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拜先生成為小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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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阿秋來到青溪村的私塾時,宋夫人正在晾著衣裳。遠遠看到一位農婦帶著小孩子往自己家裏的方向走來,自然明白他們是來拜師入私塾的。便停了手裏的活計,站在曬衣桿下面冷眼瞧了瞧,這一身寒酸的,又沒帶什麽肉類東西,空著手來,估計家裏很窮,歇了熱絡的心思。王氏走到家門口時,恭敬地問宋夫子在不在家,宋夫人只是淡淡地叫了一聲宋夫子出來。

宋夫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母子兩人,這青溪村的村民其實日子不算難過,畢竟離鎮子很近,一般人都能在鎮子上找到活計養活家裏人,又有田地,所以眼前身上都是補丁的兩位,還是讓宋夫子有些驚訝,這是哪家的?

“宋夫子好,小子是董曉海家的孩子,大名叫董秋,今日娘親帶我來拜師,想跟著宋夫子學習認字!”見王氏哆哆嗦嗦的很緊張,阿秋不得不自己先開口了。

阿秋年紀雖小,說話很是清晰,態度也大大方方,比起一旁的母親看起來更顯得鎮靜,宋夫子心裏對董秋的初印象還是很不錯的。董家的事兒他也聽自家媳婦說了一些,不過很多事以訛傳訛,三人成虎,他沒有接觸過董家人,自然是不信自家媳婦對董家不好的說法了。

不過旁邊本打算離開的宋夫人一聽是董曉海家的,便立刻停住要離開的步子,眼波一轉,冷笑著說道:“喲,原來是王迎春啊,沒想到您居然帶著孩子來我家拜先生,不過我家夫君雖然仁義,可是也是要吃飯的,這束修可是不能少的。你家現在這情況能拿出一點束修出來嗎?不是吃飯都要去姨娘家去蹭的嗎?”

王四兒為了和村裏的宋家交好,以便讓宋夫子多照顧照顧自家的孩子,經常特意跑到青溪村的上游和宋夫人湊到一塊兒洗衣服,這青溪村的河水分為上中下三個洗衣服的聚集地,王四兒家靠近中游,去中游的河水洗衣服是最近的,但是她總是中游上游輪流去,既沒有受到中游洗衣的婦人們的排擠,又在上游的婦人那兒得到了好感,算得上是左右逢源了。不過王四兒一逢源,王三兒就被黑慘了,憑王四兒那張能將死的說成活的的嘴,王三兒那張悶嘴以及幾乎不和村子裏人打交道的性格,村子的大部分婦人對王三兒可算不上好感,更談不上親近同情了。

王氏對讀書人有一種本能的畏懼,所以對讀書心裏一直都有著盼望的,不過自己是沒有機會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兒女身上。宋夫人這樣明顯的嘲諷,讓王氏的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該放到哪裏,卻連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麽宋夫人對自家這麽反感,以為自家窮讓宋夫人瞧不上,心裏更是自卑得不行。

阿秋可不管了,他看著娘臉上的難看,便仰著頭說道:“宋夫人,我娘說了,就是砸鍋賣鐵也會交上束修,斷不會讓宋夫人家因為嫌棄我家貧困,而不讓我這小子來讀書的。至於去姨娘家蹭飯,宋夫人是哪只眼睛看見的?我姐姐可說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王氏見阿秋居然直接反嗆宋夫人,連忙瞪著眼睛示意阿秋老老實實地閉嘴,嘴裏道歉道:“對不住了宋夫人,孩子小,不懂事!”

宋夫人本想著還要開口說些什麽,宋夫子說道:“夫人,你還不出去忙?董家娘子,對不住了,我家夫人性子急,在外面聽了一些口舌,便偏信了,希望董家娘子不要放在心上。你家孩子年紀小小,倒是個機靈會說話的,這樣的好苗子,我宋某人可是不能放過啊!”

言下之意,這個學生是收了。並不是因為宋夫子心裏多善良,而是這董秋的表現讓他眼前一亮,當著他的面也敢直接說話,而且是指責自家夫人的話,比起很多見了他如同老鼠見了貓的學生要鎮定不少,這樣的好苗子他自是不願意放過的。宋夫子不在乎董家的瑣事,但是遇上可教之才,還是起了心思,畢竟一個私塾裏能出來的人才從來就沒有多少。若是這小孩子有個好前途的話,於自己的名聲是大有好處的。

阿秋沒有想到自己那樣說了宋夫人之後,宋夫子還願意收他這個學生,心裏很訝異,不過很快就興奮地行了跪拜之禮,“學生董秋拜見夫子。”

王氏很激動,將袖口裏塞好的一兩銀子拿了出來,她只知道自己小時候私塾的束修只要二十文,過了這些年,宋夫子又教出來幾個秀才,這束修肯定會往上漲的,不過具體多少,她也沒有問別人。

宋夫子沒有想到這王氏居然一下子拿出一兩的束修,不過既然心裏很看好董秋這個孩子,自然從開始就要打好交道,自然推據了,“董家娘子,這束修可太多了,你家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這錢還是留著給董秋的父親看病吃藥吧,董秋這孩子得了我的眼緣,束修就免了。董秋若是好好聽我這夫子的話,知道上進,向著趙秀才學習,我就欣慰不已了。”

聽了宋夫子一番話,王氏依舊堅持要把束修留下,宋夫子看好阿秋是一回事,這束修是另外一回事,她可不能再欠宋夫子家大人情了,尤其在宋夫人那樣說之後,嘴裏不停地說道:“那怎麽行?束修不給,我心裏不踏實!夫子,那可不行啊!”

最後見王氏堅持,宋夫子也不願意拉扯有失斯文,便只好收下一兩銀子,回屋子裏找了四百文銅錢給王氏,“既然董家娘子這樣堅持,宋某人也就收下,不過一兩銀子的束修太多了,我這的束修一年只要六百文錢就行,剩下的錢拿回家吧!”

王氏終於接過找回的錢,將董秋留在宋家,拜別了宋夫子和宋夫人,匆匆邁著步子回家了。

學堂就在宋夫子屋子附近,宋夫子見王氏走了,便指著最靠外面的瓦屋子說道:“最邊上的是剛入學的低齡學童,你去那裏先找個位子坐下,認識認識裏面習字的同窗吧。”

董秋也不害怕,只是有些緊張的一個人朝著夫子指的那間屋子走去。

見董秋走遠了,宋夫人才冒了出來,平日裏她還是有些怕宋夫子的,嘴裏抱怨道:“那個王三兒給一兩銀子幹嗎不收啊?六百文的束修是最低的了,人家多送點來,你還推出去了!”

宋夫子搖了搖頭,眼裏有著微微的責怪之意“無知婦孺,眼光忒淺!我做事自有深意,你不懂就不要瞎摻和!”

宋夫人知道自家丈夫確實做事很周全,以前說看好趙家秀才,沒想到真考出了秀才,還是案首的好名次,這讓宋夫子家在村子更受尊敬了,隔村都把孩子送到這邊來讀書,連束修收的都越來越多,也是,誰家不想孩子考個秀才中個舉人啥的,光宗耀祖啊?

宋夫子本人考個秀才後屢試不第,才歇了心思,才青溪村接了老夫子的活計,安心教書育人,他雖然考試不順,不過看人準,教書對著有前途的苗子向來是小竈開得多,管得嚴,至於那些看不上的,表現不好的,則是不花費啥心思的。董夏若是去了學堂,就會發現,這宋夫子和現代只抓尖子生的老師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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