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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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

沒有愛的聖誕節,還怎麽能成為她的幸運符呢?

時鐘敲響十點的時候,陸盛依然在小屋裏陪她。她知道,他怕她一個人難過。他猜也猜得到,長風衣抽煙男人和她共處的那幾個鐘點裏,不會充滿了喜悅。她不停地講故事,她以前也對怡風講過,這一次,故事更加長,對面的人也更加耐心。

聽完故事,陸盛搖頭:“你的這個男人,還真是很辛苦。”

微婉本來以為,至少他會和她站在一邊。

“你們都是怎麽回事?”

她以為,就算怡風這樣說,安東尼也是這樣說,但至少陸盛會站在她這一邊,至少陸盛不應該覺得,是她對湯毅凡不公平:“他總是換女朋友,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們倒都為他說好話。”

“他是不停地換女朋友,但聽起來,這些年,你也沒閑著啊。”

陸盛扳著手指跟她數:“有個丹尼,有個初中小男生,還有幾個我沒記住名字的。”

“那些都只是暧昧,咳,連暧昧都不算,就是玩玩。呃,也不對,我只是……”

他沒理她,繼續說:“還有個……”他不自然地停了下,面露尷尬,“你哥哥。這個相當嚴重,甚至可以說是轟轟烈烈的戀愛。在任何一個人眼裏,這次甚至都可以被詮釋為‘真愛”——你為了他,被養父母掃地出門了。這些是你提到的。”他再次停頓,“還有你沒提到的,比如說,我。為了我,你可是跟你哥哥決裂了。在外人看進來,這也是相當真的愛了。”

易微婉出聲罵了句臟話:“我們兩個又不是談戀愛,你知道的,你是我朋友。決裂那件事,純粹是我自己的脾氣。”

陸盛表示讚同:“對,我知道,但湯毅凡知道嗎?”

“他可不知道,對不對?最可能的是,他從你哥哥或者姐姐那裏得知,你已經脫離了家族,於是他馬上來找你了。在你哥哥姐姐的轉述中,小微婉是為了一個男人,跟他們翻臉了,那你說湯毅凡會怎麽想?他會想,她是有多愛這個男人啊。在他看來,小婉兒同學有可能愛的男人有很多,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兩個,但無論最有可能的,還是一般可能的,都不是他。”

他用宛若柯南般的該死的推測,一步步地為她揭示出了真相。

“如果我沒想錯,你對他的所有埋怨,在於你認為他花花腸子換女友,從來不顧及你——這麽多年來,他對你的想法,正是與你的一模一樣。

“我敢說,他心裏的痛苦,一點不比你少。”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而且作為男人,我必須說,他會更痛苦。因為你可以跟他耍脾氣來發洩,他卻被迫要維持男人的尊嚴。他,只能自己忍著。”

這些話,她一點都不相信。

因為陸盛忽略了一件很關鍵的事,一個很關鍵的人——虞雪。她理直氣壯地重提了虞雪出現後的種種,然而這重要證據卻被陸盛一語推翻。

“微婉,憑你跟我講的這些,我不得不說——所謂的他和虞雪的戀愛,根本全都發生在你自己的想象裏。”

16

“什麽!”

“我只問你一句,你究竟有沒有親眼見過湯毅凡和虞雪在一起?”他語氣越來越篤定,“或者,親耳聽他說他愛她,想和她在一起?有沒有?”

她終於開始動搖了,她有沒有親眼見過、親耳聽過?

一切一切的開始,是她打電話叫湯毅凡來送虞雪上學。之前或之後,湯毅凡提過要介紹一個女生給她認識,後來呢?後來湯毅凡極力想讓她和虞雪做朋友,他說,你應該和一個真正的好姑娘做朋友,而不是那些場面朋友。我不能一直在你身邊,你要有朋友才行。可她理所應當地認為,那是因為虞雪是他女朋友,所以他才叫她們和平相處的。

再後來,她帶虞雪去參加丹尼的生日宴會,虞雪被騷擾,那時她和丹尼在包廂中纏綿,然後毅凡來了,大動肝火。

“丹尼的生日宴會上,他的所有話,都是針對你。他氣的是你,他難受是因為,在那個光鮮亮麗的派對上,你卻躲過了所有人,和男朋友躲在裏面偷偷做愛。那是他控制不住終於爆發的一次,可惜,卻被你給忽視了。”

“可他送虞雪回家!”

