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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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看到白衣女子,總以為是她,每每追上去,看到他人的面孔後,總是一陣失望,他想他一定是瘋了吧,即使她活著怎麽可能

出現在皇城?何況,她已經不在了,她已經成了一抹孤魂……

“不是恨我嗎?為何不來找我?”晚上的時候,他睡不著覺,開著窗戶,期望,有一個穿著白衣的女鬼能來找他!

可是等了又等,什麽也沒有,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只希望能夢到她,可是一次都沒有,一次都沒有……

一個月後

寒雪梅中盡,春風柳上歸。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絲絲細雨下得好不勤快,一點點打在衣上,卻是渾然不覺,燕王站在池塘邊,朦朧煙霧,籠罩在身,越發顯得飄渺。

煙雨濛濛,寂寞風聲。

他的身影溶進雨幕裏,那抹黑色像是被沖散了的水墨,漸漸模糊。

湖中,濺蕩起一陣陣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地散開,幾片粉白粉紅的桃花隨波逐流,暗香浮動。

雨下得大起來,細密的雨絲相繼落到如墨的袍角上,落起點點細漬,他站在那裏,卻如雕塑,巋然不動,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王爺,梁大人求見。”

蕭墨寒的聲音傳了過來,不輕不重,剛好讓他聽的清楚。

梁淵林,乃是工部尚書,梁家歷來都是效忠皇帝,忠於朝廷,到了梁淵林手上,他為人陰險,卻是小心謹慎,壞事沒少做,卻也讓人抓不著把

柄。

燕王和他不曾深交過,這個時候,他來找自己,無非是想靠攏自己吧,朝中勢力傾斜於燕王的眾多,都說皇帝氣候已盡,要倒了!

這種拍馬屁的人,他不屑去見,吐出兩個字:“不見。”

蕭墨寒猶豫一會,皺了皺眉方才說道:“他說王爺不見他,會錯過他帶來的人。”

燕王眉峰蹙緊著,他帶來的人?

“是嗎,那本王倒是要見見。”

燕王揮袖,大步在前,走向花廳。

梁尚書已經在花廳等候,見到燕王,急忙上前殷勤地道:“見過三王爺。”

燕王走向主座,坐下,面色凜然:“梁大人登門造訪,所為何事?”

梁尚書摸了摸胡子,綠豆大的小眼睛瞇在一起,笑了笑:“三王爺為國操勞,在下也是想著為三王爺分憂解悶,所以……”他拍了拍手,燕王

目光望著門外:“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梁大人是給本王帶來了女人?”

“王爺當真是神機妙算,哈哈……”

燕王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神機妙算?這梁淵林拍馬屁的本事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虛偽惡心!

他兀自站起身來:“梁大人不妨留著自己享受,本王沒有興趣。”

“王爺看一看何妨?”梁淵林笑意不減,倒是顯得從容。

將目光瞟向門口,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緩步而入,她白色的衣上,綴著桃花花瓣,如血一樣,淒艷美麗!

再看她覆著面紗,眼波流轉,媚眼如絲,步入花廳後,她朝著燕王一個福身,然後如一只蝴蝶一樣翩然起舞……

燕王站在那裏,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腦海中那一張面容總是和面前這個女子重疊在一切,心,熱熱的,說不出是何種感覺……

她舞完後,身子匍匐在地,如一只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燕王踱步過去,蹲下,只手托起她的下頜,另只手已經去揭她的面紗!

這張面孔!

驚和她有幾分神似!

他心中翻滾著,有海浪拍打……

女子嘴角微微一勾:“襲衣參見王爺。”

燕王滾了滾喉結,他重重地捏了捏女子的下頜,女子微微一個蹙眉,很快就換上笑容,他手放開,霍然起身,朝著門口大步而去!

