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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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人,糾纏得混亂,有她最親的人,有她最恨的人,有笑聲,有哭聲,最後一個畫面,是雁痕天倒在血泊中,她想哭,可是嗓音

嘶啞,嗚咽著,哭不出聲,好難受,脖子好像被一根藤蔓纏住了,喘不過氣來,要窒息一樣!

冷汗涔涔……她從夢中驚醒,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這才發現背對著她的墨寒,臨窗而立……他的側臉落滿著滄桑……久經風霜一樣……

彼此都是沈默,他忽然轉過身來,將一方帕子遞給她:“擦擦汗。”

“謝謝。”夢菲順手接過,這才感覺到毯子壓在身上的重量,心中暖流流竄而過。

“中午想吃點什麽?”

“隨意吧。”

他沈默地望著她,夢菲垂下眼睫,是為逃避。

“你能彈一曲給我聽嗎?”墨寒眸中流露著一種期盼……

夢菲想也沒想:“可以。”

她沒有看到他欣喜若狂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快樂。

很快,有人送上一把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夢菲將琴放置在大腿上,擡手撥了一下琴弦,音色還算不錯。

她閉著雙眸,音由心生,也只有在這個時候,蕭墨寒才能癡癡地凝視著她的容顏……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

夜幕一點點降臨,淒清長夜,風雪無情,夢菲望著窗外,心系的卻是王府中人。

屋內的燭火在寒風中飄曳著,鬼魅般的暗影在墻上跳躍著。

墨寒步入屋內,將門給關上,然後,他走到夢菲的身邊,將窗戶也給關上。

“夜深了,就寢吧。”

“同床共枕?”夢菲淡淡地笑著。

“楚漢河界。”

他和她,是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夢菲靠床內側,而墨寒則是半個身體都掛在床沿上。

夢菲身上的荷香擾亂著他的心神,而夢菲則是一直擔憂著梅玲霏的生死安危,所以他們兩個人各有各的心思,結果是誰都沒睡著,以至於墨寒

次日醒來,房太師看到他眼窩上淡淡的青痕,取笑道:“墨寒……貪欲過度可是傷身的。”

墨寒和夢菲睡同一床的時候,他就從沒真正合眼過,她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一連三日,皇帝都沒有早朝,夢菲從丫鬟的口中得知,房貴妃來太師府的消息,她住在太師府的事情是極其隱秘的,而且墨寒的寢居,不得任

何人靠近,所以房貴妃才沒來找茬,夢菲不知道房貴妃回太師府的目的……

直到墨寒對他說:“房貴妃說,皇上病情越來越嚴重,而且還出現了咳血。”

咳血……和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那日在地牢,還精神飽滿的皇帝……怎的就病了呢?

世事無常,生病也是如此的吧。

想起皇帝的時候,夢菲說不上是恨是厭惡,她總覺得皇帝沒有燕王那麽惡劣,她就是如此的犯賤,會將真心交給燕王!想到此,她不由得怔住

了,她服用的花謝地呢,為何遲遲沒有發作?難道說她對燕王的動情是假的?

藥物和感覺,她該相信哪一種?夢菲微蹙著眉,你想用藥物來說服自己,說你沒愛過嗎?她的回答在心底悄悄地響起:不,我愛過,直到現在

,我還愛著。

愛,就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愛,就是這樣不按牌裏出牌。

除夕前三日,皇帝一直沒再早朝過,朝中大事是交給重臣處理的。

墨寒從外面進來,他對夢菲說道:“房太師要開始行動了……你……呆在府中不要出去。”

“‘他’會去嗎?”夢菲淡然地問道。

墨寒一怔,旋即明白過來:“當然,少不了‘他’的。”

既然‘他’會去,她怎能不參與。

天朝三年冬,臘月二十七,雪夜。

房太師帶領他的一批朝中心腹,前往皇宮,名為探望皇帝病情,實為謀反。

皇城四周皆被房太師的士兵包圍,鎮守宮門的守衛,不肯開城門,皇帝卻下令開城門,房太師生怕皇帝來一個甕中捉鱉,便讓燕王率先進宮。

一直相安無事,房太師這才帶著眾人一路前往長生殿,竟是暢通無阻,他的手下對他說:“太師,切忌有詐。”

房太師卻是不以為意,進得長生殿,便看到皇帝躺在龍床上,臉色蒼白。

燕王站在一側,房太師呵呵笑著:“皇上龍體每況愈下,為我天朝江山社稷著想,老夫願為皇帝盡心效力。”

皇帝猛地咳嗽起來:“你是要謀反!”

“皇上言重了……捍衛江山,人人有責,老夫不過是愛國心切。”房太師得意地道,全然沒將皇帝放在眼中。

“三弟,你呢,你也是和他一夥的?”皇帝氣息微弱地道。

燕王冷冷地望著皇帝:“本君如伴虎,即使本王忠心耿耿,皇上恨不得將本王除之而後快。”

皇帝咳得越發厲害了,他怒指著房太師:“不要以為三弟和你狼狽為奸,朕就會怕了你們不成,朕能讓你們進得皇宮,自然也能讓你們永遠出

不去!”

