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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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愛奶奶嗎?”

以沫盯著身邊的一大盆西瓜,是奶奶剛剛從家裏端出來的,現在她又獨自回廚房忙碌了,奶奶動作越來越慢,卻又不允許別人幫忙。

“為什麽”以寧正低頭咬著西瓜,“問這麽矯情的問題啊。”

以沫不回答,躺在涼椅上,擡頭望著夜空,覺得還是鄉下好,能呼吸這麽新鮮的空氣,感受這麽清涼的晚風,真是舒服極了。要是在杭州,這座把熱島效應詮釋的太完美的城市,大夏天就只能與空調相伴了。

“我就突然想問問。”

以沫隨手拿起一塊西瓜,盯著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廢話嘛!我每天娘娘,娘娘(方言)是喊給你聽的嗎?”

以寧已經迅速的吃完一塊西瓜,吃西瓜不吐西瓜籽,是周家的習慣。以寧又挑了一塊大的,蒙頭啃起來,發現以沫一直沒動,就含著西瓜口齒不清的問道,

“你不是最愛吃西瓜嗎?幹嘛不吃啊,爺爺特地給你買的。”

“回來前我牙齒剛做冷光美白,醫生說了,這兩天不能吃有顏色的東西。”以沫說完就朝著以寧齜牙咧嘴的。

“小心牙齒變夜光的。”

“你少胡說。”

以寧是以沫相差一歲的弟弟,別看他取了這麽一個娘炮的名字,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硬漢。十二歲的時候騎自行車摔斷胳膊,同病房的男孩從進醫院就開始不停的哭嚎,以寧硬是咬著牙,吭都沒吭一聲,倒是以沫,哭濕了好幾塊枕巾。以寧從小就是好學生但性格太過隨性,上課喜歡嗑瓜子踢老師,但考試從沒掉出過前三名,加上一張正太臉,無論誰都會對他比較寬容。

“出去走走,鍛煉鍛煉身體。”

以寧突然起身,拿著吃完的西瓜皮朝遠處的稻田扔去,看著滿手的西瓜汁,以沫料到會這樣,但還是來不及從椅子上爬起來,以寧已經將滿手的西瓜汁都抹在以沫臉上了,

“美白,美白,哈哈哈。”

對了,以寧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在惡作劇得逞之後會發出太過妖嬈的笑聲,像是魔音一樣在你的耳朵裏久久不會散去。以沫隨便擦了擦臉,起身拽住以寧,誇張的踹了兩腳。

“啊,你打我,必須賠我一個iphone手機。”

忘記了,以寧還有一個令人不齒的愛好,就是喜歡搜集各類iphone產品,如果喬布斯知道有這麽忠實的蘋果粉,死也該安息了。

踹以寧的時候,兩人已經踏上了散步的小路,

“不會有癩□□吧?”

此物乃以沫的最大克星,其實以前自己是堅決不會在夏天的夜晚出來亂逛的,因為出來走動的生物太多,自己再大膽,也抵不過內心的密集恐懼癥,看到癩□□就嚇得快暈過去。

“要不我開手電。”

以寧得意的晃著他最新的iphone手機。

“別別別,到時候該把它引過來了,我不能看見它。”

以沫簡直不敢想它的樣子,一想到就打寒顫。

“你是寧可踩到,也不想看到是嗎?”以寧無奈的收起手機,其實是家族遺傳,自己也怕這玩意兒,但現在,哪怕是農村,生態也不比當年了,不會那麽走運就碰上的。

以沫和以寧沿著小路往村口的橋上走,時間過得太快了,還記得小時候經常在石子路上摔跤,抱著摔爛的膝蓋嗷嗷大哭,現在已經是平整的水泥路了。兩旁的稻田依舊沒有改變,只是靠著小路的邊上種著黃楊和紅花檵木,一眼望過去,整整齊齊的,還挺漂亮。再往前走,有部分的稻田改種了西瓜,碩大的西瓜棚哪怕是在夜色裏也顯得很壯觀。

“偷個西瓜吧?”以沫提議。

“阿姐,你好歹也是年收入破百萬的人,說這話你像人嗎?瓜農聽著該哭死了。”

