圓說:“我出去一趟。”

小圓擔心:“茉茉姐,你要去哪?”

“辦點事,很快回來。”

沙茉上了公交車,坐到後座,揣在衣兜裏的手緊緊捏著通知單,公車停停走走,乘客上上下下,眼前街景不停變換,沙茉沒心思欣賞,一路上都在想著怎樣面對蔣晟。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想要好好活著,有時真得委曲求全。

沙茉到了麥都,望著落日餘暉下低調充滿神秘感的建築物,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進去。這個時間,穿著統一制服的長腿美女,展現甜美笑容:“歡迎光臨。”

沙茉說:“我找蔣晟。”

迎賓小姐問:“請問你是?”

“你跟他說沙茉找他,他會見的。”

“好吧,我幫你問問看。”迎賓小姐拿下別在腰間的對講機:“肥仔哥,有位姓沙的小姐來找晟哥。”

“不見,不知道晟哥今天心情不好嘛。”肥仔正在五樓酒吧跟一幫小姑娘打哈哈,腦子裏回味著訪客的姓氏。“沙?沙家面館?”

肥仔情緒激動:“是不是叫沙茉?”

“是。”

肥仔驚叫,撇下一幫小姑娘,連電梯都顧不上,小跑往樓下沖:“我馬上下來。”

沙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進出的男女盯著她瞧。你說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酒店門口一站,誰不多看幾眼。沙茉不自在,垂著頭,盯著鞋子看。

“沙茉姐!”肥仔氣喘籲籲大步過來,“等急了吧?”

“沒有。”沙茉心裏想可算下來了。

“走吧,我帶你去晟哥那。”肥仔讓沙茉走到前邊。

迎賓小姐嘴型問他:“誰啊?”

肥仔嘴型回:“春天。”

肥仔敲門時,蔣晟坐在辦公內盯著搟面杖看,想著沙茉暴跳如雷,著急上火幹瞪眼的樣子,心裏就舒坦了。

肥仔進來,蔣晟說:“我不是說了,誰也不許來煩我。”

肥仔說:“晟哥,是沙茉姐要見你。”

蔣晟當時人就精神了,偏頭瞧他,“人在哪?”

“外面等著。”

蔣晟露出笑容,心想小矮子來得挺快的。他看到桌面上的搟面杖,緊忙藏到櫃子裏,可不能讓小矮子知道,自己沒事眼睛盯著搟面杖,心裏想著她,那他多沒面子。

肥仔把沙茉請進門,蔣晟一雙長腿搭在辦公桌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沙茉把整改通知單放到他面前,板著小臉問:“是你叫人做的吧。”

蔣晟明人不做暗事,大方承認,“是我,怎樣?”

“我哪碗面條吃壞你的肚子了?”

“是沒吃壞肚子,吃得我心裏難受。特憋屈,知、道、嗎!”

沙茉說:“對不起。”

“啥?”

“對、不、起!”

本以為她會指著他的腦門子罵他人渣,嘰裏哇啦半天,沒想到她是來道歉,蔣晟倏地放下長腿,坐直身體,挑眼看她。

沙茉說:“我這人脾氣沖,說話不經大腦,晟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面館的事兒手下留情。”

“上午不是挺厲害的嗎,小嘴巴巴的,跟機關槍似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沙茉看著蔣晟,目光狠厲,口服心不服。

管她是不是真心服軟,反正蔣晟心軟了,說了句:“小矮子。”語氣裏不免有幾分寵溺的意味。

話傳到沙茉耳朵裏變了味兒,是身份與地位的差別。“呵!”她小聲自嘲:“我在你面前連孫子都是不。”

她嘀嘀咕咕的,蔣晟把話聽了大半,剛想問她啥意思,沙茉說:“我走了。”

