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關燈
話說,例如,錢不是省出來的,而是賺出來的,或者舍得花錢的人才能賺錢。中國話沒有學很深,這些話倒都背得溜。

“巴黎銀行對透支賬戶的利息收得特別高。”微婉忍不住重覆一遍,直接將話警告給了她。這警告稍微起了作用,小佳霓垂了眼睛,臉色難看。

“微婉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讓他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壓力,我也在努力地賺錢。”她看看那個高貴的行李箱,它高高立著,如果有頭可以轉動,它會轉動著看周遭;如果有嘴可以講話,它會滔滔不絕地鄙夷這地方的臟亂破舊。

“這筆錢,我一定會努力地還。為了你想要的東西,值得付出任何辛苦。我不會放棄想要的東西,以後,我都會靠自己的能力來支付。”

微婉本來想問,你想怎麽還,幾千歐元不是那麽容易賺的,但佳霓好像特別有信心,底氣特別足。她沒再多問,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想知道佳霓的“能力”究竟是什麽,但她有預感,那又會是一件她猶豫著該不該告訴陸盛的事情。於是,她退縮了。

沈浸在別人世界裏操碎了心之餘,易微婉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規劃。以前她沒有,現在她有了,現在她逢人就驕傲地說,我男朋友要來陪我過節了。“我男朋友”這四個字,她怎麽說也說不膩。陸盛喊她白癡花癡,也打不消她的這種肉麻熱情。

她和她男朋友,沒錯,就是要說,也是有過節的計劃的!

毅凡問她想不想出去玩,一個星期的時間,不算長但也著實不短。他曾經打包送她的臺北,這次可以真的去,或者迪拜,她很想登上熱氣球,看看腳底無垠的沙漠與星星點點的綠洲。今年他錯過了她的生日,那麽就改到聖誕,還是一樣可以結伴旅行。

如果兩人還是從前那個關系,她大概能做到隨便選個地方,補過奢華之旅。可問題就在於,他們不是了。

“毅凡啊,你就來巴黎,然後……嗯,什麽也不用。我也不想去哪玩,我們每天待在一起就行了。”

他好像松了一口氣,由衷地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後來她才知道,拉斯維加斯那一回,還真是他故意的。他想著她不到二十一歲,不能出去玩,這樣兩個人就可以窩在酒店裏,看看電視,吃吃東西,一天就這麽從早過到黑,別提多愜意了。她和他都不想再費心選擇去哪裏。

這一年,他們在一起,所以哪裏都是好風景。

“那今年聖誕你就來記憶中的酒店度假吧,有我作陪,服務到位。”

他就只能想到這樣了,真沒勁。

“都這麽多年了,您還沒住膩嗎?還是來我這兒吧,地方雖然小,但小得很溫暖啊。”說了半天他不答應,她開始耍脾氣,“還住以前的地方,還做以前那些事,那跟以前有什麽區別啊!”

“您別生氣。”他趕快安撫,“跟您約會,這事我不正在學習中嘛,路總得一步一步地走。”

這話她聽著在理,這誠懇的態度讓他也很受用。

如何跟愛人約會,他們都還在學。

吵嘴N久達成的協議是,白天一起逛街吃飯,至於晚上回哪邊,視具體情況而定。但具體情況是指什麽,她想了好久,後來賭氣不想了。

“婉兒啊,閑下來的時候,給蔣怡風打個電話。那姑娘說她現在不敢打擾你,苦都訴到我這兒來了,聽著怪可憐的。”

聖誕節這個幸運符還真神奇,微婉美滋滋地想,老天不但賜給她一個男朋友,也還給她一個好朋友。如是,她和怡風也恢覆聯絡。後者等的當然就是今天,易微婉和湯毅凡終於在一起的一天。怡風以預言家和媒人自居,喜不自勝,忍不住地大呼:“所以我從來都不會講錯,對不對!”

“可我們現在都很尷尬,不知道該做什麽,就怕重覆之前。”

“不想重覆之前,那只有一件事可做嘛——愛。”

她就知道這丫頭拿不出靠譜的點子。

“可是怡風,我怕。”她頭痛不已。

“怕什麽?”

“如果這次我還是做不到怎麽辦?就像對丹尼,對之前所有人一樣。如果我還是做不到,那是否說明,我對毅凡也不是愛?”