梁淵林眸中盡是失望,就連襲衣也是垂下了螓首。

燕王走出門檻,忽然拋下一句:“她,本王要了。”

沒有為什麽,只因為她像她……

夜深,他從書房出來,踱步走向雅軒,推開門,便問道一股蘭花香氣,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

坐在床沿的襲衣見他進來,嬌媚一笑,看著他朝自己走來,更是心亂如麻。

燕王瞇著眼眸,沈默地看著她。

她站起身來,“王爺,奴婢伺候王爺更衣。”

襲衣走向燕王,伸手解著他衣袍的盤扣,一個個解開,直到外袍褪去。

她面色如桃花一樣,粉嫩的紅,她伸手解開自己白色的中衣,衣衫從肩上滑落,冰肌玉骨……

粉紅色肚兜,赫然映入眼簾。

燕王緊抿著唇,襲衣雙手饒過脖頸後,解下肚兜的帶子,那件肚兜落下來,她就這樣一絲不掛地站在他的面前。

燕王眸底閃過一絲寒意,他逼近著她,直到她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厲害:“……王爺。”

燕王的雙手一點點地襲上她的脖子,然後用力地掐住!

“賤人,誰準你進來的!”

襲衣被他掐得喘不過氣來:“咳咳……王爺……”

燕王提起她的脖子,直到她呼吸不過來,才重重地將她摔在地上,“滾!”

襲衣抱著衣服哭著離開。

坐在床沿的他,卻是止不住地顫抖著,沒有誰,能替代她,沒有,留下襲衣,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

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

春風助腸斷,吹落白衣裳。

當年的飄家莊如故,讓夢菲意想不到的是,看守飄家莊的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婆婆,聽老婆婆說,她住這裏已經有十多年了。

桃花林中,春風吹來,花瓣如雨,紛揚落下,裙裾沾上花瓣,像少女的淚……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青石小徑中,流連忘返。

四歲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堪,而飄家莊已是物是人非,可是有種歸來人的感覺,心中延伸出無限的感慨來。

一草一木,熟悉而又陌生,和當年殘存的記憶重疊在一起,感油然而生一股親切感,當年在爹爹懷裏撒嬌,被娘親呵護疼著的往事歷歷在目,

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走遍飄家莊的每一個角落,夢菲這才和那個看家的老婆婆說要去一趟後山,離去之前,老婆婆問她:“姑娘,你是

不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你是不是姓飄?”

夢菲不置可否,點了點頭:“嗯。”

老婆婆張了張唇,“姑娘,你等等我,我有東西給你。”

傴僂的老婆婆跨入門檻的時候,就這樣摔了一跤,離開了人世,夢菲不禁悲從中來,若是她走得慢一些,是不是就不會……

也許,生死有命,老婆婆註定是要以這樣的方式離開的。

飄家莊在姑蘇城口碑向來甚好,飄家莊的主人,也就是夢菲的爹爹飄流景在世的時候,經常做善事,所以當年飄家莊遭遇滅門慘案後,一些百

姓合計之下,將飄流景安葬在飄家莊的後山,也不至於屍骨無存。

夢菲抱著她娘親的骨灰盒,來到了後山,遠遠地,她就看到一座孤墳在山間遺立,走近了,才看到墓碑上寫著:飄流景之墓。

夢菲雙膝一軟,跪下去的時候,淚如雨下:“爹爹,女兒不孝,女兒來看你了……爹爹……女兒沒用,沒有保護好娘親……”

越哭越傷心,有種收不住的感覺。

將娘親的骨灰,埋入爹爹的墳中,夢菲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爹爹,當年將我們趕盡殺絕的仇人,我一定會查出個水落石出的!”

若是沒有那些人,她的家庭怎麽可能會拆散?而雁痕天……

夢菲咬了咬下唇,眸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一個又愛又恨的男人,她該怎麽做?……

當日跳下山崖的時候,攀住了一顆懸在崖壁間的樹,也許她命不該絕,憑借著上好的輕功,她飛上望月崖的時候,燕王等人早已不知所蹤,惟

有師兄在雪地中一個勁地哭著。

她對師兄說,想回國看看,師兄執意要和她一起,卻被她婉然拒絕,她要師兄好好地照顧著玲霏……

娘親送給自己的玉佩早已不在,也許是掉下了山崖!

