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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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去項目部的時候,以沫沒見到張礫,聽同事說,他有急事,昨晚就走了。以沫不知道昨晚到底是真的發生了,還是自己太累了出現的幻覺,如果可以,兩者最好都不是,自己只想安靜的睡會兒覺。

“小安,我下午回杭州了,這個給你。”以沫遞給小安一個U盤,“裏面都是最新的圖紙,別搞混了。”

“好的,放心。”小安打開U盤,以沫看到他的電腦裏還有一些陌生的項目。

“你不會還接私活吧。”

“沒有沒有。“小安聽以沫這麽說,一下就慌了,趕緊解釋,”是上次張總讓我打印的,可能他工作比較多,所以就把別的項目部的圖紙帶過來了,反正都是他們木柯的嘛。”

“恩。”以沫不再說話,可能蔡子瑜說的是真的,張礫確實改變了行程,但他昨晚就匆匆離開,是因為自己拒絕了嗎?覺得沒有必要再因為自己而改變,他從小到大,何曾體會過被別人拒絕,自己也夠厲害,要麽死纏著不放,要麽就直接拒接,實在是極端,正常人哪受得了。

楊平開車送以沫去機場,一路上,兩人沒什麽對話,快到了,楊平才開口。

“好安靜啊。”

“因為你不說話啊。”

“氣氛太陰了。”楊平看了一眼以沫,“臉那麽臭,沒睡好有那麽大影響嗎?”

以沫沒接話。

“你什麽時候再過來啊?”

“現在一切都挺順利的,到時候直接來參加你們的開幕式。”

“啊,那要等多久。”

“那你多催催張……”提到他,以沫不想說下去。

楊平算是找到原因了,“你倆怎麽了?吵架啦?他太忙,昨天北京的工地又出了點急事,你要理解。”

以沫扭頭看著楊平,他是什麽口吻,怎麽像在勸架,“關我什麽事?”以沫白了他一眼。

“哎呀,你別老這個態度啊,太兇了,男生都喜歡溫柔的。”

“不知道你在扯什麽。”以沫完全不想搭理他,扭頭看窗外。

“哎,我那天帶你去監獄真的是白去嘍!”楊平看她不接話,但至少也沒讓自己閉嘴,就接著往下說,“那些死刑犯哪怕是放下了,他們也沒機會重新開始啊,但你可以,你完全可以和張礫重新開始。”楊平說完,臉都氣紅了,“憑智商,我肯定是沒你倆聰明,上個學還要掛幾門呢,但我情商還行,你一直喜歡他這我沒話說,關鍵他現在還喜歡你了。這不是你一直盼著的嗎?”

以沫覺得不可思議,瞪著眼看楊平,“你怎麽知道的?”

“我也是男的,每次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是滿臉不爽,這還用猜嗎?要不是因為你喜歡他,我會那麽容易放手?世上還有我這麽偉大的情敵嗎?”

“你放手?”以沫調侃道,“你有得手過嗎?說的和真的一樣。”

“拜托,你現在不應該安慰我一下嗎?”

“行行行,那你是什麽時候看開的呀?”以沫配合道。

“從他開始喜歡你的時候。”

“什麽啊?”

“你呢,除了工作什麽也不關心,我難得去項目部,就聽老吳在那邊說了,張礫交待他每天催你早點下班,他要是不喜歡你,會操這個心!”

以沫才記起,每天10點左右,老吳都會進辦公室有意無意的問一句,以為他是為了趕緊下班,原來還有張礫的原因。果然啊,自己不僅追人有問題,連被追都有問題。

“多謝你的告密。”

“餵,你不覺得失落嗎?”

“失落什麽?”

“我放手啊!這話說出來,我也挺傷心的。”

“呵呵。”以沫笑臉看著他,“趕緊去發現你身邊的,別老說我,還情商高!”

“……”

“……”

以沫回到杭州,工作節奏總算慢了下來,碰不到楊平和張礫,心情也沒那麽多起伏了,連著幾天睡滿8個小時,臉色也好看起來。

“睡眠是最好的保養品,總算是能見人了。”晴晴盯著以沫,回來快半個月了,臉頰上總算能看到點紅暈,“剛回來的時候,臉白的哪像人啊!”

“那邊很曬誒,你怎麽不說我黑啊?”

“整天盯著電腦的人能多黑,都被輻射給射白了。”晴晴轉過身從包裏拿出一張請柬,遞給以沫。

“你幹嘛?”以沫不可思議的看著請柬上的兩個人。

“你說幹嘛?邀請你來參加婚禮啊!”