“我可以去面館吃面了吧?”話出口,蔣晟就後悔了,問啥啊,直接去不就得了。

沙茉不願搭理他,拉開門,頭也不回走出去。

“這態度!你個小矮子!”蔣晟騰地起身追出去,他就不信了,從她嘴裏問不出邀請他的話來。

走廊裏,沙茉疾步離開,委屈不甘湧上心頭,瑰麗的燈光映著蒼白的臉龐,眼圈聚集著淚水。蔣晟從後面追上來,伸手要把她捉回來,走在前面的沙茉背對著他食指指尖輕觸眼角。

蔣晟怔了怔,擡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沒看到她的正臉,但他猜得到,她怎麽了。

他步伐放緩,慢慢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站在電梯跟前,低垂著頭,拉松著肩膀,無力又無奈的樣子,哀傷的情緒籠罩著瘦弱的身軀。

電梯來了,她用力揉揉臉,整理好心情,挺直脊背,走進去。

這樣的她,令蔣晟更加心煩。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本作者!收藏本文!沒事出來嘮10塊錢的,給我點日更的動力呀/(ㄒoㄒ)/~~給我點日更的動力/(ㄒoㄒ)/~~給我點日更的動力/(ㄒoㄒ)/~~碎碎念........

☆、Part10

Part10

蔣晟黑著臉回來,從酒櫃裏拿出一瓶最不起眼的二鍋頭,牙齒嗑開蓋子吐出去,仰頭往嘴裏灌了幾口,辛辣入喉緩解胸口煩悶。他拎著酒瓶,晃到沙發前坐下,幽深的目光望著某一點,想著沙茉難過的背影,心煩的要命,又猛灌了幾口酒。

沈虹聽說沙茉來找蔣晟,心裏不高興。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去敲大老板辦公室的門。蔣晟已經喝了不少酒,攥著空酒瓶著倒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無心應付任何人。沈虹進門,酒氣熏得她皺了皺眉頭,快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發紅的臉孔,又瞧了眼桌上栽倒的空酒瓶子,嘆了口氣說:“幹嘛喝這麽多。”

她蹲下來,單膝跪在地上,塗著艷麗指甲油的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奪下酒瓶,氣呼呼地放在桌面上,又從紙抽裏抽出兩張紙巾輕輕擦拭著他臉上沾著的酒汁。

輕柔的紙巾拂過有型的下巴,緊閉的薄唇與線條硬朗的面頰。他其實長得挺好的,雖然不如時下流行的小鮮肉漂亮帥氣,可是很有男人味兒,有股威嚴氣勢,有時單單一個挑眉的動作,都能把那些小姑娘嚇得夠嗆。

手上的動作放慢,沈虹會心一笑。

蔣晟皺著眉頭,翻了個身,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沈虹放下紙巾去拉他的手,“起來,去床上睡。”

醉酒的男人像磐石一樣,紋絲未動。沈虹擡起他的手,彎腰鉆到他的腋下,扶他起來,可他重的要死,憑她那點力氣根本扶不動,“晟哥,這裏不舒服,去床上睡。”

“別礙事,一邊去。”蔣晟不耐煩,拍開她的手。

“你喝醉了。”沈虹說完,面前男人頎長的身體壓了下來。

“餵,餵──”

沈虹被他壓在沙發上,胃部空氣瞬間榨光。“重死了。”她用兩只小手去推他。

蔣晟頭腦昏昏沈沈忽忽悠悠,找不到焦距的目光死命要看清身下人的臉。

小矮子?

阿虹?

不對不對。

蔣晟閉上眼睛搖搖頭,再睜眼,身下的人有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因害怕,眼神驚恐,瞪得大大的,連帶著粉紅色的小嘴微張著,紅雲爬上白皙俏麗的臉蛋。他癡癡地笑,“我又沒露老二,你臉紅什麽?”

“說的什麽胡話!”沈虹推他,“你快起來。”

這張臉的主人似乎讓他費了很多心思與時間,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讓他對她好奇又著迷。

他說:“餵。”

“什麽?”沈虹緊張的心都快蹦出來了。

“問你個問題。”

“問吧。”

“你說啊,一個男人整天想著一個女人,是咋回事?”

“喜歡嘍!”

“哦!”

原來是喜歡那!蔣晟盯著沈虹,專註認真,黑瞳灼亮,散發出的光芒似乎要將她吞噬一般,“那你喜歡我嗎?”