那是娘親留給自己的唯一一件東西,她怎能不心疼呢,然而心疼歸心疼,她沒想過去去崖底把它找回來,墜入山崖,是它最後的歸屬。

既然如此,何不順其自然,何必去扭轉天意?

娘親頭上的一支梅花簪最終被她給留下,那是娘親的物什,留下做個紀念也好,所以那支梅花簪取代了那一塊龍鳳呈祥的玉佩!

將娘親的屍體火化之後,帶著娘親的骨灰回到了姑蘇城,本以為飄家莊早已不覆存在,卻沒想到一如當年完好如初,到底是有些欣慰吧!

……

當年的滅門慘案,從何查起?顯然的,夢菲沒有任何的頭緒,然而她想到一個危險卻有用的辦法,那就是放出風聲,讓整個姑蘇城的人都知道

當年飄家莊的遺孤——沒有死,她依然存活於世,而且回到了飄家莊!

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仇人的耳中,對方一定會想法設法將夢菲斬草除根,而夢菲以自己做誘餌,無疑是將自己推入險境中,然而她會怕什麽呢,

她什麽都不怕,呵,即使是死!

現在的飄家莊,不知真正的主人是誰,她冒然住進來,到底也是有些不安,怕這裏的主人回來,會尷尬,可是事實上證明,這飄家莊,平時是

連竄門的人都沒有,她問過隔壁的大嬸,那大嬸說飄家莊自十三年全家上下五十多口人死掉後,被荒廢的莊園,被一個不知名的人買下,那人

雇來陳婆來照看,那個不知名的人,卻一次沒有出現過,而陳婆,就是夢菲見到的那個老婆婆。

她找到了當年自己居住的那個房間,房間裏的擺設,有種熟悉感,也許根本就沒變過。

她睡在這裏,感覺特別的安心。

柴房裏有一捆捆的幹柴,她就自己開火做飯,清晨起來的時候,練練劍,日子倒也安逸。

三日過去了,可是並沒有所謂的仇家上門,夢菲不由得懷疑自己這個方法是不是不可行……

四日後(三月十二),沒有迎上仇家,倒是迎來一個年近四十的婦女,那婦女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紮著一條藍色的布巾。

夢菲打開門,道:“大嬸,你……是這裏的主人嗎?”

那婦女皺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夢菲,然後她顫著聲音問道:“你……你是小姐嗎?”

“你是……?”夢菲狐疑地看著她,她並不認識她,畢竟小時候的事情,太久遠了!

那婦女上前,抓住夢菲的胳膊,老淚縱橫:“小姐,我是你的奶娘啊!”

“奶娘……”夢菲呢喃著,然後她抱歉地笑了笑了:“大神,對不起……我……我忘記了……”

婦女抹了一把眼淚,“小姐會忘記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呵呵,能看到小姐平安無事真好啊,你知道嗎,你小時候

總是叫我容嬤嬤……”

夢菲尷尬著,除卻和娘親爹爹在一起,一些零碎的深刻片段,其他的事情,她真的忘得很徹底。

坐在花廳裏面,夢菲給容嬤嬤沏了一杯茶,然後聽著容嬤嬤說著當年的事情,無非是她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她小時候很懂事很乖巧,很是討人

喜歡,容嬤嬤的大兒子經常說要娶一個像她這麽漂亮的女孩做媳婦,每當那個時候,總是引起眾人的哄堂大笑,有人說奶媽的兒子是癩蛤蟆想

吃天鵝肉,然而小小年紀的夢菲,卻總是幫著那個大哥哥。

夢菲聽著自己的故事,卻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真的,找不回當初一點親切感了……

“容嬤嬤,你知道當年滅我們飄家的是何人士嗎?”盡管知道她問了也是白問,可是她還是不想放棄任何有跡可循的線索……

結果正如她所想的,容嬤嬤也不知道。

夢菲四歲的那一年,容嬤嬤也離開了飄家,幸而躲過那一場浩劫!

