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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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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風輕,花香醉人。

吻得如癡如醉的二人終於在雁櫻紫的假咳聲中分開,夢菲喘著粗氣,螓首微低,卻像是埋在他的胸膛上,臉色憋得有些紅潤。看起來卻像極那羞赧之色,桃花紅艷。

燕王沒有忽略假山處,那一抹灰色靜謐離開,嘴角淡勾,這才面朝林驍和雁櫻紫,溫和地喚道,溫潤的嗓音如夏日裏的一道清泉,“八妹。”

雁櫻紫拉著林驍的手,像只活蹦亂跳的小白兔,雖然臉色蒼白,卻是滿心歡喜。

夢菲面無波瀾地看著,愛情的力量?望著他們緊握住的手,心中卻是有絲疼痛。記憶裏,師傅似乎連自己的手都不曾握過吧,冷淡就是一堵心墻,將她隔絕在外。

來到他們面前,夢菲轉首望著八公主,恬淡一笑。

八公主看得目瞪口呆,驚呼一聲下,已然脫口而出:“三哥。你哪裏弄來的天仙姐姐,原來是金屋藏嬌啊,我都不曾見過呢!”

燕王臉上有著笑意,淡薄溫雅,他握住夢菲的手。走到八公主面前。“昨日你三皇嫂方才去探過你,你倒是好記性,今個就忘記了!”有些忍俊不禁,握住夢菲的手加重著力道。

雁櫻紫張著菱唇,睫毛扇動著,眼眸一眨眨的:“三、、、三皇嫂!”她就是倍受皇兄冷落的王妃!天哪,三皇嫂居然如此貌美如仙,氣質脫塵,不施粉黛。卻是粉面桃花,點染曲眉,唇紅齒白,淡雅脫俗,真是燦如春華,皎如秋月。一個字:美。

夢菲微微頷首著:“昨日是情非得已,所以才蒙上面紗,希望八公主不要見諒。”

燕王身邊的人,該討厭的不是,只是看到那純潔無邪的八公主,恍然想起自己的小師妹,她身上的那股青春活力深深地吸引著自己,雖然生著病,卻是如此的開心,像調皮的精靈,能將自己感染。師兄曾說自己是看盡人生百態的,如滄海遺珠,灼灼其華,卻是遺世孤立,夢菲當時聽罷,笑亦不曾笑過。

八公主嘿嘿一笑,上前,握住夢菲的手臂:“怎麽會呢,三皇嫂,我三哥真是好福氣,能娶像你這麽漂亮的仙女姐姐……”

燕王望著夢菲的時候,捕捉到的是她眼眸中的黯然,只為自己並非天生麗質而羞愧麽?

“八公主過獎了!”夢菲笑不露齒,頗具淑女風範。

“三皇嫂,你喚我八妹或者櫻紫便好!”朗朗笑著,美的東西,誰不喜歡,到底是賞心悅目,昨日她來看自己的時候,戴著的面紗,便是一種隔閡,所以當時她也沒和夢菲說什麽近乎的話兒。

“八妹……”夢菲是打心底喜歡這雁櫻紫,高貴卻不嬌貴。

雁櫻紫眼眸笑成月牙兒,極其可愛,忽然覺得夢菲很投緣,侃侃而談著,不亦說乎,期間,卻是不肯放開她的手。

掙脫燕王的桎梏,耳邊是櫻紫雀躍的笑聲,以及淡淡的蘭香,心中舒適不少。

二人攜手走向花園,而兩名男子卻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天地祥和,王府風平浪靜,只怕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其實是暗藏洶湧呢。

落雲軒

諸葛茜茜一身艷麗紅衣斜臥在貴妃榻上,以手撐在矮幾上,旁邊的侍女正耐心地為其剝著葡萄。

聽完侍女說完王妃的事情後,只是一臉的淡然。

侍女不禁開口道:“主子,難道我們不采取一些措施麽。”