他問她喜歡他嗎?沈虹聽得心臟砰砰跳,柔聲道:“早知道不是嗎。”

小矮子和聲細語嗓音好聽,蔣晟渾身骨頭都酥了,急於知道她的想法,皺眉道:“別跟我拐彎抹角的,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

沈虹說:“喜歡。”

蔣晟笑了。

沈虹說:“那你喜歡我嗎?”

蔣晟盯著她的漂亮眼睛,寵溺打趣道:“小矮子!”

一盆冷水澆在沈虹身上,從頭涼到腳。

“給哥親一下,哥就告訴你。”蔣晟的臉對準粉紅嘴唇,壓低一分。沈虹知道這樣不行,可兩只胳膊負了千金重擔般使不出力氣來,眼看著他親過來……

“蔣晟!”

突來的男聲,制止了兩雙即將親到一起的嘴唇。蔣晟停下,慢慢悠悠直起身體,望向門口,瞬間酒勁退散。

站在門口的一男一女分別是付津澤跟……跟小矮子。

怎麽有兩個小矮子?

蔣晟傻了,瞪大眼睛低頭看向沙發上的女人,觸電般地迅速直起身坐到一邊。獲得自由的沈虹跟著坐起來,整理衣服跟頭發,垂著目光說:“你有客人,我先走了。”說著站起身,繞過沙發,快步走到門口,與沙雪擦肩而過。

“我是不是壞了你的好事?”付津澤拉著沙雪進門,打趣好友。

蔣晟偷偷看了眼與小矮子同樣的一張臉,手心濕漉漉的,緊張的直冒汗,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像偷情被妻子當場逮到一般。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給夜場大哥當保鏢,第一次跟人打架那會兒,也是這樣,手心冒汗,一顆心砰砰直跳。

蔣晟咽了口唾液,爬了兩下頭發,慶幸他來的太他娘的是時候了,真想給他頒個及時救場獎。

付津澤瞧著空酒瓶,說:“沒少喝啊!”

“有事?”蔣晟伸手撈包煙,抽出一根,丟給付津澤,點燃自己的煙後又幫他點燃。

付津澤夾著香煙說:“沒事不能來嗎?”

蔣晟看向沙雪,那姑娘老老實實坐在對面,收回目光問付津澤:“你倆的事兒,小姨子同意了?”

“說是不管了。”付津澤看向沙雪,“誰也不能阻止我跟雪兒在一起,沙茉硬是別著的話,實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飯,把娃先生出來。”

在外人面前說這話,沙雪滿臉羞怯,小聲道:“說什麽呢!丟不丟人啊!”

換成小矮子肯定讓他下不來臺,瞪著眼睛吼:“鬼才要跟你生娃吶。”

蔣晟說:“你說你們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個性南轅北澈,怎麽差那麽多?”

付津澤“噗嗤”一笑,沙雪也笑了起來。

付津澤非常不給面子的指出:“是南轅北轍,不是南轅北澈!”

“滾蛋!”蔣晟嗆聲,特煩他仗著比自己多念幾年書,嘲笑他沒文化,動不動裝老師瞎指點。

付津澤呵呵地笑:“我告訴你正確讀法。”

“用不著!”蔣晟哼哼,深吸一口煙,說:“下個星期天,浮城開業。”

付津澤說:“叫我去捧場,肯定沒問題。”

“不。”蔣晟吐煙,噴在他臉上,“是叫你把小姨子帶上。”

“沙茉?你倆見面跟火星撞地球似的,上次在差點沒把桌子掀翻,你讓她去砸場子嗎?八字不合,別往一起湊合了。”

說誰八字不合?

說誰八字不合!

蔣晟把手裏的打火機捏的哢吧哢吧響,皺著眉頭說了句:“沒事滾吧,看見你就心煩。”

“抽什麽瘋啊!”半截香煙被付津澤按在煙灰缸裏,拉起女朋友的手,“走,別跟瘋子待在一起。”

沙雪不斷回頭瞧著蔣晟,問:“晟哥怎麽了?”

“喝多了。”

“哦!”

直到坐上車,沙雪還在想著這事兒,小眉頭滿是問號,問付津澤:“你說,晟哥為什麽點名要我妹去浮城,他是不是成看上我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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