“你也太快了吧,我才走兩個月,你就從訂婚跳到結婚啦!”

“哪快啊。”晴晴靠著椅背,手壓在後腦勺上,“我都30了,當然得結了,李牧是沒張礫他們帥,但也算得上高顏值,年薪又高,這樣的男人很容易被搶走的,我還不趕緊把婚結了,插上我的國旗,表明立場啊。”

以沫聽了很想笑,“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急過,早點這樣,還用等到30歲嗎?”

“以前沒遇見吶,我和李牧可是真愛。”

“啊呦,行了,別再解釋了。”以沫嬉笑著阻止晴晴,秀恩愛這事自己最受不了。

“送我去木柯啊?”晴晴蹲在地上鎖門,以沫靠在一旁玩著手機,聽晴晴一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早上怎麽來的?”

“李牧送我過來的。”

“呼。”以沫自顧自的往前走,“那你不會讓他來接啊。”

“他今天要加班,我去給他個驚喜。”晴晴跑過來勾住以沫的手臂,這麽膩歪,難怪李牧會被她搞定。

以沫把車開進木柯的地下停車場,建築公司就喜歡在設計上創新,一個停車場搞那麽覆雜,“繞來繞去的,幹嘛不從上面就直接下車。”

“外面風大,發型會亂。”

以沫鄙視的看了眼晴晴,“你直接殺了我吧。”談了對象真的變了好多,以前她還一直是短發呢,整天熬夜,氣色也不好,但大喇喇的一點都無所謂,現在倒好,天天嚷著要養生,臉上出現個小雀斑就能嚎幾天。

“就停這吧。”晴晴看到前面靠近電梯,指揮以沫靠邊停。

“希望他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啊!”以沫看著還在補妝的晴晴,真想踢她趕緊下車。

“那是。”補了些口紅在嘴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晴晴覺得很滿意。

看晴晴進了電梯,以沫就兜兜轉轉的找出口,再次覺得不該下來,總是繞不出去,拐到一個轉角,“應該是這裏吧。”以沫把車開過去,對面卻有車過來,路太窄,旁邊又停滿了車,以沫心想著,這回是要有人倒車了,看了一眼對方,居然是張礫。

張礫也看到以沫了,直接把車往後倒,以沫直接開過去,見對方打開車窗, “你要出去嗎?”張礫問了一句,以沫點點頭。

“跟著我吧。”

“哦。”

以沫跟著張礫的車,很順利的找到了出口,張礫在路邊停了片刻,和以沫打了聲招呼,兩人都沒多說便各自離開了。以沫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那天晚上拒絕他的是自己,那麽直接,那麽幹脆的去揭他心裏的傷疤,換誰見了面都不想多話。以沫嘆了口氣,不見面會好些,以後也沒什麽機會能見面了,心裏的失落總會慢慢散去。

看到嘉思的新聞是在臨下班的時候,確切的說是晴晴發過來的小視頻,以沫看著畫面,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嘉思董事長在視察項目時被掉落的天花蓋板砸中,被送往醫院緊急救治。以沫深知這件事的影響,在自家的工程出這種問題,還被搬上新聞,現在要關心的不僅僅是董事長的安危,還有公司的,臺灣本就是多震地帶,對建築質量十分看重,現在天花板都會掉落,從媒體的口吻就能聽出,民眾對嘉思的失望。

以沫給楊平打了好幾通電話,都無法接通,他現在估計也沒心情接電話。以沫見外面下雨了,陰了一整天,終於在下班的時候傾盆而下,看著樓底奔跑著四處躲雨的人群,以沫腦子裏回蕩著晴晴的話語,“合作商不會臨時撤走吧,嘉思也是老牌企業了,不至於吧……”

猶豫了一會,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不過,不是正在通話中,就是沒人接。以沫拿起包包,還是想過去碰碰運氣。

“8棟,21層。”以沫把車停在小區外,地址是李牧給的,不過他也不是很確定這個地址對不對,還是從公司的通訊錄上抄來的。

外面雨太大,以沫衣服都濕了,很是狼狽,站在2101前,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按了好幾次,始終沒人開,可能還沒回來,以沫轉身往電梯口走,其實就算見到了,他應該也不肯幫忙的,何必自找沒趣。

“以沫。”

門開了,張礫頭上蓋著毛巾,頭發濕漉漉的,剛洗完澡的樣子,“我沒聽見。”張礫朝以沫揮了揮手機,“先進來吧。”

“給。”張礫遞給以沫一杯開水,洗完澡出來看到好幾個以沫的未接電話,不用猜,也知道她為什麽而來。

“木柯準備怎麽辦?”以沫沒喝水,直接開門見山。

張礫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慢悠悠地喝著水,“那要問董事長。”

