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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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造人,事真多。”湯毅凡不滿地嘟囔,但仍聽話地照辦了。

他們面對面地坐下來,嚴肅地討論了細節問題。她提出要保留上衣,他詫異地問:“你不脫上衣,前戲怎麽辦?”

“前戲沒意義,跳過去吧。”

他瞪圓了眼睛:“你是不是女人啊易微婉?”

最後,她做出了一點讓步,只穿一件很薄的襯衫且裏面無內衣,這樣兩人勉強達成了共識。她還提出,她想閉著眼睛,他不同意,說他需要知道她也在全神貫註。她還要進一步商榷,他不耐煩地說餓了,吃飯去。

她本來想在樓下的小餐館裏解決,他卻執意要換口味,吃中餐,說吃得好有利於他晚上的表現。

晚飯間,她臉色漸轉蒼白,雙手冰涼僵硬,握不緊筷子。她數著米粒吃飯,一個小時過去了,也沒吃下幾口。她雙手攥著茶杯,眼神空洞。她坐姿過於端正,後背挺得筆直,勾起了小時候上芭蕾舞課的回憶。

湯毅凡嘲笑她:“你這是在吃臨刑前的最後晚餐嗎?”他握住她的手,捂熱,“害什麽怕,也不是沒做過對吧?而且這次是我,只會更好。”

她咽口水,嗓子幹得要命:“你確定?”

隨即她便後悔問了這句話。

因為他面露陰沈之色,攥著她的手勒得更緊:“如果是我,不會更好嗎?”

她知道,他又開始糾結她的第一次了。

“我又沒問你的過去,你幹嗎老是揪著我的不放?”她沒好氣地說。

“那是因為我的過去你都知道,用不著問。”

“我的過去,你也都知道。”

毅凡沈默片刻:“最好是這樣。”

氣氛完全變了,但他們還要繼續吃飯。他將每粒米,細嚼慢咽。他說出下一句話的樣子,就像從懷中緩緩抽出上膛的手槍:“婉兒啊,我碰巧知道,俱樂部的所有人,都沒得到過你。”

Vivien前男友俱樂部。

她都快要忘了這個孽障的存在。原來這世上有第二個人相信這麽多年她花花少女表象下的清白,而且,正是那個最重要的人,他相信她的清白。但她居然一點都不覺得開心,她不敢回答得太快,怕掉淚。

“你又怎麽知道了?”

毅凡聳肩,動作並不自然:“就像我也知道明年的房市會跌,法國會丟了3A評級,蘇丹和南蘇丹遲早會再打起來一樣。很多事,看得見說得出的證據只是一方面。有時我需要,有時我不需要,關於你的事,我就不需要。”

“那你現在問什麽?你自己去‘感覺’是誰好了!”

哐的一聲後,整個中餐館都安靜了。

她一直說,湯毅凡發怒時摔碗的動作,就像清宮偶像劇裏面的皇阿瑪。安靜只是一瞬間,幾秒鐘後,身邊各種普通話、上海話、粵語、閩南語若無其事地重新湧起來,繼續在觥籌交錯中此起彼伏。只有易微婉和湯毅凡僵在了桌子一邊,不看對方。服務員默默地收走了地上的碎瓷,一步一回頭地,看了他們好幾眼。

易微婉蹺起了腿,後背靠在絲絨椅背上。

“咱們把這個結打開,再將愛情進行到底。打不開,什麽也別計劃,計劃也白計劃!”

她終究是沒淡定住,吼起來了。

湯毅凡,你是不信任,還是不甘心?

看她發瘋他倒淡定了,揀條菜放她盤子裏:“不說了,吃飯。”他招呼服務員,上酒。她氣還沒消,接腔道,服務員您給他上瓶酒精,謝謝!

她繃著臉不吃飯,他也不勸,停了筷子,自己也不吃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沒一會兒,一瓶酒就見了底。

她這才瞟了瞟,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酒精度數65!

易微婉直接把桌子掀了,叫老板來開罵。

我叫你上酒精你還真上啊!