“這……是你每次都想太多了好不好。哎呀,不要亂想了啦……”

好了,現在就連怡風也默認,這真的會發生。

怡風掛電話的速度超快,都沒來得及讓她討教一些實用細節,但話說回來,怡風經驗也不豐富。再話說回來,就算怡風經驗豐富,在這件事上也指點不了她。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12月20日,湯毅凡抵達巴黎。這人好死不死,乘了個紅眼航班,過了淩晨才落地。易微婉穿越一座城,搭地鐵去接機。她全程都用走的,在雪地中踩出一個一個腳印。經過星巴克時,買了杯香草拿鐵捧在手心裏,隔著棉手套杯身暖得恰到好處。她一路走一路瞧,見到一家春天百貨就走進去,選了一副情侶手套,這個當落地禮會不錯吧。她特意留出整個下午的時間,慢悠悠地走到戴高樂機場。這悠長一途,讓久別重逢的喜悅發酵到濃烈。

飛機沒有晚點。

毅凡穿了黑色大衣,遞給她一朵好紅的玫瑰:“我想了半天有什麽沒送過你,然後想起來,沒送過花,所以了……”

花就很好了,她最喜歡收到花。的確,他從來不送女朋友鮮花,她最了解的。當你跟男人要鮮花,他們會特別掃興地說,花有什麽好的?一點都不實用。男人就是男人,你跟他要浪漫,他就跟你講實用。實用、實用,實用你個頭!女人就是喜歡玫瑰,懂不懂?

她心裏很甜,但不滿地問為什麽不是一束。他回答,一個大男人捧束花走,他老覺得特丟人;而一朵花,他就可以藏在口袋裏。可結果是,莖上的刺就把衣服裏子給劃破了。

“回去我幫你縫!”微婉興奮地大喊。

“你……會縫?”

“我學會了好多事呢!”

時間不早,毅凡執意今天要回酒店。她同意了,畢竟是真的晚了。阿泰內廣場酒店的阿斯頓馬丁正候著,但她可不想坐,她慫恿他,我們乘地鐵!

人人都說午夜的巴黎地鐵不安全,這是事實,但她有男朋友,所以什麽都不怕。

毅凡好多年不乘地鐵了,被她牽著入站、買票、出站,還很好奇地東張西望。巴黎地鐵建得比較早,設施都好似古董,進車廂要擡下腳,車廂裏面則狹窄得好像一截截管子。是的,地鐵沒有被翻新過,翻新什麽的,不是法國人會做的事。他們並排坐著,十指相扣,她累了就可以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他們在13號線Brochant站下車,距酒店的步行距離大概有三公裏。不長也不短的步行距離中,他講工作的事和家裏的事,最近的投資收益很好,但繼母和繼弟讓他頭疼,而她則講實習的事和學校的事。

他攥著她的手,放進了大衣口袋。

到酒店時已經淩晨,她碰到枕頭就睡熟了,接近日出時醒了一次,他果然在床的另一邊,那很熟悉的位置。

再醒時芳香滿屋,她洗漱好,披著他的襯衫走到廚房,發現這人正一本正經地燒蛋炒飯,興致很高。見她過來,他驕傲地攤開一冰箱材料,說他有火腿、蘑菇、洋蔥、蝦仁,可以全加進去。

“提前叫人準備的?”

“沒有!我今天早晨去附近的市場買的。”他揚了揚手裏的鍋,“這個是跟Ducasse先生(阿泰內廣場酒店的名廚)借的。”

“喲,您法語長進了嘛,都能買菜了。”

他實話實說:“那倒沒有,不過肢體語言全世界通用。”

他買了一大包洋蔥,和她一樣,他也不知道一餐飯要用多少。他還很驚訝地發現,原來鍋有這麽多的尺寸。他掌握不好油的溫度,於是第一鍋冒了煙;第二鍋,蛋打得不夠快,結了塊;這第三鍋正做著,她就出來了。她索性就跟他一起做,在加不加味精這件事上,吵了回嘴。吵著吵著,他們開始對著罐子好奇地研究。

他認真地琢磨:“你說味精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她也很懷疑:“不知道。不過,他們說湯有鮮味是因為加了這個東西。”

兩個人像偷吃的孩子,各自用指頭蘸了點,放在舌尖,品了品。

“沒什麽味道嘛!”

他決定不加:“反正這東西不健康。”

她使勁回憶,好像陸盛是加過味精的,不然,是鹽?

“不加的話,不鮮怎麽辦?”

“雞蛋本身的鮮味應該就夠了。”這人還死固執。他一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