“這個時候,如果你們要退出的話,那嘉思的狀況就很難看了,不能,不能……幫幫忙嗎?”以沫很著急,其實看到張礫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也在自己的預料之內。

“你來求我,還不如去求蔡子瑜。”張礫依舊淡淡的。

“她肯定會幫的,只要你……”

“別唱反調?”張礫冷笑了一下,自己什麽時候開始扮演反面角色了,而且看以沫不吭聲的樣子,自己一定說對了,“明天董事長從美國回來,會召開緊急會議,討論這件事。木柯在這個項目也投錢了,但至於是撤資還是保留原狀,要等明天。”張礫握著水杯,話語裏不帶一絲情緒,“我會替嘉思說話,盡全力保這個項目。”說完,擡頭看了一眼以沫,以沫很意外,自己沒料到張礫會答應的那麽痛快,而且他表情依舊,不像是在敷衍自己。

“真的嗎?”以沫看張礫微微點了點頭,一直不安的心稍稍平覆下來,“謝謝,那,那我先走了。”見對方不再說話,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以沫想先告辭,才走出兩步,就感覺手腕被張礫拉住了,

“你找人辦事一向如此嗎?”

“什麽?”以沫轉身看他,張礫站了起來,低著頭。

“答應你的事我會辦到,那你是不是也該付出點什麽?”

以沫瞪大眼睛看著張礫,聽他一字一句的說著,“外面雨很大,今天,留下來,算是代價。”

以沫冷笑了一下,“你也這麽幼稚嗎?”

“我不覺得說服董事長是件容易的事,我也犯不著因為一個項目去得罪他,你還覺得我幼稚嗎?”張礫回答的幹脆,讓以沫無言以對。

“那你要我幹嘛?”

“你說呢?”張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平時嚴肅慣了,以沫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

“我怎麽知道。”以沫臉有些發紅,心想著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還能幹嘛。

張礫見她臉紅,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心裏怎麽想,就怎麽做。你先去洗澡,我還有事。”張礫微微一笑,以沫心裏有些發麻,自己居然覺得害怕。

以沫裹著浴巾,拿起一旁的吹風機,剛準備打開,就聽到張礫的聲音,“衣服放外面。”

“恩。”以沫拿著吹風機的手都在抖,把門微微打開,松了口氣,張礫並不在門口,衣服被整齊的放在地上,以沫換上衣服,是張礫的襯衫,他個子高,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

走進客廳,見他坐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喊了句,“張礫。”

他正盯著手裏的文件,擡頭看以沫,對她這一身頗為暧昧的著裝很感興趣,看了好了會兒,隨手指了指房間,“我沒有客房。”

以沫聽著不說話,直楞楞的盯著他,看他到底想怎麽樣。

“那只能和我睡了。”張礫說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以沫對他這副樣子很陌生,但,討厭不起來。

以沫不吭聲的往房間走,這還是第一次來張礫家,一切都不出所料的簡潔,房間裏白色居多,用於點綴的也只是黑色和深藍色,但因為對材質的考究,整個空間雖簡約又充滿涵養,一切都恰到好處,畢竟是搞建築的,對自己的居所還是有些要求的。以沫站在床前不知所措,心想著張礫該不會要來真的吧。突然被人一把抱起,以沫嚇了一跳,叫出了聲。

“不冷嗎?”以沫沒穿長褲,整條腿都露在外面,張礫抱緊她,覺得她在發抖。

“又不是冬天。”以沫嘴硬道,自己發抖完全是因為緊張。

張礫掀開被子,把以沫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好累啊!”

以沫困惑的看著張礫,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

“躺下,蓋上被子,你不冷我還冷呢。”張礫看著以沫,眼睛裏滿是笑意,以沫像受了控一樣,照他說的做。

“你到底要幹……”這句話還沒說完,張礫就伏在自己身上了,以沫嚇得不敢喘氣。

“你膽子那麽大,連我的告白都可以拒絕,現在怎麽害怕了?”張礫感覺到對方抖得更厲害了,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便輕輕的吻了上去,以沫僵硬著一動不動,但張礫的吻很輕,輕到自己都不忍拒絕。

不過,一切只是停留在這個吻上,張礫撐起身子,看著滿臉緋紅的以沫,輕聲說道,“睡個好覺。”然後便起身下床,給以沫蓋上被子,走出了臥室。

以沫看著他的背影,眼淚不自覺的滴落到枕巾上。他還是當年的那個張礫,即使曾經被他拒絕,但現在已經扯平了不是嗎?自己對他的傷害是削肉剔骨般的疼痛,可他,一直都是輕輕的,替自己守著秘密,懲罰也是點到為止,這樣的人,自己該如何不愛。

雨夜後的清晨,陽光格外明媚,一縷光線透過微開的窗簾照射到以沫臉上,手機響了,以沫被刺目的陽光照的真不開眼,捂著眼睛過去拿電話,是蔡子瑜,

“子瑜?”

