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齊家表爺來犁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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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老漢將孟家村的小女婿家的幾畝田終於犁完了後,在小女兒家吃了午飯就急著要回青溪村。小女兒不高興地說道:“爹,你一年能來幾次,每次都是來幫我家裏做事,今天好不容易犁完了田,中午連喜歡的酒也沒喝上多少,就急著回家,大下午的時間那麽長,好歹休息休息,讓你女婿陪你聊上幾句,下點棋子,晚飯吃早點再回去不行啊?不然我村裏的人肯定要嚼舌根,說我只會拉自家爹來幹活,連吃的都不舍得給!”

齊老漢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煙,然後慢慢悠悠地吐了出來,享受地瞇起眼睛,眼皮也不翻一下:“一群長舌婦,你理她們做啥?有那個時間聽長舌婦嚼舌根,還不如好好拾掇拾掇家裏的活計,你家裏孩子多,你婆婆離開得早,公公身體不行,也沒人能搭把手幫你們帶帶孩子,凡是不得靠自己,少跟那些人摻和!我今兒個還得幫董家犁田,從你這村裏回去至少兩個時辰,天黑前正好能把他家田犁好,明後兩天把他家裏租的田犁好,這酒啥時候都能喝,活計可不能耽誤!”

齊氏皺了皺眉,心裏有些心疼齊老漢的勞累,便不滿意地說道:“什麽董家?爹啊,家裏日子又不是過不了,你幹啥子幫別人家犁田哦,也不嫌累的慌,我們幾個女兒家的田你都夠辛苦的了,還答應別人家做啥子呀,要我說,你幹脆把牛賣了,省的閑不下來,我家田也不要爹來幫忙!”

齊老漢眼睛一睜開,使勁一瞪自己的女兒,這孩子說的什麽話:“你家過得是地主日子啊,你爹現在身體還好得很,不就是犁點田,有啥子累的,你們幾個小的時候,爹啥活沒做過?都和泥巴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了,日子過得好點,也不能忘本,莊稼漢子就是莊稼漢子,學啥子地主享那個福,你爹還不能夠!”

小女婿立刻在旁邊緩解一下氣氛:“岳父啊,娟子就是心疼你老人家,沒別的意思。”

齊老漢點了點頭,這小女婿選的還是不錯的,“她的心思我有啥不明白的,不過,我就是享不了那個福哦,這輩子就是和泥土幹上了,村裏的人遇上難事兒,總要搭把手,更何況董家和齊家也算是老親了,平日裏不走動也就罷了,真要有事,還能夠閉上眼睛不管?根子啊,娟子是我大女兒,有些嬌養,不過是個能過日子的,你們家雖然田地不少,人勞累些,這日子是有盼頭的,好好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好日子在後頭啊!得了,我得走了,不然真趕不上了!”

齊老漢收拾收拾煙桿,小女婿又送了一大袋煙葉,把齊老漢心裏舒坦得不得了,牽著牛哼著不知道調子在哪的小曲兒往青溪村趕去。小女婿家本來很不錯的,只是小女婿家的爹身體不好,家裏有一個病人,那是坐吃山空,這幾年日子明顯過得不如以前那麽好,不過這小女婿是個勤快的孩子,雖然是個獨苗苗,沒有兄弟姐妹幫襯,但是也能支撐起這個家來。齊老漢對於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得意的。

回到青溪村,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落了,不過董家的田少,不需要多長時間,村裏誰家的田在哪兒,他這個常年犁田的還是門兒清的,連招呼都沒有和董家打,直接牽著牛來到董家的田裏。至於租的田不知道在哪裏,明兒個王氏帶個路就行了。

掀下牛背上的犁具放到田裏,將牛鼻子上的嚼頭檢查一一下,系好犁具,便拍了拍牛背,自己脫了草鞋,卷起褲腳,赤腳下了田,示意牛也下來幹活了。好歹也是配合這麽久的老夥計,自然明白齊老漢的意思,使勁搖了搖自己的頭部,便開始下田帶著犁具聽老漢的指揮圍繞著田開始走動了。