然而當年傳說,飄家千金尚且活在人世,只是不知去向。

容嬤嬤一直記得飄家的大恩,而且夢菲的娘親總是稱她為姐姐,她喜歡拂柳的為人,也時常來竄門,直到飄家出事後,她來的次數少了,不過

每逢佳節,她就會去飄流景的墳前祭拜。

夢菲心生感激著:“容嬤嬤,真的謝謝你為我爹爹做的這一些。”

容嬤嬤笑了笑:“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麽,一直覺得你會回來,果不其然……孩子,聽嬤嬤一句話,還是離開這裏吧,當年的仇家指不定

要怎樣害你呢,你一個姑娘家,遇上了危險可怎麽辦……”

夢菲心裏笑了笑,她若是知道自己曾經是一名殺手……呵,不曉得會怎樣的驚詫了吧!

“嬤嬤,不瞞你說,我此次回來,就是想引出當年殺害我家人的兇手……”

“什麽……”容嬤嬤嚇得臉色發白:“你這不是引禍上身嗎?”

夢菲雲淡風輕地笑了:“嬤嬤,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是一定要報的。”

容嬤嬤看著夢菲沈默許久,她說:“小姐,嬤嬤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總覺得這樣不妥當,你爹爹和娘親去世多年了……過去的事情,我們難道

不能放下嗎?”

夢菲抿著唇,搖了搖頭:“我知道嬤嬤是為我好,希望我平安快樂地生活下去,可是父母之仇不報,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呢……”

容嬤嬤嘆了嘆氣:“真是造孽啊……小姐,嬤嬤也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什麽?”夢菲緊張地看著嬤嬤:“嬤嬤,你知道些什麽?”

容嬤嬤猶豫許久,看著夢菲迫切的眼神,方才和盤托出:“小姐,其實你不是莊主和夫人的女兒……”

夢菲驚得從座位上直接站起來:“……嬤嬤。”

夫人沒有奶水,那是因為根本沒生過夢菲,容嬤嬤到飄家莊的時候,起初也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這是後來,莊主和夫人的一次談話,無意間

被容嬤嬤給聽到的,原來拂柳她小時候吃錯了一種藥,導致了她終身不孕!

莊主和拂柳來到姑蘇城的時候,當時的夢菲還在繈褓中……所以外界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

夢菲有些難以接受,她的爹爹和娘親,只是養父母?

她不由得想起望月崖上,娘親和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你夢菲,答應娘親,不管怎麽樣,都要好好活著,夢菲,你的身世……——

她一直沒把這話放在心上,敢情娘親是提醒自己的?

還有浪夢雲曾經對她說過,殺害她們飄家的是宮中的錦衣衛喬裝打扮而成的,這些和她的身世,會有關系嗎?

那她的真正的爹娘在哪裏?她是誰的女兒?誰來告訴她這一切……

容嬤嬤說,夢菲一周歲的時候,曾來過一名氣質婉約的女人,她來看過夢菲,那人抱著夢菲的時候,眼神流露出慈祥的眼神,她還聽見那女人

對夢菲說:“寶貝兒,你要健康快樂地成長。”

她對夢菲,總是愛不釋手,一直抱著,也不怕手臂會酸,拂柳叫那個女人叫姐姐……

容嬤嬤說,那個女人也許就是夢菲真正的娘親,她說她也是做娘的人,那個女人看夢菲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一樣……

然而夢菲知道的,也只是容嬤嬤的猜測而已,那個女人是誰?無從得知!

容嬤嬤走了,她坐在杌凳上,手撐著額頭,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即使容嬤嬤說的是真的,她也要為娘親和爹爹報仇,在她的心目中,他們永遠是自己最親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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