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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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就像送給她聖誕櫥窗裏的小禮物一樣。”微婉哈哈笑著,“以前你買不起。現在這個禮物是過氣的舊貨,你就想著,可能佳霓還是會喜歡的,於是你就把我像閃閃發亮的二手過季名牌一樣,送給你的小佳霓了。”

陸盛聽了這話倒也不急,淡定地道:“我會比較傾向於,你別把我想得那麽處心積慮。”

“嗨,我也沒生氣啊,這樣挺好的。”微婉要燒水,想泡杯茶給他喝,“這要是從前,我都怕帶壞她,現在可不怕了。”

“不會的。”

“你這麽相信我?”微婉用指尖按下電熱水壺的按鍵,然後趕快閃得遠遠的。她特別怕燒水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那是爆炸的前兆。以前她是怕開香檳前的一瞬間,因為膽戰心驚地等待嘭的一聲。湯毅凡就喜歡拿那個嚇她玩。

陸盛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說:“我是相信佳霓。”

易微婉哦了一聲。

這時水燒好了,她耐心地等著呼呼聲徹底消失後,才走過去倒熱水。陸盛剛才說過,中午吃蛋炒飯,茶、蛋、米都是他買回來的,佳霓等下過來,會帶油。這兩口子炒的蛋炒飯堪稱一絕,有他們給她做飯吃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她反覆想著陸盛的話,他說,他相信佳霓。

她也丟包茶到自己杯子裏,正值冬天,全靠這暖暖的一杯熱水來溫手。

“這麽說,你們……那個過了?”

陸盛這一口茶喝得分外久。喝完了,他說:“嗯。”

“是什麽感覺的?”

“我說,這種問題你不是應該去問另一個女生嗎?”他警告地補了一句,“不過,我不是說你可以問佳霓。”

微婉撇了撇嘴,算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只不過是想知道那是什麽感覺罷了。今天意外提起來了,她驚訝自己居然從沒問過任何人:“只是好奇而已……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當然不應該是我來告訴你。”

這語氣很微妙,好像他堅決又冷酷,但透著一種身份感在其中。他們兩個都說不清,就像她不懂自己為何總對他有種莫名的愧疚感。

但你會知道,這不是錯誤的,你不必小心翼翼。

他接著說:“如果你有姐妹,還是去問她們比較好。”

微婉語塞。她倒很想說,她唯一的那個姐姐,如果還算的話,卻是真真正正跟她做過的。那個感覺她還記得,咳咳,那個感覺她不能再熟悉了。也是幸虧了這個姐姐,她以後都不知道怎麽跟人解釋自己不是處女。她只想知道和男人的親熱通常是會怎麽發生,如果對方是個男人,會不會不同?但打死她,她也不會求助於汪淩茜來做這個啟蒙。這麽說來,好像問個年長女生會比較好,但她是沒人可問。

“姐妹都沒有,就連媽媽也沒有。我猜,我只有你了。”

她雙手捧著茶杯,看他,幹脆而利落地說。

他們兩個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半晌後,陸盛投降。

“好吧,你可以去問佳霓。”

這個答案讓她有些小小的掃興。

佳霓有個不太招人喜歡的小毛病——喜歡翻人手機。易微婉的兩部手機,包括那部很久不用的,都被她翻了個底朝天,這也讓微婉看清了陸盛所說的,她的小虛榮。因為她總是會盯住一些高定時裝、鞋子和包包的照片,久久不移開目光。

微婉不太會去刪除手機裏的照片,因此,多老的都有,老到她自己都不記得。現在回頭看看,以前她真是做過好多尷尬的事。

比如說她參加的為數不多的時尚秀。

一次是在香港——Valentino,她卻錯拿了Alexander McQueen包包,回來被姐姐一頓痛罵,她也很懊惱,怎麽連這個也搞錯。不過今時看看那時,走在紅毯時,她依然被拍得很開心,還大大咧咧地跟姐妹講:“快把照片傳我啦!有沒有很美?”那張照片最美的卻是身邊,窘到漲紅臉的V家設計師。

