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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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背對著他,長發在玉枕上渲染開來,如綻放的墨蓮,他手指撫摸了一下長發,遂而站起身來,怔怔地望著她許久許久……夢菲微咬著下

唇。目光低垂,終聽到他一聲長嘆,接著便是腳步聲,再是關門的聲音,心裏很堵,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沈重而又壓抑。

他來的時候,她不是在彈琴就是在發呆,他會看上很久一段時間,然後默默離去。

初晴已經被燕王趕出王府,亡命天涯的追逐,沒想到會換來幸福,臨走的時候。她沒有來看夢菲,燕王不會允許,夢菲站在門口看著她和那個

叫青雲的書生漸漸地遠去,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其實燕王待她還是不錯的,初晴的生死,玲霏的孩子,都是因為她的求

情。他才答應放過的。

想起這幾日來的相處模式,他總是保持著距離,遠遠地看著她。晚上,等她入睡的時候,他會爬上床。抱著她。什麽也不做,讓她覺得,他和

她在一起,也不是完全為滿足肉欲的。

她對自己說,當初決定不顧一切去愛他的時候,不是沒想到他有很多的女人,她,永遠成不了他的唯一,既然如此。她這些日子的冷漠又是何

必呢?

服用中藥後的第七日,她終於可以再說話,而風小生也告別王府,臨走前,他神不知鬼不覺地交給自己一團紙條,紙條上其實也沒寫什麽,就

是讓她小心點。

寒冬臘月,最過舒心的事情便是呆在燒著火爐的屋中,夢菲會倚在貴妃椅上看看書,偶爾地望著窗邊的那一株冬梅發起呆來。

房解語來雅軒,她會讓沐雪泡上一杯茶,很多時候,她看著房解語總是會想到櫻紫,她和宮中的房貴妃雖然是姐妹,性格卻是天壤之別。

這一天,她來得晚了一些,燕王來雅軒的時候,第一次和房解語碰頭,房解語看到燕王後行了禮,起身欲要離開。

夢菲卻說道:“等下一起用午膳吧。”

燕王嘴角噙笑:“我們三人也難得一聚,坐下來。”

房解語盛情難卻,終是留下,沐雪端上三杯茶,氣氛沈默了一會兒。

“吃過藥了?”燕王望著夢菲道,她的臉傷已經覆原很多,假以時日,會康覆如初。

夢菲點了點頭,並不作答。

房解語笑著道:“毒聖的血簡直比靈丹妙藥還要管用,姐姐的臉傷已經恢覆很多了!”

燕王淡勾著嘴角,不置可否。

“還要多謝妹妹呢,若不是妹妹出面,毒聖豈會輕易來王府。”夢菲淡笑著道,語氣輕柔。

房解語楞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燕王,只見燕王面無表情的,她呵呵一笑:“姐姐不必言謝,你受傷,最擔心的人是王爺。”

“若是妹妹受傷,王爺也會如此操心的。”夢菲淡淡地瞅一眼燕王,燕王皺眉望著夢菲,有些不滿。

房解語臉上浮現著笑意,打趣地道:“若真是這樣,解語倒是想生病一場呢。”

她們你一句我一言,全然沒將燕王放在眼中一樣,他悶悶地喝了一口茶,“砰”地一聲,將茶杯置於桌上!

夢菲和解語不約而同地看著燕王,燕王冷著臉,皺眉不自在地問道:“看著本王做什麽?”

房解語以袖遮唇,微微一笑,只聽夢菲說道:“自然是因為王爺你長得好看。”

燕王聞言,沒有喜悅,反而面有惱色,他知她是在敷衍,說的根本就不是真心話,如果不在房解語面前說這些,也許他會相信的。

房解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姐姐,不如你彈首曲子吧……一直聽說姐姐琴藝不錯,卻沒機會欣賞。”

這有何難,當即吩咐沐雪將他贈與的古琴端上來,夢菲撥了一下琴弦,五指斜著撥過,流水般的琴音流洩著——

“砰!”

桌上的茶杯被拂到地上,摔成了碎片,琴音止,夢菲只聽到燕王大吼一聲:“解語!”