陸盛聳肩攤手:“任何一個有點風度的男人,都會送同行的女士回家,何況她是一位受了驚的女士。虞雪是你帶出來的,出了事,你收拾不清攤子,他當然會幫你一起收拾。更何況,他送虞雪回家之後,又趕回酒店,坐在門外等著你回來。哪個是風度,哪個是感情,你自己想。”

微婉心跳,好像心裏有座山即將要崩塌。

可能嗎?這麽久以來,所有事情,都是她一個人的想象?

事情還沒有結束,後來,湯毅凡和虞雪一起回國,這又怎麽說?

話說回來,她是真的沒有見到他們兩個一起回國。

從頭至尾,她看到的只是虞雪拖著箱子來找毅凡,但毅凡是怎樣回應的,她壓根就沒看到。她一心認為,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他回國後,她無時無刻不在認為他們兩個是在一起的。時至今日,虞雪前腳出現在巴黎,毅凡後腳也出現,她便更加堅定不移地坐實了他的罪名。

“我的想法是,這個虞雪小姐,她也有一段想象。想象的根源就在於他第一次送她上課,她從那次開始認為,湯毅凡喜歡她。但她不知道的是,那第一次根本就是你叫湯毅凡去幫她的。那之後的所有事,都是女孩子天生的浪漫情懷所致,她會順著自己的心意,執意要把他的所有僅僅是善意的行為,都解讀為愛情。就像你,小姐,你是正好相反,”他用下巴指指微婉,“你是執意地把他的所有行為都解讀為,不是愛情。”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易微婉跳起來。千萬個聲音匯集起來,撞擊著她整個人:怡風的話——只有你不知道,他愛你這麽久;安東尼的話——我認為你對毅凡不公平。

現在,是陸盛的話——你把他所有的行為都解讀為,不是愛情。

所有人都認為,她誤解毅凡,毅凡愛著她,她卻有眼無珠,視若無睹。可怎麽會有人這樣做?怎麽會有人將一個人的愛,確信為不愛?

“因為你沒有安全感,因為你認為,沒有人會愛你。沒有安全感的人,情願相信幸運而不是幸福。你不信幸福,那想給你幸福的人,就必須為你的不信而埋單。”

陸盛蓋棺定論,做了他的結束陳詞。

“易微婉,湯毅凡就是埋單的那個人。他一直,在為你的沒有安全感而埋單。”

陸盛說,你不相信我沒關系,我只希望你好好回憶,從頭回憶,回憶你們之間的所有事。你是在將一個愛你的人推開。他愛了你二十多年,這次,他可能真的不再等了。

易微婉再也聽不下去,她耳朵嗡嗡地響,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失真。她不能再想這些事,不然她會失控地尖叫起來,腦袋會爆炸。她開口催促他回家,小佳霓可能會擔心他。他知道今晚已經夠她受了,不想再咄咄逼人,他終於開始動身。

這時,她的電話又響了。陸盛穿大衣的動作僵在那裏,她也驚恐得一塌糊塗。他意味深長地看她,說:“如果你真的那麽篤定,就應該不怕接一個電話。”

她聽了勸。

湯毅凡是打來告別的。他問她有沒有吃飯,吃的什麽。

她說吃了陸盛做的蛋炒飯,超好吃。

之後,她強硬地掛掉電話。陸盛用責怪的眼神看她,看了很久後,不看了。那樣子好像在說,如果她這樣,那他也認了。

陸盛離開,她睡下。她又做夢了,近來總是做很有情節感的噩夢,她倒想試試今晚的精彩是什麽。

她夢見,黑暗中,有一條望不見盡頭的長廊。沿著走廊,有兩排高高的架子,上置琳瑯滿目的鞋子。她認得它們,這裏面有你能想到的所有牌子、所有款型。這是姐姐的鞋櫃,但她不記得架子怎麽會被擺得只留這樣一個猙獰的夾縫,就像要一點點地,將她擠死。她聽到拍打木頭的聲音,有個女孩,在架子後面求救,她漸漸地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虞雪,她哭叫著要出去,好像有人將她封在了鞋架裏。

她想救她,她左右地跑著,想找一個通道繞到架子後面將她救出來。走廊好長,越來越窄,她聽到的哭叫聲也越來越響,但她就是找不到突破口。在不斷地奔離後,她停在了一面鏡子前,她看著那其中臉色蒼白、汗流浹背的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了虞雪——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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