諸葛茜茜含下一顆葡萄,慢慢地咀嚼著,用手絹擦拭了一下嘴角後,方才說道:“只是一夜恩寵,花無百日紅,怕什麽。”而且,有人比她更願意出頭不是麽。

“主子說得也對,只是奴婢覺得王爺好反常,不是很厭惡王妃麽……怎的……”

“王爺的心思若是你我能猜透,那麽他便不是王爺了。”在眾位侍妾中,她是極聰穎的一個,可謂是出類拔萃,從來不在王爺面前爭寵,只做好著自己的本分,有著小女兒的嬌羞,也有著成熟女子的嫵媚,懂得投其所好,察言觀色,所以自來王府後,亦是不曾惹怒過燕王,反而深得其寵。

侍女聞言點點頭:“想來,也只有王爺這般的人,才配得上主子。”

雖然是恭維,諸葛茜茜卻聽得很舒服,點了一記那侍女的額頭:“就你嘴甜,別教別人聽了去,王爺俊美無儔,風流倜儻,我等只能瞻仰。”

“姐姐,姐姐!”

外面那匆匆焦急的聲音不正是想出頭的人麽,諸葛茜茜微微一笑,揮了揮袖子:“去請。”

有人願意淌渾水,何樂而不為呢。

一襲薄削如雲的粉衣,罩在身上,裏面只著一黑色的抹胸。青絲高綰,梳成飛天髻,碧綠通體的簪子末尾,綴著珍珠,顆顆如淚。

雲鬢花顏金步搖,尚且如此吧。

薛婉兒步進落雲軒的時候,只看到高貴艷麗的諸葛茜茜正站在窗戶前,用一支碧綠的發簪逗著籠中一只畫眉,那興致倒是悠哉得緊呢。

“姐姐。”軟軟地喚道,薛婉兒朝著諸葛茜茜走過去。

諸葛茜茜轉首,含笑相對:“妹妹今個怎麽得空,來我這碧雲軒啊。”說罷,繼續逗弄著那只畫眉,那畫眉上跳下躍的,嘰嘰喳喳地唱著歌。

薛婉兒睨一眼那鳥籠:“姐姐,想必您也聽說昨夜的事兒了吧。”

諸葛茜茜將簪子遞給一旁的侍女,揮揮手示意道:“若書,下去上茶。”

若書欠身,退出屋去。

諸葛茜茜坐在梨花木椅上,微微一笑:“妹妹,坐吧。”

薛婉兒在和諸葛茜茜隔著矮幾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她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姐姐,我讓下人去打探過虛實了,王妃她修容後的確是擁有著一張

國色天香的臉,而且聽說在床上把王爺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姐姐......奴家以為,王妃不得不除,遲早會影響到你我在王府中的地位。”

諸葛茜茜眸光流轉,“妹妹似乎忘記了呢,在王府中,王妃地位本就高我們一等,你我只不過是王爺可有可無的侍妾而已,而她才是名正言順的王妃娘娘,王爺的妻。”

薛婉兒蹙著眉頭,“可是姐姐,你是最受王爺寵愛的,不可能不在乎吧。雖然是只是王爺的侍妾,可是到底是深受王爺寵愛的,如今她卻已經威脅到王爺對姐姐的恩寵......”

“妹妹言重了吧,王爺也許只是一時貪戀王妃的美色。”聰明如她,怎會在別人面前,暴露對王府女主人的不滿?

薛婉兒一頓:“姐姐,你當真一點不著急麽,聽說王爺對王妃可上心了,一下朝就去雅軒見她,而且現在正帶著她游花園呢。”薛婉兒眸中流露著赤裸裸的嫉妒,見諸葛茜茜依舊無動於衷,薛婉兒繼續煽風點火著:“姐姐,眾位姐妹中,你是最有機會做上王妃的,婉兒此番起來,也是為姐姐著想。”

為她著想?豈不是貽笑大方了麽?

諸葛茜茜淡然地笑著:“妹妹,我無意去爭王妃之位,多謝妹妹的關心。”

“姐姐......你......你真是太讓奴家失望了!”