她擡頭,便看到他飛奔過去,抱住昏迷的房解語,她冷靜地看著,只見房解語唇色泛紫,“來人,叫大夫來!!!”

他將房解語抱上他們一起睡過的床,夢菲坐在杌凳上,柳眉微蹙,房解語中毒了?在雅軒,在燕王的面前!

“小姐,你怎麽了,小姐,小姐!”房解語的貼身丫鬟啊芙飛快地跑進來,看到躺在床上的房解語,聲嘶力竭,只見房解語口吐著白沫,渾身

抽搐著:“小姐,你不要嚇奴婢啊,小姐,奴婢可怎麽向老爺交代啊!”

燕王聞言,臉色凝重起來,他朝著夢菲投去一瞥,神態自若的夢菲看著他那深究的一眼,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懷疑她!

呵,她不禁覺得好笑!想起自己方才說的那一句話——若是妹妹受傷,王爺也會如此操心的!——沒想到她真的受傷了,而她也真正地看到了

燕王的緊張!

一時間,雅軒忙得不可開交,而燕王則是守在房解語的床榻前,寸步不離。

夢菲依舊是保持著那個姿勢,靜靜地坐在梨木杌凳上。

啊芙沖過來,指著夢菲說道:“是你,是你下毒害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是喝了你的茶才中毒的!”

夢菲擡眸望著房解語的婢女,面色冷然。

燕王一步步地走過來,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的難看,穿過啊芙的身邊,他走到夢菲的身邊,嘴角抽搐著,最終欲言又止。

忙碌過後,雅軒恢覆沈靜,讓燕王頭疼的是……房太師登門造訪!!!

“解語才嫁入王府多久,就出了這樣的大事,燕王爺,你今日不給老夫一個交代,老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房太師咄咄逼人地望著燕王,目

光陰鷙無比。

燕王攥緊著拳頭:“岳父大人,小婿會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一定會為解語做主的。”

房太師冷哼一聲:“老夫只怕燕王你會包庇有些人呢。”站在雅軒中,房太師無比憤怒地瞪了一眼坐在杌凳上的夢菲,夢菲的後臺是整個晉朝

,可是晉朝皇帝命在旦夕,而且鞭長莫及;而房解語的身後是房太師,那是燕王極力想討好的對象,他會怎麽處置自己呢?在他的利益面前,

夢菲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在他心中,她再重要,也重要不過他的雄心壯志……

此時黃大夫匆匆來報,“王爺,經微臣的查實,房側妃飲下的那一杯茶水中有毒。”

燕王心中一個抽緊,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此時的他,只恨不得劈了黃大夫!

房太師咬牙切齒地道:“答案再明顯不過,下毒的人是她!”房太師怒極地指著夢菲,目光狠厲,似恨不得將其粉身碎骨!

夢菲始終保持著沈默,如果給她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那麽不管她如何辯解都是無濟於事的……!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多費口舌呢!其實不管她

有沒有做過,最終的裁決……是在燕王身上!

房太師轉首看著燕王,燕王袖中的手掌攥緊,只見他額角青筋突跳,似在隱忍著什麽一樣!

“老夫還是帶小女回府好了,免得她再遭毒手!”房太師激動地朝著床沿走去!

“岳父大人且慢!”房太師一走,那麽他之前的努力就會白費,他鄭重地對房太師說道:“岳父大人,本王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的!”

他走到夢菲的面前,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是不是你做的?”心,緊張地似要跳出胸口,他一雙劍眉緊緊地糾結在一起!

夢菲望著隱忍的燕王,一個深呼吸後,才道:“是!”怎能不知道他的掙紮呢,只有她承認,才能化解和房太師只見的間隙,只有這樣,房太

師才會信任他……

燕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部肌肉緊繃著,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連最後要保住她的餘地都沒有!她不給他機會!

他緩緩地閉上雙眸,沈痛地道:“來人,將王妃押到王府地牢。”

“慢著!”房太師出言阻止道!亞尤役才。

燕王一轉身,看著房太師:“岳父大人,你想怎麽做?”

房太師瞇著眼眸,掃向夢菲,“王爺你想怎麽處置她呢?關一關地牢,等解語好了就放她出來?”