以寧完全一副調侃樣,以沫也習慣了他動不動戲劇化的誇張表情,只是他聲音太大,把西瓜地裏的看棚狗給引出來了。

“看吧,幹嘛那麽大聲。”

“放心啦,我是南裏村的一條狼,狗都怕我。”

以寧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以沫徹底無語,而且他真的就和那條狗認識似的,剛剛那麽兇狠的沖出來,現在搖頭晃尾的讓以寧摸著頭。

“炒股炒瘋了嗎?人家是華爾街之狼,你是南裏之狼。”

以沫步伐稍快的從以寧身邊走過,以寧也揮手和狗狗告別,跟了上來。

兩人接著往前走,過了西瓜地,路旁還有個地基很高的魚塘,魚塘主人用鐵絲網將整個魚塘圍了起來,還頗有詩意的在靠近馬路的一邊種上月季,因為地勢高,花朵像是長在空中一樣。

“好香啊。”

以沫沒有采,因為如果自己采的話,以寧肯定會高歌一曲,“路邊的野花不要采啊”,所以只是踮起腳聞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

快到南裏橋了,路面開始變得有些坡度,以沫聽到以寧故意發出來的喘息聲,終於逮到機會調侃他了,

“讓你少吃點吧,胖了吧,走不動了吧。”

“他們都說我胖了好看。”

以寧不要臉的說道。

到橋上了,這裏的風還要大一些,吹到身上簡直舒服極了。以沫踩在欄桿上,張開雙臂。

“小心掉下去。要不要我推你一把。”

“還記得小時候來游泳嗎?”

以沫扭頭看著以寧,他雙手撐著欄桿,也在感受著夏風。

“記得,某些人不會游泳,卻敢抱著游泳圈從5米高的橋背上往下跳。我覺得你得給我買個iphone手機,要不是我,你早就淹死了。”

以寧總有這種能力,把任何事情都與iphone掛上鉤,以沫笑笑不說話。自己的童年,仿佛就只在昨天,那個剪著男生頭,皮膚黝黑的“假小子”,是村裏孩子的領袖。那時候的以寧也不像現在這樣口吃伶俐,還是個呆萌可愛的小正太,總喜歡跟在以沫身後,話很少,卻時刻準備著當一個叛變的小弟。

有一天放學回家,以沫覺得特別不安,內心撲通撲通的像是有事要發生。其實多少也猜的到,因為今天在學校被罰站了,還是當著全校的面,在國旗下罰站。原因是昨天翻校門進學校踢球,被老師看見了,老師下班後買菜路過學校,看到有學生在裏面踢球,所以頗為有心的記下了所有人的名字。因為都是同一個村的,哪怕不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爸媽的。特別是以沫,這麽皮的女生,全村找不出第二個。

“周以沫,你一個女生,居然和男生一起翻校門,還一起踢球,羞不羞啊?”

以沫不敢回話,哪怕是再調皮的學生,對自己的老師多少還是帶著點敬畏,但心裏卻想著,“羞什麽羞啊,他們都是我小弟,還不是我對手呢”,原本沒什麽大事的,誰知道小弟裏面有人叛變,班主任問是誰帶的頭,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這種出來玩的事,很多時候都是大家的想法,但一聽要抓頭兒,立刻都想到了他們的領袖,周以沫。以沫有想到會被供出來,卻沒想到會那麽搞笑。

“阿華,是不是你帶頭翻校門的?”

“不是,是以沫讓我爬的。”

老師楞了一下,以沫平時成績挺好,自己一直很喜歡,所以內心一直無法接受,還想替以沫辯解兩句,

“怎麽可能,別做了不承認,人家一個女生,怎麽會帶你翻校門呢。”

“是她說翻的嘛!”

阿華不改口,以沫耳聰目明,心想著老師分明是在給自己找替罪羊,阿華你就認了唄,非得把老師惹火才行。

“那以沫讓你去□□,你去嗎?”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就聽著阿華怯怯的說了一句,

“去啊!”