房太師習慣性地挑了挑眉毛:“老夫死不足惜,只不過老夫一死,老夫的兒子會帶領著軍隊血洗皇宮,到時候……”他哈哈奸笑兩聲:“皇上

你也可以預見下場了吧!”

皇帝狠狠地瞪著房太師,一言不發。

房太師嘴角一勾,轉首望著燕王:“痕天,他幾次三番希望你死,現在老夫把這個機會留給你。”

房太師到底是留一手的,若是他的計劃失敗,便可將責任全部推卸到燕王的身上!

燕王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覆上一層陰霾,陰鷙地看著皇帝:“走到這一步,也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來人護駕!”皇帝高聲喊著!

燕王橫著眉:“皇上,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燕王緩緩地走向龍榻,房太師笑得身體都在發顫……

“三弟,你當真要弒君嗎?朕的子民不會放過你,林驍不會發放過你!”

燕王恍若未聞,他走到皇帝的身邊,然後伸出一掌——皇帝眼瞳一縮,一道寒光閃過他的黑眸,那柄短刃在空中甩出去,只見他身後站著的房

太師咽喉上插著一把匕首,他手指著燕王:“你……你……”

燕王低頭一笑,然後他轉身,走到房太師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臉,眸中閃爍著狠絕的光芒:“你害她受了鞭傷,我便發誓我會把你撕成兩半!

!!”

皇帝笑著起身,拍了拍手掌:“三弟,你這招果然妙哉。”

房太師看著皇帝,怒目圓瞪,原來……原來是燕王和皇帝設的一個局……

“子勖……他不會放過、你們的……”房太師捂著脖上的匕首,艱難地說道。

燕王淡淡地道:“很遺憾地告訴你,你的子勖先你一步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了。”

“你們,你們——”房太師一張老臉扭曲成一團,皮皺巴巴的。

燕王冷笑一聲,一腳踹向他的胸膛,房太師睜著眼睛,整個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三弟,你終於幫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王猛然一個轉身,冰冷地盯著皇帝:“皇上……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幫我自己!”說完的時候,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卻是森冷!

皇帝臉色一變:“真正謀反的人是你?!”

“非也,本王不過是帶兵勤王!”燕王優雅地笑著。

“好一個帶兵勤王,名正言順地奪朕的皇位!”皇帝的聲音有了起伏……

“皇兄,要怪就怪你的母後,若不是她,本王的母妃不會死。”燕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褪去,一張臉更是寒霜覆蓋。

皇帝皺眉:“你都知道了?”

“本王怎能不知道,皇兄你裝作若無其事地與本王交好,是想補償什麽呢,你以為你對我好,我的母妃就能死而覆生了嗎?”燕王眸中迸射出

陰冷的寒光……

“我們到底是手足,況且——剛開始的時候朕並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後來才得以知曉的。”正因顧及兄弟情義,才養虎為患,造成了今天的局

面。

“手足?哈哈,笑話!”燕王睜著猩紅的眸望著皇帝:“本王的皇兄,你敢說江南之行的那些殺手不是你埋伏的?”

“是哀家的主意!”亞引名劃。

皇太後和太上皇先後而至!

燕王的目光越過皇太後落在太上皇的身上,那個男人是母妃一生的所愛,他猶如記得母妃臨死前的一句話:“我不後悔死在這深宮中,我只是

想知道,他有沒有愛過我。”

燕王一步步地走向太上皇:“父皇,兒臣問你一個問題,你愛過我母妃嗎?”

“他的心中,只有離心一個人!”皇太後冷笑道。

“閉嘴!”燕王怒吼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莊賢太後,然後他轉首望著太上皇:“父皇,你說啊!”他咬了咬牙,聲音幾近咆哮。

太上皇目光飄渺,思緒似沈浸在往事的回憶中,他漸漸地回神過來,望著燕王:“痕天,你母妃給過父皇一段快樂的時光。”

“呵呵。”他冷笑兩聲,轉向門口,張開雙袖,大聲道:“母妃,你聽到了嗎!”答案,他再心知肚明不過,他的父皇根本就不愛他的母

妃......

緩緩地,眼皮闔上,纖長的睫微顫著,想起母妃,他的心,還是會痛,母妃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卻是死在莊賢太後的手上,他怎能不恨

他們呢?他怎能不為母妃報仇呢!

攥了攥拳頭,他驀然轉身,望著莊賢太後,目光中充滿了深刻的仇恨:“我母妃和你情同姐妹,你卻殘忍殺害她!”

莊賢太後微瞇著眼眸:“你母妃野心太大,她暗中培植勢力,無非是想鏟除掉哀家,助你登上皇位,哀家若不殺她,那麽死的就是哀家!在皇

宮中,不要說什麽姐妹情深,對於後宮女人來說,六親不認都不足為奇!”