燕王低垂著首,目光慌亂,他迫使著自己鎮定,鎮定,擡首目光望著夢菲:“本王自然不會輕易饒過她的。”

夢菲的目光並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地面。

房太師撩起袍角,往杌凳上一坐:“那你會怎麽處置她?老夫倒是想看看。”

燕王咬緊著牙關,房太師要他當著他的面處置夢菲……

見燕王沒有動靜,房太師不由得睥睨他一眼:“怎麽?燕王不願意?”

“不是!小婿是在想要怎樣處罰她!”燕王辯解道。

房太師摸了摸胡子:“王爺你若是想不到,不如老夫給替你想?”

“不用了!”燕王打斷著他:“本王已經想到處置她的方法了。”

“哦,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燕王朝著門外喊道:“來人,拿鞭子!”

房太師面無表情,而夢菲更是神色淡然,鞭子。。。在靈月宮不是沒有試過,沒關系,她不怕的。

一名侍衛快速地拿著一條黑色的皮鞭上來,拇指粗大小。

燕王望著他手中的鞭子,心中一顫,他走到夢菲的面前,拎起她的後領,將她扔到地上,夢菲悶哼了一聲,整個人趴在烏金鉆地上……

燕王狠絕地對那侍衛道:“三十鞭子,狠狠抽!”

房太師嘴角浮現著淡淡的笑意,那侍衛一點頭,上前,鞭子還沒有抽下,便被房太師給攥住了,燕王不知他耍什麽花頭,微微上前一步。

“燕王爺,你來吧。”房太師冷不丁地說道。

燕王看著房太師,臉色微微一變,房太師站起身來:“那就讓老夫動手吧。”

“小婿怎能讓岳父大人動手呢,她犯了錯,是本王教導無方,自然是本王來教訓的好。”他奪過房太師手中的鞭子,攥住鞭子的手指節泛白,

趴在地上的夢菲看他一眼,那一眼沒有怨恨,沒有畏懼,她勾唇一笑,繼而閉上眼睛!

燕王的心一點點地抽緊,好像被一種細密的絲線纏繞拉扯著。

他抿了抿唇,一鞭下去,外裳破裂開來,夢菲咬住下唇,並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第二鞭正要落下,房太師手一舉:“燕王爺,她的衣服是不是穿得太多了?”

他握住皮鞭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齒縫裏迸出幾個字:“來人,將王妃的外裳脫掉。”

褪去了厚厚的棉衣,只剩下一層單薄的白色綢衣。

燕王揚起長鞭,狠狠地落下,一下,兩下,三下……

血痕……縱橫交錯……染紅白色的衣……

房太師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眸中流露著深深的笑意。

夢菲的額上冷汗涔涔,她攥緊著衣袖,唇已經被咬破,血色爛漫。。。

每一鞭子,都是打在他的心上,他默默起誓著,夢菲,我會為你報仇的,我會把這個房太師撕成兩半的,夢菲,對不起,委屈你了。。對不起

。。。。

“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一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燕王手中的鞭子沒有再落下,面色怔忪,房太師則是皺緊了眉頭!

皇帝跨步走進雅軒,燕王扔掉長鞭,房太師和燕王同一時間向皇帝行禮:“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千

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夢菲的身上,“兩位愛卿平身。”

“謝皇上。”

兩人同時起身。

“這是怎麽回事,房太師你怎麽會在王府?”皇帝繞過夢菲的身邊,兀自坐在了杌凳上。

房貴妃朝著皇帝走過去,立在他的邊上。

“回皇上,王妃下毒陷害老臣的小女,老臣是來為小女討一個公道的。”

房太師拱手稟告道。

皇帝鳳眸望向燕王:“三王爺,此事可是屬實?”

燕王點了點頭:“王妃已經認罪。”

皇帝望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擡首對燕王說道:“既然是你的家事,朕自是不便插手,不過朕的愛妃,現在有孕在身,見不得血,三王爺你快命

人將她拖下去。”

“是,微臣遵命。”燕王馬上吩咐下人,將夢菲擡走了,還好,還好,只抽了五鞭,若是皇帝不來,那麽三十鞭,一鞭都不會少。

房貴妃皺了皺眉,她幾時見不得血了?皇上說的這些話,分明就是維護那個女人,不過皇上既然這樣說了,那她總不能駁回皇帝的話吧,她還

沒想不要命呢,“房太師,房側妃的傷勢怎麽樣,要緊嗎?”

