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阿秋吃的興高采烈，滿嘴油光的樣子，董夏心裏尋思著，怎樣才能改善自家的夥食呢？雖然自從娘回來後，家裏的生活水平有了改善，偶爾還能吃上白胖胖的米飯，但是大部分時間還是吃稀粥和玉米糊糊，現在她一直玉米糊糊就有點燒心，胃裏泛酸，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朝代，玉米和山芋之類的東西這裏也都在種植，家裏人多米少的，就夾雜這這些粗糧在一起吃，總不至於餓死。董家現在是餓不死的狀態，可是家裏人也是面黃肌瘦的，粗糧偶爾吃，換著方式吃都行，可董家永遠是白粥和玉米糊糊，經常一天不帶換的。現在能挖到野菜，可是野菜也要精細這炒才美味，在現代她吃的野菜裏肉比野菜多，畢竟野菜這東西耗油啊，這裏呢，只是水煮一下，一點油都沒有，吃起來味道也就不怎麽敢恭維了。

董夏坐在門口光滑的石頭上，雙手捧著下巴皺著眉頭在想一些可行的辦法，阿秋見狀，也學著董夏的模樣，雙手托腮坐在一旁，董老爹依舊躺在床上休息，春天的早上還是比較陰冷的，他還是躺在床上睡覺比較好，免得染上風寒折騰家裏人。娘王氏大清早的去山上撿柴火去了，家裏的柴火可是不夠用了。

“姐，韭菜好好吃啊，香香的，可惜咱家沒有韭菜吃。”阿秋響起剛剛吃的美味，還是難以忘懷，不禁遺憾地說道。

“咱家不僅僅沒有韭菜，咱家啥菜都沒有，只有各種野菜。誰讓咱家的菜園靠著山邊，這山體一滑坡，全蓋住了，整頓不出來啊！”青溪村是個大村，董家屬於王家莊這一塊，王姓居多，所以叫王家莊，這一塊兒村民的菜園基本都在一個山窪裏，四周都是小山圍著，由於人多地少，便不停的往四周改山為地，這南方雨水又多，容易山體滑坡，去年夏天幾場大暴雨，她家的菜園挨著山腳，是分家時候，家裏大娘將祖宅都囊在自己手裏，用山腳下巴掌大的田園地補償了一下得來的。現在連巴掌大的地都沒有。

“咱家以後都只能吃野菜了嗎？”阿秋姿勢不動，只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問道。

“哎······哎······哎······哎哎呀，”董夏也是保持著姿勢不動，只眼睛一亮，嘴裏小聲的咕嚕著，“咱家沒有菜園，總要開個菜園啊，是不是？這大春天的不開菜園，不是浪費時間嘛？”

王氏挑著柴回來，一眼便看到門口石頭上坐著這對，一樣的姿勢，眼睛一樣亮晶晶的，這畫面著實有趣得緊，心裏頓時一軟，將柴放在院子裏，不停地喘氣，歇了一會兒道：“這大早上的，你倆在幹啥捏？”

“呀，娘回來了，渴了不，我去端水過來。”董夏才註意到娘回來了，一下蹦了起來，趕緊回廚房倒些水出來。

“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王氏也卻是是渴了，便接過碗站著就喝。董夏看著眼前的娘，破舊的粗布衣裳，是爹以前搬運東西穿的，耐磨但不散熱，娘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在略顯寒冷的初春更加醒目。

這才是真正的農家生活嗎，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並不是悠閑的意思，而是意味著整日辛勤的勞作，哪怕外面多麽寒冷，哪怕天氣多麽炎熱，哪怕山路漫漫，哪怕蛇蟲出沒，哪怕腰已佝僂，哪怕背已酸痛······只要還活著，就要看著老天吃飯，老天高興，農家人心裏也就慶幸，老天不賞臉，農家人就膽戰心驚，從老天爺那裏偷些糧食養家糊口。這裏不知道是不是古代中國，卻那麽像古代的中國，典型的小農經濟。以前歷史課上，老師講起中國古代小農經濟的特點，便是男耕女織，以家庭為單位，精耕細作，這些僅僅從字面上看並沒有什麽直觀感受，受了電視劇的影響，反而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對於它的弱點更沒有什麽深刻的印象，比如分散，封閉，落後，脆弱。對，關鍵是脆弱，真正的靠天，主宰權不在自己手裏的脆弱，然而土地依舊是農民生存的根本。