攙著湯毅凡往回走,看著丫酗酒過後居然心情大好,她氣不打一處來。他還傻笑,說好多年沒喝二鍋頭了,夠勁。

回到家,她把他挪上床,將鞋脫掉,被子掖好。

以後的日子裏會有很多個夜晚,她一個人看著窗外,安靜地想,這一切是不是錯了。這樣的夜晚,多到她數不清楚,想不起來。未來可能發生可怕的事,或者更糟,會充滿了平凡瑣碎的爭吵不睦。一個獅子座女人和一個白羊座男人,這樣的兩個人,必然時刻準備著擰巴到底。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糟的戀愛。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借著並不光明的燈光,她端詳著他熟睡的臉龐,在那一時,她的心是明澈而執著的。

她沒有一分一毫的後悔。

手機忽然丁零零地響起來,她踮著腳跳到門外去接。就算她知道這廝睡得像死豬,她也怕吵醒他。她奇怪這個時間誰會打來,陸盛和小佳霓應該早就睡了。她連來電顯示都不及看,就接起來。

聽到對方的聲音,她的頭頂像被開了一個洞,靈魂像小籠包中鮮美的湯汁一樣,被那人用吸管一點一點地抽走了。真的,她都能聽見虛空中傳來的“刺溜、刺溜”的聲音。

下意識地,為了阻止這殘忍的過程,她用不持電話的手護住了頭頂。她踱來踱去,話沖口而出:“你想幹什麽?”

“婉兒,沒必要一講話就這樣劍拔弩張吧。”

奇怪的是,好像姐姐嬌滴滴的聲音從沒離開過,一切清晰地如同昨天。

“對不起,我沒時間,不想廢話,請問你到底想怎樣?”

“你這是什麽語氣?”

是啊,姐姐你當然不會習慣被這樣嗆聲。

汪淩茜用數秒鐘的時間定了定神,命令道:“你現在過來見我們。”

“對不起姐姐,我連坐飛機的錢都沒有呢。”微婉譏諷道,這樣肆無忌憚地反唇相譏,心裏舒暢了不知多少。

“易微婉,你給我清醒一點!就算你有膽子離開,也不代表你就有資格跟我大聲講話!”

想必連她自己也知這話很沒底氣吧。

當你有能力為自己支付房租,不依靠任何人堅強地活著,你就有資格跟比你有錢的人大聲講話。這叫作獨立,獨立的婉兒再也不怕你們了。

正要掛電話,她聽到輕微的雜音,似乎那邊有人勸阻,那人勸阻無效後索性接過了電話。這次這人,沒有用吸管飲走她的靈魂,他將靈魂還給了她,然後接著哐當一聲用金鐘罩關住了她。現在想想,她很難決定哪個更壞。

“婉兒,我們在巴黎。”

易微婉讓零點五秒的驚訝飛快稀釋於空白之中。所以你們來了巴黎,那又怎樣呢?

“你們,在巴黎,想幹什麽?”

汪敬哲沈默了良久。

“我以為一家人打個電話問候,是不需要理由的,算了。”

奇怪的是,他說算了,卻不掛電話。

虛偽,你有本事再虛偽點。

易微婉二話不說地切斷通話,走回房間。她用掌心試試某酒鬼額頭的溫度,他身體可沒他假裝得那麽好。十歲時發過一次很嚴重的燒,他發著燒還在病床上活蹦亂跳,被護士按下來量體溫,這才發現已燒到了39.9°。瞧,她身邊就是一個又一個虛偽至極的人,連她自己也是。

酒鬼在她的愛撫之下睜開了眼睛。她咧嘴笑,原來今天是“貓一日”。

他狀若瀕死,語重心長:“你知道我這次喝多,跟以前的區別是什麽嗎?”

“什麽?”

“我不忍心吐。”

切,他這是瞧不起人,現在沒人給打他掃,她自己難道就不會打掃嗎?

湯毅凡沈浸在自我的感動裏,半天沒吱聲。反應過來,他問:“剛才你哥電話?”

她答,嗯,他們不知道抽什麽風,跑巴黎來了。

湯毅凡用手撐住了額頭,可能他在因為大醉且沒能睡足而頭疼。他靠著床背板,保持平衡:“他們想怎麽糟踐你就怎麽糟踐,糟踐完了,只要假裝給點甜頭,你就心軟,你就回去繼續讓他們糟踐。”

“我哪裏心軟?是我先掛電話的!”

她忙不疊地嘴硬。

他當然不信:“我就不懂了,從小到大,也沒見汪敬哲對你多好,成天一張死人臉凈把你往外轟,你至於嗎?”

“您講點理,我說過我要去見他們嗎?我連他們也住我們酒店都不知道!”

其實她是真不知道,但總不會錯的。

汪敬哲倒沒在阿泰內廣場酒店簽過長期約,但每次來,他們總是會合家出動,每次也都住同樣的房間。易微婉在住她自己的芭比房,毅凡的埃菲爾鐵塔房之前住過的另一間套房——Royal Suite,皇家套房,恰好四間臥室,分屬父母和三個孩子。養父母並不太享受阿斯頓馬丁,出行總是Cy的迷你小房車。當然,這也是由酒店提供。大女兒皺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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