“回稟貴妃娘娘,房側妃中毒不深,已經服過解藥,正在床上歇息著。”

房貴妃朝著皇帝道:“皇上,臣妾想去看看房側妃。”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去吧,這次帶你來本來就是想讓你看看你妹妹的。”

“多謝皇上。”她的確是來看看妹妹的,可是她也知道皇帝為何會如此爽快的答應,因為他想見的人是三王妃。

燕王道:“貴妃娘娘,請隨微臣來。”

房貴妃笑著點了點頭,跟著燕王來到了房解語的床榻前。



第二次來王府地牢,夢菲想起了第一次來地牢的情景,那時候的她剛剛流產,陰暗潮濕的地牢散發著黴味,難受,陰冷。繡雲為了讓她離開,

賠上一條性命,繡雲……

背上有傷,她不敢靠在地牢的墻邊,她蜷縮著身子,渾身冷得發顫,別說她只穿著一身單薄的褻衣,現在可是寒冬臘月啊,陰冷的地牢此時和

冰天雪地並沒有任何差別。

過了許久,渾身冷得失去知覺,只覺身上一暖,一件披風蓋在了她的身上,她沒有睜開眼睛,周圍空氣中散發著的龍涎香已經說明著一切。

他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一句話,朕可以馬上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皇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夢菲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

皇帝顫著手指,撫上她的臉:“他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這樣心甘情願?”

夢菲睜開著眼睛,淩厲地瞪著皇帝,然後她一字字地說道:“我選擇的,就不會去後悔,我不會後悔!”

皇帝看著夢菲,唇邊勾勒出一抹冷笑:“假如朕用十萬大軍去換你,你說他會不會答應?”

夢菲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十萬大軍,那不是一個小數目,皇帝他瘋了嗎?他不是不知道現在的燕王已經是野心勃勃了,若是給他掌管十萬大

軍,那後果。。。。。。

在皇帝的心目中,她竟比十萬大軍還要重要嗎?他到底,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夢菲淺淡一笑,她撥開皇帝覆在自己臉上的手:“你不會這樣做。”

“若是朕真的這麽做呢!”皇帝冷著臉,神態嚴肅,臉上沒有半分虛假。

“我……”夢菲吞了一口津唾,她說不出話來。

皇帝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想反抗,可是她的餘光瞥見了一個身影,那個站立在那裏,巋然不動的男子——雁痕天!

他眼睜睜地看著皇帝欺負自己,他的心在動搖了是嗎?如果她能換皇帝的十萬大軍,那他要雁家的江山,簡直是指日可待了,一種悲哀湧上了

心頭,酸楚,疼痛,苦澀,她忘記了反抗和掙紮,直到皇帝將舌伸進了她的口中。。。。。。

“不……唔……”皇帝突如其來的侵犯讓她緊繃了身子,雙手用力地抵在他的胸膛前,感覺到她的掙紮和反抗,皇帝離開她的唇收回自己的舌

,不然下一刻,她一定會咬他的舌——

雙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動彈,然後濕潤的唇落在她的頸項間,帶著一種如饑似渴的啃咬!皇帝的低頭讓夢菲更看清了站在那裏的那道

黑色身影,不是夢境,真的是他,是他!一種無力感在四肢擴散開來,心,被重物鈍擊得疼痛,每一下,都是生疼的,雁痕天,雁痕天,雁痕

天!

她千呼萬喚他的名字,結果呢,他一轉身,竟離開了地牢,全然不顧她的清白!

皇帝重重地喘息著,鳳眸染上情欲的色彩,“隨朕回宮……如何?”

夢菲的衣衫有些淩亂,隱隱可見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她整張臉都白了,沒有一絲血色!

“你不說話是答應了嗎?”皇帝的語氣有遮蓋不住的欣喜,他要得到她的心一天比一天強烈!他是皇帝,能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他不甘心,

絕不甘心!

