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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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著毅凡。

“湯毅凡,你欠我個大人情,給我記著點。”

毅凡反唇相譏:“姑奶奶,要這麽算賬的話,下回吃飯沒帶錢別找我救您成嗎?”他眼神離了Vivien,溫柔地低頭看她,“我可能沒提過,微婉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今晚她負責幫你化妝打扮,任勞任怨。”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了。

“為什麽是她?為什麽?”她厲聲道。

毅凡沒計較她的責問,好像對兩個女生的不睦心知肚明。他瞥瞥Vivien:“因為丫就這事兒特會幹,要論其他就是一純廢物。”

她以為他從來是溫雅而有禮的,她從沒見過他對任何人這樣放肆不羈地說話。她瞪圓了眼睛看向Vivien,這個她用了大半年去討厭鄙夷的女人。她會想,淺薄男人才會看上Vivien這種胸大無腦的敗類,要是毅凡,肯定瞧也不會瞧一眼。毅凡這等男人,應該有慧眼,會分辨。

她用了多少個夜晚,沾沾自喜地構建這項宇宙真理。

可是——

微婉,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她心臟怦怦撞擊著胸腔,全身血液怒吼著狂奔入腦。

她不敢相信,自己被他們兩人聯手騙了這麽久。

在她能夠冷靜地坐下來思考自己做了什麽之前,那兩人已經被她尖叫著趕出了房門。

後來她一萬次地想,為什麽她會在那時那樣崩潰。有關“愛”的字句,叛軍般在她屢屢鎮壓之下仍然負隅頑抗。她開始想,是否真有女人可以瀟灑地在一段戀愛關系中走進走出。她相信自己可以,就算別的女人不能,但她是特別的。人人都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你想了又想,分外確定了這一點。

現在她知道了,她根本不特別,她只是個尋常女人,她依然是陷進去了。

可他沒有跟她分手,也沒有做出什麽背叛之舉,他只是將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介紹給她。這甚至能說明他是認真待她,想讓她融入他的人生中的。

可她的世界仍然崩塌了,真正的原因,她用了很久才想明白。

那晚她沒有去參加Gala,也沒有睡覺。她躺在床上,沒有放下窗簾,看著巴黎13區的夜色,彌漫繚亂。這些燈火來自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這之間,以工作換得溫飽生活。身邊生活著辛勤的人讓她有慰藉,讓她知道自己不是獨自的,讓她有了信心,可以憑借信念和努力,贏得一個身份顯赫的男人的真愛、尊重和稍微光明些的未來。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努力和回報從來不成正比,仍然有不付出任何就站得比她高的人,讓她一輩子都無法超越。而聲嘶力竭和歇斯底裏,不過是會讓她顯得更加卑微而已。

穿破她佯裝的清高,毅凡一直知道她的絕望。

天明時,她開始收拾他曾送給她的所有禮物,只要還沒用過,只要還能找到,她全部歸還。

幾天後,Vivien搬走了,再也不會打擾到她。據她在房間裏聽到的聲音,她知道那不是一場愉快的搬家,很明顯Vivien是被迫的,她打了好幾通抱怨的電話,但最後仍然不得不搬走。

如果毅凡是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什麽,表達在他心中誰高過誰這種事,她也寧願不懂。

Vivien的故事,她拭目以待;而她自己的故事,到這裏已經結束了。

Outro 湯毅凡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仰望他湯毅凡,也總有那麽一個她,翻著白眼球,不屑地說,瞎了他們的眼。

他們永永遠遠,不離不棄,特區政策一百年不改變。

他的結局,才是真的結局。

這麽說,聽起來特俗。但他真就是這麽想,改不了——

在他眼裏、心裏,她從來都是個小孩。

要是把這話擱在她面前,她還不樂意,還得拼死了反駁。她會說,你才是小孩呢。這是真的,他一直都知道。在她眼裏、心裏,她也這麽想,改不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仰望他湯毅凡,也總有那麽一個她,翻著白眼球,不屑地說,瞎了他們的眼。

一開始,他氣憤,怎麽她就完全不知道要崇拜他,要聽他的話呢!但漸漸地,他懂了。從小到大,身邊朋友也都在說,易微婉這小姑娘心眼多,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一個外來者楞是把汪家人從上到下都收得妥妥的。在外,她名聲更是比姐姐汪淩茜好得多,隨和,親切,沒架子。圈子裏頭,親爹都不知是誰的養女搶了嫡小姐風頭的,可就她一個了。