這種寧可□□也要力證自己清白的精神讓以沫很震撼,辦公室所有老師都笑翻了,阿華通過這句話證明了自己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而以沫,徹徹底底的罪魁禍首了。老師終究還是不忍心只罰一個女生,所以5個翻校門的同學都被罰站了,還是站在國旗下。在烈日炎炎的五星紅旗下反思,真的是深入靈魂啊。課間的時候,小正太以寧還來給自己送水。

“姐,你為什麽站這啊?”

“我升國旗呢。”

“哦,那我走了啊。”以寧這家夥智商極高,多半一早就知道以沫到底在幹嘛。

“餵餵餵,回來。”

“啊?”

“回去別說啊。”

“哦。”

以沫性格其實挺好的,雖然皮了一些,但不做壞事,也知道學生的本分,所以玩的再瘋,也不忘努力學習,每學期也一定會拿張獎狀,不然回家日子不好過。放學回家後,爺爺奶奶還在地裏,爸爸媽媽也還沒下班,看來一切都正常,沒人知道自己在學校幹嘛了。做作業的時候,媽媽回來了,還說給自己做可樂雞翅。

好端端的做著作業,因為一塊橡皮和以寧吵了起來,以沫隨手打了他一下,結果,這家夥就去告狀了。

“媽,姐打我。”還不忘裝哭。

“以沫,說了多少次,你是姐姐,就不能讓著弟弟點嗎?行了,別裝哭了,眼睛閉再緊,也憋不出眼淚。”

媽媽對以寧的招數還是很了解的,但這句話卻激起了以寧告狀的決心。

“媽,姐姐今天在國旗下罰站了。”

以沫正拿著橡皮得意,這下子,算完了。

“什麽,以沫你過來。”

“……”

“……”

“你為什麽那麽愛告狀?”

以沫想到這裏,還是想調侃一下以寧。

“沒有吧,我小時候和現在一樣老實。”

“嘿。”

以沫冷笑了一下,這才是以寧,時間已經把他修煉成一個屌絲,在你面前,他都能屌出一種風格。

“我回來就只帶了這一套衣服,明天我穿什麽去。”

以沫看著身上的白襯衫,想起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是參加堂姐王珊的婚禮。

“不用吧,明天我也去的,你要敢穿高中時候的衣服,就讓你跑著去。”

“現在也來不及去買衣服了吧。”

“哎,算了算了,又不是你結婚,穿再好也沒用啊。”

是啊,又不是自己結婚,幹嘛穿的太好去搶人家的風頭啊,而且,本來就不怎麽想去啊。

以沫一直都不喜歡王珊,這個只比自己大三天,卻永遠淩駕在自己頭上的女生,現在該稱作是女人了。第一次見面是在自己小學四年級的時候。

“來,你們兩個握握手。”

王珊的爸爸,拉著自己女兒和以沫的手,讓兩個初次見面的小姑娘彼此認識一下。說來也奇怪,以沫的性格很容易和別人打成一片,但唯獨對王珊,從見第一面開始就不喜歡。

不喜歡她紮著的馬尾,不喜歡她穿著的大紅色裙子,更不喜歡聽她考試考了多少分。因為自己的頭發紮起來比烏龜尾巴還短,裙子呢,是從來不穿的,難得外婆送了一條,還被以寧拿去穿了,至於考試,有誰次次能考滿分的,但王珊偏偏就可以,還要當著面拿出來說。

第一次見面,雙方都沒有留下好印象,因為以沫在玩水槍的時候,憑借著自己的超強體育細胞,就認準了王珊打,結果還把一直保護王珊的堂哥給惹火了。所以,第一次印象不好,以後就很難再好起來了。王珊每年都會來以沫家吃一次飯,自從第一次見面握了一次手之後,兩人連眼神都沒對上過,看到對方也只當沒看見。兩人是不交流了,但雙方家長卻很愛交流育兒心得,每次王珊一走,就是以沫的□□大會。所以,對於王珊,不是很討厭,而是越來越討厭。

“回家吧”,以沫伸了個懶腰,和以寧你一句我一句的往回走,

“明天不會去砸場吧!”

“你姐是這種沒素質的人嗎?”

“奶奶說8點就要過去。”

“我還沒醒就不用叫我了。”

“放心,有奶奶在,你不會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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