還有一次是在臺北,她陪怡風,走一位世兄的場。航班偏偏晚點,她遲到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進更衣室,套上預先準備好的Oscar de la Renta低胸小黑裙。她當時很庸俗,覺得太簡單的設計讓她沒有滿足感,於是硬在胸口處已經很薄的布料上,綴了一枚Tiffany海豚胸針。在場設計師倒是覺得她搭配得很棒,結果就在她得意地走下試衣臺的那一瞬,那直筒裙子,被華麗麗地墜掉了,雙腿一下子被裙子絆住,她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了下去。她爬起來時,差不多是裸體的。

盡管衣服幸免於難,沒有被撕壞,但在那個場子剩下的時間裏,她都害臊得躲在了湯毅凡的西服外套下面,頭都不敢擡。可誰知道,那次之後,名媛們便流行起了男外套下面穿直筒小黑裙,再配上一只很跳的大號胸針。

佳霓又在亂叫:“哇,旁邊的那個,是Carolee本人嗎?”

是啊,還有Carolee,那場是在紐約。她和怡風都喜歡這個設計師,設計很有靈氣,而且並不昂貴,即便是全世界發行五十只的胸針,價格也不會很離譜。她的原則是,只給她願意給的客人。她們是在VOGUE雜志的活動中見到了Carolee。本來見到喜歡的設計師是件超開心的事,可惜前一天,微婉剛在網上看到她的裸照,因此必須原諒她,她見到這位頭發稀疏的老太太時,心裏有那麽點變態想法。怡風對著鏡頭開心大笑,她卻瞪眼看向Carolee,一臉想吐的怪相。

“但你還是很美。”佳霓安慰道。

微婉幹笑了兩聲,總之,那次的照片登了雜志後,Carolee再也不肯賣限量版胸針給她了。

最後一件糗事,是在羅馬,FENDI周年慶典,不是紐約,而是羅馬那場。那年她才只有十六歲,她糊裏糊塗地跟在姐姐後面,到了羅馬市中心的Palazzo Fendi。雲石樓梯和古董電梯她很喜歡,手裏還提著經典的Fendi“Baguette”包包,突然瞧見張曼玉和後藤久美子,她興奮得想大叫。於是在有鏡頭的地方,她用超誇張的語調大吼了一句,Auguri FENDI 100 anni!(百年FENDI,生日快樂!)

呃,那不能怪她,她怎麽知道Lanvin已經一百一十二周歲,連CONVERSE都有九十多歲,那一年的FENDI卻只有八十歲?

12

順便說一句,她的意大利語可是準到爆的,在這個上面,她絕沒丟臉。

那次,她灰溜溜地回國,剛下飛機,看到來接的湯毅凡,她就對他哭了鼻子。

“姐姐又罵我啦,她說我什麽都不懂,還到處亂講話,讓大設計師不開心了……”

“她說以後都不會帶我出去了,嗚嗚嗚嗚……”

“她還叫我一個人坐飛機回來……過夜時艙裏都沒有人,好恐怖……”

她悲憤交加地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醒來時身邊冷冷清清的,沒有人。她下床去找人,就看見湯毅凡在書房裏打電話,他對著電話那頭,很緩慢地說著。楞了一會兒,她意識到他是在講意大利語。可他會講的意大利語很少,大概僅限於“Il pieno, per favore”(請加滿油)或“Quant'è il budget?”(預算多少)這種。

那麽現在,他在說什麽?

她勉強從這位爺蹩腳的語音裏分辨出了一句,Vorrei fissure un appuntamento(我們來安排一個約會)。

幾天以後,湯毅凡紅光滿面地將一張小箋放在早餐盤裏,端給了她。她在第一萬次地拒絕吃蛋黃之後,接過了這張小箋。上面只有很短的一行字,兩句話:

Non è grave. Non si preupi.

(沒關系的。別擔心。)

這話叫她很費解。這時她看到了下面的親筆簽名,尖叫起來。

“太牛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看她又笑又叫的,湯毅凡很快意:“你看見了,打幾個電話嘛,不是什麽難事。”在她的逼視下,他不自在地承認,“咳,幫你姐姐預訂了套沙發,你別擔心。”

後來她才知道,他預訂的是FENDI CASA為了慶祝八十周年而推出的以Edoardoi為名的限量沙發。據她所知,那價錢要八位數以上,但即便這樣,還是有無數名流貴人苦苦排在等候名單上,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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