夢菲空洞的眼神一點點地回聚,她怔怔然地看著皇帝,看著他陰柔美的容顏上浮現著的淡然笑意,“我不會跟你走的,除非他不要我。”

皇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去,轉瞬換上一副冰冷的表情,霍然起身:“好一個定不負君!朕當真是小看你了!”他冷哼一聲朝著地牢門口走去,

停頓住腳步,背對著她,冷冷地說道:“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後不後悔不需要他來說,她後悔,是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來置喙!皇帝走了,地牢恢覆著沈寂,她靠向著墻壁,背上綻裂開來的皮膚貼向著

墻壁,好像冷水澆在傷口上一樣,疼痛難擋,可是她的心更疼……他剛才就那樣決絕地走了,是不是默許了皇帝的所做所為,即使皇帝強占了

她?她雙臂環繞住自己的身子,渾身卻如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不可抑制地顫抖著,哀傷浮上了雙眸,他一定沒想到她看到他了……

在他的利益面前,她什麽也不是,什麽也不是……

她敢肯定,如果皇帝用十萬大軍來換她,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心上好像裂開一道口子,一道永遠也無法愈合的無形的口子,地牢的天窗吹進

的冷風讓她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她決定義無反顧地愛他,可是並不代表他是她的良人,她要怎樣的付出,怎樣的去愛他,那是她的事,她為何

要去在乎他的態度呢,他並沒有責任或者義務來回應自己啊!愛他,是她一個人的事,與他無關!

想到這裏,她傻傻地笑了,心中有了幾分釋然,何必去責怪他呢……何必……

“嘖嘖,這地牢簡直就不是人呆的。”一道譏笑的聲音,帶著諷刺傳了過來。

夢菲知她不會放過自己的,此時的自己是戴罪之身,而她……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房貴妃皺著眉,一步步慢悠悠地走來,她站在遠處,看著夢菲冷笑:“沒想到三王妃你也落個如此下場。”

夢菲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目光陰寒浮現著殺氣,房貴妃竟不由自主地一顫:“本宮和你說話,你啞巴了,還是你想做啞巴?”她是貴妃娘娘

,怕她一個小小的王妃不成,怒從膽生,氣焰也囂張起來。

夢菲揚眉:“貴妃娘娘你敢動我嗎?”

意思是借你膽,你也不敢!房貴妃聞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個賤人,敢頂撞本宮!”

“貴妃娘娘為何你一點修養也沒有,像一個潑婦一樣?”夢菲勾唇淡淡地嘲諷著,並不怕她會耍陰招……

“你——”房貴妃的臉色簡直比豬肝還要難看,她大步過去,揚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下去,不過手停滯在半空,卻是打不下去,只因她的手腕

被夢菲扼制住了,怎麽掙脫都掙脫不了,“放肆,還不快放開本宮?”

“放開了,好讓娘娘打我嗎?”夢菲冷冷一笑,眸光迸射出銳利如劍的目光,房貴妃打了一個寒顫,她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手無縛雞之力嗎,可

是為何那種眼神……如此的冰冷可怕!

夢菲甩開房貴妃的手:“你走吧!”

然而房貴妃卻不肯善罷甘休,拼了命一樣,上前抓著夢菲的臉:“你敢毒害本宮的妹妹,本宮要你好看!”

夢菲躲閃過她的亂抓一氣,可是長發還是被她扯住一絡,房貴妃有孕在身,她不想再生一事……她的隱忍在房貴妃看來變成了無能和軟弱,她

更加囂張起來,抓住夢菲的頭發,就將她的頭往墻上撞!

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夢菲睜眼看到皇帝攥住了房貴妃的手臂,目光陰鷙地盯著房貴妃看,房貴妃氣勢一下子軟了下來:“皇、、皇上?



“你在做什麽?”皇帝面無表情地問道,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那雙鳳眸夾雜著一種恨不得將其撕裂的慍怒和憤恨……

“臣妾只是來教訓一下她,這次是妹妹命大沒有性命之憂,臣妾怕她下次再心生歹念。”房貴妃語氣輕柔地說道,那張虛偽做作的人讓人看著

惡心想吐。

“還未發生的事,你瞎操心什麽?她是王府的人,三王爺自然會處分她,你這個做貴妃的一點分寸也沒有?”皇帝眸底那兩簇火焰熊熊燃燒著

……

房貴妃呵呵笑著:“臣妾只是一時激動,皇上恕罪。”

皇帝冷冷地甩開她的手臂:“莫要在此丟臉了,隨朕回去!”