燕王恨恨地咬牙:“那只是母妃的意思,本王從沒想過做皇帝!”若不是母妃的死讓他覺得自己的力量太過薄弱……他也不會謀反。

“你是她柔妃的兒子,你身處在這個位置,不是你想不想,到了一定時候,是你必須去做!”皇太後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不過饒是你母妃

再過聰慧,她也低估了哀家……”

“誰人的心腸能毒過皇太後你?”燕王冷冷地盯著莊賢太後:“利用我母妃達到你的目的,然後在父皇面前參我母妃一本,最後威脅她喝下毒

酒……”

皇太後對這一切不置可否:“當年你父皇的魂都被那個叫離心的勾走,哀家和柔妃便暗中聯手,將離心趕盡殺絕,離心死了,她的兒子卻逃了

,此事本是哀家和柔妃的一個秘密,本打算就這樣瞞天過海的,可是你母妃竟要去向你父皇告狀要除掉哀家,哀家只有在你身上下手,你是你

母妃的心頭肉,她不會讓你有三長兩短的,哈哈……”燕王緊繃著臉,胸口起伏得厲害!

太上皇喘著粗氣,仇恨地盯著皇太後:“你終是承認了,離心是你害死的!”

皇太後哈哈一笑,踱步走到太上皇的面前:“事到臨頭,哀家也不想再隱瞞什麽……你的離心被那些青樓嫖客折騰而死的!哈哈哈……”

“啪!”一聲清脆聲響在大殿內回蕩著,皇帝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太後的胳膊:“母後!”

皇太後捂著半邊通紅的臉,悲哀地望著太上皇:“你一定恨我入骨了是嗎?呵呵……沒關系……雁殤鋆,你的心現在是不是很痛?哈哈哈……

”皇太後歇斯底裏地笑著:“你無法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說愛!”

太上皇氣得渾身發顫,一張臉色難看得厲害:“痕天說得沒錯,你簡直就是蛇蠍心腸!”

風采的皇太後一瞬間像是老了許多,臉上布滿了滄桑:“哀家要的也不過是你的愛,哪怕只是一點點,結果呢,即使是一點點你也不肯施舍,

你立哀家為後,只是為鞏固你的皇位,哀家算什麽……是你把哀家逼成這樣的,是你……”

不服輸的皇太後,淚水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流出,皇帝眉糾結在一起:“父皇,不管母後做過什麽,她到底是你的結發妻子,你不能這麽說母後

!”

太上皇目光渙散,根本聽不進去,“離心,離心……”這個魂牽夢縈,困擾他一輩子的女人,因他而死,而他生為一代帝王,卻無法保心上人

的安全,皇太後說得沒錯,他有什麽資格說愛呢,“哈哈,哈哈……呃!”

“父皇!”

皇帝聲嘶力竭地狂吼著,燕王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的父皇,對他的母妃到底太過寡情,自幼的記憶裏,父皇也從沒抱過自己,雖然他深

受父皇的器重,不過他和父皇的關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尤其是今天他知道……他的父皇沒有愛過他的母後,所以當他看著太上皇緩緩倒下

,仍然顯得無動於衷。

皇帝沖到太上皇的面前,看著他胸膛上那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哀嚎著:“父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太上皇的目光望著大殿外,漆黑的夜,如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可以吞噬一切!他好像看到了那個清秀佳人——離心對著他笑,她說:鋆,你

終於來陪我了嗎?我一直在等你啊……

雁殤鋆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似乎這麽多年來,他終於放心地,安心地放下了:“心……等朕……朕來了……”

在太上皇倒下的同時,皇帝淒厲的聲音再一次在殿內回蕩著……一陣風吹進大殿,大殿內垂下的紗幔孤獨地飄曳著……暗影晃動……

皇太後眼睜睜地看著他追隨另一個女人而去,她整個人更像是丟失了魂魄一般,“我為君生為君老,一縷幽魂伴君側。”她緩緩地走到太上皇

的身邊,推開皇帝,皇帝擔憂地看著她:“母後?”

皇太後伸手撫著太上皇的臉:“你去了,去陪你的離心嗎?你真狠心啊……呵呵呵……”她只覺得喉口一陣腥甜,血腥味在嘴內充斥開來,“

咳......咳.......”一條血絲順著嘴角緩緩地流下:“就算是死,哀家也不會成全你的!”她趴在他的身上,然後緩緩地闔上了雙眼!

一時間,痛失雙親,皇帝失聲痛哭!

燕王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在這一刻,他覺得皇太後是幸福的,她可以和父皇死在一塊!而他的母妃……一直孤零零地……

雪,飄揚地飛灑……

風,呼嘯著刮起……

長生殿被燕王的人包圍,在四王爺的安排下,皇宮的侍衛全部換成了燕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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