“我想你知道了吧!”

“對,木柯準備怎麽做?”

“木柯這邊你放心,我到時候再和張礫說一下,他跑現場的,董事長很信任他,他不反對,問題應該也不大。”

以沫聽著電話,看向房門,張礫昨天是睡沙發的嗎?

“恩。”以沫回了一聲。

“現在有一家銀行催著嘉思還貸。”

“還貸?”

“他們是想看看嘉思的底子,如果能還出來,那應該沒問題,如果還不出來,催貸的銀行會更多,到時候嘉思就困難了。”

以沫聽子瑜的口氣,她似乎擔心嘉思有困難。

“你覺得嘉思還不上嗎?”以沫低下頭,心裏想著各種方法。

“時間太少了,你能幫我籌到3000萬人民幣嗎?其它的我來想辦法。”

以沫沈默了一下,聽到敲門聲,走過去打開,對著電話說道,“好,等我消息。”

“蔡子瑜?”張礫見以沫掛了電話。

“恩。”

“她怎麽說?”兩人一起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我得幫他籌錢。”

“多少?”

“3000萬。”

張礫聽著沒說話,看了眼以沫,“你準備怎麽辦?”

“我有辦法,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問家裏借,他們很有錢。”以沫笑了一下,楊平當年開玩笑的說交換生都是有錢人,還真被他說中了。

“你倒是真豁的出去,為了他值得嗎?還要搭上全家。”張礫受不了以沫那麽幫楊平,原本連自己表白都不接受的人,為了楊平,都肯留下來過夜,就不怕自己真做出點什麽嗎?現在還要把家人扯進去。

“你是認定了嘉思沒有問題,才會去幫他,但對於我,我不會懷疑楊平有沒有問題,我都會去幫他。”

“你……”張礫不知該說她什麽好,她完全不會去懷疑楊平,但與自己,就像在做一場交易。

以沫把襯衫換下,拎起包往外走,張礫盯著她沒說什麽,心裏有些氣憤,但腦子仍在為等下的會議做考慮。

以沫回到公司,打通了歐陽的電話,把用意稍做解釋,歐陽就答應借了,

“我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只要500萬,你先拿去,我再想想辦法。”

“謝謝你,歐陽。”

“沒事,和楊總也接觸過,覺得他這人挺正氣的,而且你還替他擔保,我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以沫掛了電話,自己公司再拿出一部分,湊夠1000萬沒什麽問題。但剩下的兩千萬,以沫一再考慮,還是打通了爸爸的電話。

“沫沫啊,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爸。”以沫很少向家裏提錢的事,當初成立公司,還是和晴晴一起向銀行貸的款,不是爸爸不借,只是自己自尊心很高,覺得接受家人的幫助,就是自己無能,但這一次,沒辦法了,“我可以問你借點錢嗎?不過放心,很快就會還的。”

“公司出問題了?”爸爸在那頭有些意外,以沫還是第一次朝自己開這個口。

“不是。”以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我也有擔心,怕銀行收了貸款就不再放下來,但爸爸你放心,如果他還不出來,我一定會一分不少的還你。”

以沫聽到電話那頭笑出了聲,“我這裏你還用還啊,我等下就打給你,借不借由你決定,你自己考慮好。”

“謝謝爸,但你一點都不擔心嗎?”以沫有點哽咽,沒想到爸爸會這麽痛快。

“錢沒了可以賺,但朋友就那麽幾個,生意場上就是你來我往的,相互幫助了才能長久。既然你已經認定你朋友沒問題,那也沒什麽可擔心了,我回公司就安排,別著急啊。”

以沫聽爸爸的口氣很隨意,掛了電話,心裏滿是暖意。

“誰啊,沫沫?”以沫媽媽剛剛在後面整理東西,聽到老周在那裏一驚一乍的,過來的時候已經掛電話了。

“恩,問我借錢。”

“借多少?”

“2萬。”老周說完,咧嘴笑了。

“2萬?200萬她都有,還要問你借,到底多少。”

“啊呀,就是點小錢。”

“行行行,隨便你,誰讓她不問我借。”以沫媽媽坐上車,指揮老周往左轉。

“那點小錢,你不稀罕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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