“是,是!”房貴妃忙不疊地應聲道,臨走前,還不望用惡毒的目光瞟一眼夢菲!

房太師是和皇帝一道離去的,日落黃昏時,燕王才來地牢,他邁著流星大步,幾乎是飛奔過來的,夢菲睜開著眼睛,看著燕王,微微一笑:“

王爺,你來了。”

她一直在等他……看著她笑,他的心狠狠一抽,痛得厲害!

他急忙將她抱起來,俯首用臉蹭了蹭她的臉:“委屈你了,我們回去。”

夢菲望著他,手指緩緩地撫上他剛毅的臉龐,唇邊蕩漾著一抹笑意,像綻放的花朵:“王爺,我不怪你,罪是我認的,你不要自責。”

燕王閉上雙眸,纖長的睫如落花一樣顫抖著……睜開的時候,那眸底的沈痛讓她心悸了一下,她雙手捧住他的臉:“不要難過,不要心痛,看

著你痛,我也會痛。”

他收緊著臂力,喉結滾了滾,抱著她飛快地出了地牢。

清雅苑,她趴在床上,他緩緩地剝掉她身上的衣服,因為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黏黏的血液沾住衣服,衣服的碎片嵌在皮膚上一樣,扯下

來的時候,她疼得齜牙咧齒,燕王盯著那光滑美背上五道親手制造的鞭痕,心一陣絞痛,刀剜一樣。

“那毒根本不是你下的,你為何要承認?”燕王沈著聲音道。

“那你知道是誰下的毒嗎?”夢菲淡笑著。

燕王面色一頓:“也許是她自己下的毒。”

“事情一洩露,房太師就來了王府,他針對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他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只得他信任!”夢菲淡淡地敘述著。

燕王皺著眉:“你為何要如此聰明,如果你當時說不是你做的,我不會……”

夢菲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背:“事情關乎到你,我無法袖手旁觀。”

“你真傻。”燕王有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眸底閃過一絲愧疚。

“快給我上藥吧。”

“嗯。”他用藥粉塗撒在她的背上,一陣紮痛讓她咬住了手指!

修長的指在她背上輕輕地撫摸著,撫均那些藥粉……然後他低頭……用口輕輕地吹氣……

一股熱熱的感覺似緩解疼痛的良藥,讓她舒服地嚶嚀了一聲。

燕王望著那些猙獰的血痕,只覺得那傷是刻在自己的心上的。

“王爺?”

“嗯?”

“我覺得毒不是解語自己下的,很有可能是她的貼身丫鬟所為。”

“可茶水是你這裏端出來的,啊芙怎麽有機會在解語的杯中下毒?”

“她事先給解語下的毒,解語喝完茶後剛好發作,你可能沒註意到,她遞給黃大夫那杯解語用過的茶水時,她的手指沾到了茶水……”

“你為何當時不說?”燕王森冷地看著夢菲,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徹骨的寒意!照此來說,房太師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了!不然一個丫鬟哪敢

妄為!

夢菲望著他冰寒的目光也不畏懼,只道:“陪他們演一場戲又如何呢?我只是受了一點皮肉之苦,而你卻可以得到他的信任。”

“你……你叫本王怎麽說你才好!”他站起身,氣極地指著她……手指顫抖……

夢菲鼓了鼓腮幫子,委屈地道:“人家是想幫你,你還怪人家!”

泫然欲泣地看著他……他心中一軟,矢口否認著:“本王不是怪你……是要怪你……你……你……”

夢菲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夢菲忍俊不禁,噗嗤一笑,他抿著唇:“你個笨蛋,還笑得出來?!”