瞎了這些人的狗眼。

這些年,她老在追別人,一打男人經過她的心,她好像很缺愛,身邊沒個男朋友就寂寞得慌。他看著她尋尋覓覓游戲人間,也不是沒想過,哎,小婉兒同學,你這麽缺男朋友,你怎麽都不看我一眼,老去外面找,多累。

但話說回來,易微婉小姐身邊來來去去好多人,只有他是特區政策一百年不改變。

他們永永遠遠,不離不棄,彼此一定大過天。

阿拉斯加獵熊小分隊中的一位老夥計,曾完全否認湯毅凡和易微婉這所謂的“絕世好朋友”的關系。用那位兄弟的原話來說:“你們這不叫朋友,你們這就是老夫老妻了!”

他當時就這麽說的。如果走到結婚那步,那就是兩個人的事,他們必須忠於對方。提到結婚,說實話,如果他想象讓那個小姑奶奶跟他過相夫教子的生活,他會覺得挺別扭,但要讓他想象每天沒有小姑奶奶的生活,他腦子會霎時一片空白。

後來的半年時間,他們朝夕相處。他無數次的表白,都被她當笑話聽。他好歹是個爺們,也是有尊嚴的,於是他決定,讓她自己想,想明白了再收拾。

可惜,來日並不方長。

她不是未經世事。

恰恰相反,她經的世事,比她的同齡人多得多。但凡有一點腦子的,這坎坷歷程都夠讓她長成滿腹城府心機深沈的了,但這姑娘,她真就是一點腦子都沒有。這只碗,她就每天往茶幾上蹦,蹦上去了還左右摸摸看看。哎呀,這兒這麽多杯具啊,真好玩,還挺樂呵。蹦著蹦著,她就掉下去了,摔個粉身碎骨。

二十多年了,他得時刻摟著她,生怕稍微松松手,她就又蹦茶幾上玩去了。

他只有兩次沒摟住。

第一次,老天慈悲,熊沒吃了她,只不過讓他為那把空膛的獵槍後怕了十幾年。那次之後,他就發誓,這輩子,再不會讓用來保護她的獵槍少了子彈。

第二次,事情卻那樣地無可挽回了。

只要事情沒發生在那天,沒發生在那場婚禮之後,甚至只要沒發生在Villa T裏,他都不會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忽略了她的傷,還將她丟出了家門,讓她心灰意冷無人可依,只能去了巴黎。

他去巴黎找她。

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他買冰激淩給她。冰激淩下肚後,他們,還跟以前一樣。後來的幾年,他每個月用一個周末的時間陪她。許是她真的長大了一點,開始有小心思瞞著他。只要他問,她就發脾氣,轟他走。他並不太習慣女人對他發脾氣,也就從來不擅長深究這其中的原因。

況且,他是真的舍不得她皺眉頭。

阿泰內廣場酒店裏,她一氣就轟他出門,他也不走遠,就站在酒店門口。這樣她氣消了,一開窗戶就看得見他,她可以叫他回去。

其實每次他都氣急敗壞地想,不能這麽慣著她。但每次看著她熟睡的臉,他想想便又算了,也就這麽一個小婉兒同學,不慣她慣誰。

那時他在家裏並不輕松,湯毅琛,他這繼弟弟,也是個吃飯不長腦子的貨。他在鬧市區跟人飆車,出了重大車禍。媒體大做文章,湯家的公子,一半血統紅得像太陽,另一半富得像銀行。他們這一輩的年輕人是不可以犯錯誤的,犯了就會被掛上絞刑架。那段時間他和他的遠東都過得焦頭爛額,但他從沒覺著冤枉。人命是最大的事,死的是有一兒一女的父親,你拿錢賠,你賠得起嗎?讓他拿湯毅琛的命去抵,他不是神,做不到,但除了這個,其他的事他都義不容辭。

他就這麽認識了虞雪,她還恰好跟他家小婉兒是同學。因此,每次到巴黎陪那小姑奶奶,他也要關心一下虞雪的生活,盡量幫助她,能幫多少是多少。

因為二兒子的蠢事,父親氣得心臟病發。他飛回北京,緊接著就又是數月的連軸轉,時間好像在他耳邊擦過去了,快到他渾然不覺。可誰知,剛撲滅北京的火,巴黎又起火了。

汪敬哲的原話是,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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