董夏無力去改變什麽，她沒有啥能力，唯一能做的便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一點點去改變自己的小家，讓這個家的家人盡可能的過上舒服點的生活。

“娘，粥早就煮好了，趕緊吃早飯吧。”董夏拍了拍娘身上的樹葉泥土。

阿秋站在旁邊說道：“娘，今天的粥可是我煮的，姐姐淘了米放了水在鍋裏，然後是我看著火添柴的。”

“阿秋和你姐一樣能幹，你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可以自己站在凳子上忙活一家人的飯了。”娘感嘆道。

飯後，王氏準備繼續去田裏幹活，被董夏阻止住了，“娘，你不用去了，我已經和齊家的表爺說好了，他過幾天就會幫咱家犁田的。”

“你這丫頭，啥時候去找的表爺家，我咋不曉得咧？”王氏驚訝地問道。

“今天早上去的，表爺家人挺好說話，表娘還給了我一塊小麥粑兒。娘，既然外公家指望不上，其他人也很忙，不如找表爺家好。”董夏眨巴這眼睛說道。

“唉，你表爺人確實好，關鍵他家日子過得不錯，怕是看不上那點小錢，我也就沒敢去找。”齊家幾個孩子都挺能幹的，所以齊家的日子過得確實還不錯，這犁田很累，他家孩子孝順，並不讓齊家老爹去幫人家犁田拿些辛苦錢，所以這幾年齊家也只是幫幾個關系不錯的熟人犁下田，比如女婿家，媳婦娘家沒牛的。

“娘，我知道你不想麻煩別人，怕欠下人情債，可是人哪能夠事事只靠自己完成的，這人情債也是免不了的，家裏現在不好，正是看清一些人的時候，以後家裏好了，再回報那些對自家好的人不就好了嗎？不能因為家裏窮，就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啊不是？”董夏勸道，王氏是個很好強固執的人，只能慢慢勸。

“唉，只能這樣了。先欠著吧，以後你們大了再還。”王氏只是擔心家裏短時間裏是還不上這人情債了啊。

“娘，這幾天我都會去割牛草，還幫著去放牛，讓表娘少忙一點，好不？”

“這個可以。”

“娘，我想家裏沒有菜園現在，不如在門前開個菜園吧，離家近，方便不是？”她家院子就是門前這塊還算寬敞的地兒了，不像外公家的院子砌著高高的圍墻，連柵欄都沒有。她家靠近山，所以地勢高，院子前便是斜坡，斜坡地下是水溝，平日裏沒啥水，春汛夏汛的時候溝裏會流淌著從山上流下來的水，不過這水臟得很，畢竟門前的這條頭經常有村民將死掉的病雞啥的垃圾往裏扔，都養成習慣了，她一個孩子更是沒法勸那些大人不往這溝裏扔東西。

“院子裏沒有土，地也壓得硬邦邦的，做菜園還要一番功夫，不過咱家住的偏，開菜園也沒啥影響的，開就開吧，家裏不能沒有菜園子。”讓王氏將家裏的田或者地拿來做菜園子的話，有些遠不方便，她也舍不得，別人家院子收拾的幹幹凈凈，她家現在也沒啥要求，填飽肚子再說，不美觀就不美觀吧。

“娘，咱家後院滑落的山土倒有不少，運到前面不就可以了，院子也不用挖土不是？先挑些土出來。然後去後面竹林砍些小竹子圍成柵欄，不然雞鴨禍害，這樣多好。”董夏提議道。

“那感情好，省了不少力氣的。”王氏讚同道。當下也沒啥做的，便立刻動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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