手裏的竹條偶爾輕輕拍在牛背上,齊老漢的嘴裏說著“籲籲籲”的聲音,田土被鋒利的犁刀翻轉過來。等到顏色轉紅的太陽掛在山頂的時候,田已經全部犁好了。

看著田裏的水很多,正好適合把翻過的田土用釘耙扒拉平整,所幸自己把這一道活計也幹了,讓董家人也少忙活些。便從家裏搬來大的二十齒釘耙,這是專門適合有牛的人家用的。一般人家可沒有,所以田犁完後,必須拿著家裏人用的三齒釘耙平整田地,很耗費人力。齊老漢解下翻土的犁具,搬到田埂上,將大釘耙的繩子安在牛脖子上,然後人就站在釘耙的木頭支架上,吆喝著牛走動起來,平整這田土。

等到田色將黑時,這幾分田已經全拾掇好了,齊老漢將稍微輕便的大釘耙的繩子解開,先送回了家,又將重些的犁具的繩子系到牛脖子上,知道牛累了,只是讓牛拉著犁具往會走,特意路過董家,看到門口坐著的董曉海,打聲招呼:“曉海啊,和你那口子說一聲啊,不要再送牛草來了。你家裏的田已經犁好了,哪天直接去撒種子育苗就可以了啊!至於租的田,我不曉得你家租的是哪塊,明天讓你家那口子帶我去,我家去了,你好好休養啊!”

董曉海感激得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只是一個勁兒的道謝:“太麻煩表爺了,哎喲,真是太麻煩了!”

齊老漢擺了擺手,“有啥子麻煩的,就是順便罷了,行啦,我家去了!”直接牽著牛家去了。

齊老漢走後不久,王氏挑著一擔牛草,董夏背著滿滿一背簍香蒿子回來了。

卸下擔子,王氏累得快要癱倒在石凳上,翻了一天的地,手上的厚繭子都磨出了水泡,腰也差點直不起來,啥也不想幹,話也不想說,若不是石凳子太小,只想躺在石凳子上睡上一覺。

董夏的手也是,總是握著剪刀剪嫩蒿子,手指關節被摩擦出一個大水泡來,隱隱作痛,晚上若是不挑破,只怕明天拿不動剪子來了。

董曉海心裏很是心疼,可是又沒有啥辦法,阿秋早已經去廚房準備涼白開來了,兩碗水,王氏和董夏各一碗。

董夏接過完,根本顧不上啥形象了,直接幾大口喝完。王氏則輕輕擺了擺手,她已經連水都沒力氣喝了,眼神有些渙散的喘氣。

董曉海強忍著心疼說道:“他娘,牛草明天不用割了,剛剛齊表爺家來打了招呼,說家裏的田已經犁好了,牛草送那麽多,已經夠牛這幾天吃的了,明兒就不用送了。明天讓你帶他去租的田那看看。”

王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也實在是太累了,否則立馬要發飆了,人家齊表爺幫咱家犁了田,怎麽也不留下人家來吃晚飯啊?不過她現在也沒力氣準備就是了。

董夏坐在石凳的另一半,和王氏休息了好長時間才算緩過神來,趁著時間不算太遲,又起身挑著牛草趕往齊家,不管怎樣,至少今天的牛草還是要送上的,再和齊家說上一聲,這兩天犁好田之後再請齊表爺來家裏吃飯,她知道董曉海是憨厚性子,人情往來幾乎不懂,這事兒還得自己親自去說,否則人家幫了忙,就憑這點牛草,自己心裏過得去?

到了齊家,說了邀請的話,齊老漢自然是拒絕的,不過見王氏實在堅持,只得答應等十畝田犁好了自己再去,這兩天他忙著犁田,董家忙著翻山上的地,就不去了,等兩家都清閑了悠哉悠哉喝上一頓小酒就行了,這樣的體諒話兒,王氏心裏很敞亮,自是很感激地答應。

至於牛草,齊家表爺說這幾天送來的足夠牛兒吃上好幾天了,從明天起就不用再送了,免得以後其他人找他犁田,牛草送的次數少了不好意思,王氏自己也確實累得不得了,也就答應了不送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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