她忽然就止住了笑意,喃喃地道:“也許吧,我就是笨蛋。”

燕王一怔,定定地凝視著她……

夢菲低垂著眉眼,長睫在白皙的臉頰投射下淡淡的剪影。她不敢去正視他的眼睛,想起地牢的事情,她還是會難過會心痛,她怕在他面前洩露

自己的脆弱,她怕……

“夢菲。”燕王眸中情緒萬千,理不清,道不明。

夢菲仰首望著他,淡然一笑。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他不能給她什麽承諾的,他給不了!皇帝在地牢所說的話的確是讓他心動,他想,在他心中,奪取江山才是

他的使命吧。

他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貼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擦著,“為取得房太師的信任,這幾日,我不會再來清雅苑,我會一直陪著解

語,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沐雪會照顧我的,你放心吧。”

他伸出手指撫了撫她的臉,她臉上的傷只剩下一些細小的紅點點,夢菲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細細地婆娑著自己的臉,她隨口問道:“王爺,

上次我進皇宮,聽到一個宮廷秘聞。”

燕王臉色凝重起來:“是什麽?”

“當今皇帝並不是大皇子,大皇子是另有其人,對嗎?”夢菲看著他的神色,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燕王臉色一僵,唇抿緊,眉微蹙,良久,他才道:“不錯,皇兄他其實是二皇子。”

夢菲嘴角一扯,淡淡地道:“那大皇子生母之死以及大皇子的失蹤就是皇太後所為,畢竟他們影響到的可是她兒子的皇位。”

燕王淡笑一下,才道:“這些陳年舊事,當時鮮少人知道,我也是後來聽我母妃提起才知道的。”

“那大皇子還尚在人世嗎?”

“據說是死了,不過一直沒找到屍體。”燕王嘆息一聲:“父皇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對莊賢太後耿耿於懷,感情不和。”

夢菲蹙著蛾眉,“可是你知道嗎……我當時聽到皇太後對太上皇說他有什麽證據說是她們做的!她說的是‘她們’,意思就是說皇太後還有幫

兇……”

燕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握住夢菲的手一緊,“這個……本王也不知道,”他話鋒一轉道:“這些事過去多年了,大家都遺忘得差不多了,你

為何對此事如此有興趣?”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夢菲半遮半掩地說道,她其實是想證明心中的那個猜測,可是燕王的回避,讓她根本無法確定自己心中的那一個疑問

!他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遂而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好照顧解語吧。”

燕王望著她,不禁搖了搖頭,她呀!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夢菲嘴邊的笑意褪去,她拽住芙蓉帳,搖來搖去,皇太後口中的那個幫兇有沒有可能是燕王的母妃?如果真的是燕

王的母妃,那師傅送自己來王府,他要燕王和皇帝自相殘殺的原因便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他的師傅——浪夢雲才是天朝真正的大皇子

!他對自己母親的死和皇太後她們的追殺一直耿耿於懷,所以他制定這樣一個覆仇計劃,而在這個覆仇計劃中,她就成了他的棋子!燕王今年

二十五,皇帝比燕王年長,二十九,三十的樣子,而師傅今年是三十而立,從年齡上推算,也沒有任何的沖突,那師傅是大皇子的可能性十有

八九了!

心中惶惶然起來,說不出是什麽感受……

浪夢雲若是知道自己的背叛……她嘆息一聲,眸光斜睨著窗外,飛雪連天……

無月夜,夜色如潑墨般在天際渲染開來,濃稠黑暗,寒風吹,梅香送。

“沐雪……”夢菲輕聲地喚道。

垂首站在屋內的沐雪及時迎上來:“奴婢在。”

“上來,陪我說會話吧。”

沐雪微微一笑,“嗯。”她和王妃算不上是情同姐妹,可是也不是一般的主仆關系。

沐雪褪去鞋襪,和夢菲一樣,趴在床上,她們各自聊著自己的心事,羅帳輕舞,笑聲洋溢。

外面傳來的打鬥聲,讓夢菲警覺地豎起耳朵,沐雪皺眉道:“王妃,奴婢去看看……”

夢菲一把拉住沐雪的手臂:“危險,別去!”

沐雪瞪大著雙眸,一臉的慌張:“那怎麽辦!”

夢菲觸動了機關,床板凹陷下去,“沐雪,快下去!”

“哦……”沐雪下去後,對著夢菲說道:“王妃,你快下來啊!”

夢菲淡雅一笑:“就來!”雙手撐著床邊,身子還沒下去,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就刺了過來,和她擦頰而過!

“王妃!”沐雪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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