只怕,她失望的是自己的態度吧。想借自己之手去對付王妃,踩著她的屍首平步青雲,薛婉兒,你未免太小瞧了我!好,既然是你主動來惹我,就別怪我對你仁慈!

“婉兒,王爺似乎冷落你許久了吧。”王府的情況,她是一清二楚的。

諸葛茜茜不說還好,一說便刺中了她的痛楚,薛婉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很是難看。

“妹妹,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你我,安分地活著,伺候王爺才是本分。王爺很久沒招待你侍寢,你應該想法設法引起他的主意......”

“姐姐,此話怎講?”薛婉兒的眼眸一下子便亮了起來。

“現在王妃得寵,妹妹若和王妃交好,便越能引起王爺的註意,這道理妹妹不會不知道吧。”諸葛茜茜話落,若書端上兩盞茶,是清熱解暑的桑菊涼茶,加上冰塊,更是清涼爽口。

“妹妹,請喝茶,桑葉涼茶,乃是奴家親自制作的。”諸葛茜茜氣定神閑地端起茶水,抿一口,而後閉上眼睛,享受著冰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心脾。

薛婉兒暗自斟酌著諸葛茜茜的話,端起白底藍紋的茶盞喝了幾口,“冰涼爽口,姐姐的手藝真是不錯。”

“妹妹過獎了,奴家平日裏也只是喜歡制些簡單的茶而已,不像妹妹,蕙心蘭質,會做各式糕點。”

薛婉兒拍拍額頭:“妹妹匆匆趕來,倒是忘記給姐姐帶一些糕點......”

不介意地一笑:“無妨,下次奴家去妹妹那裏一飽口福便是。”

“那是自然!”薛婉兒呵呵笑著,卻是愁眉不展。

“奴家聽說有這樣一道‘百年好合’的點心,乃是由晉朝傳到我天朝的,王爺和王妃現在感情融洽,妹妹若是送到雅軒去,王爺一高興說不定就招你侍寢。”

“百年好合......只是這道點心需要用百花露水才能蒸煮......”需要份量極多,不是一兩天能搜集的。

“奴家一直喜歡用百花露水凈臉,所以一直有備無患,妹妹若是需要,拿些去便是,呵呵,只希望妹妹得寵的時候別忘記幫奴家說幾句好話就行。”

薛婉兒對諸葛茜茜簡直是感激涕零,說了一番恭維的好話後,便興致勃勃地抱著一個白色瓷瓶離開了。

若書問諸葛茜茜為何要幫助薛婉兒這個小人,諸葛茜茜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詞。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爽。

花園裏,蝴蝶翩然起舞,流連忘返。

姹紫嫣紅的花兒,競相爭放,噴吐芬芳。

每個季節,總有適應環境的花兒。

雁櫻紫興高采烈,嘰嘰喳喳的,如快樂的鳥雀。

而飄夢菲額上沁出一層薄汗,昨夜一夜未睡,體力不支不說,還有些犯困。

燕王既然讓自己出來,便不會輕易讓自己回去吧,表面上是對自己疼愛,其實不過是在折騰她而已.......畢竟,她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麽?

微微一嘆,以袖遮蓋唇打了一個呵欠,林驍正巧看到,心裏竟泛起一絲心疼,驚訝自己流露出來的感覺,林驍有些不知所措.......

陽光照下來,有些刺眼,夢菲望一眼天空,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身子就這麽倒下了........在雁櫻紫的驚呼中......

林驍上前一步,卻是被燕王捷足先登快步搶先,接住夢菲倒下的身子。

林驍怔怔地望著,她是痕天的王妃,而他方才已經失控,只差沖上去,若是沖上卻,一切都完了.......

兩個人都得罪了,輕嘆一聲,林驍,你何時做事如此不計後果?

“三哥,我三皇嫂她怎麽了啊?”雁櫻紫眉頭深鎖,一臉擔心地說道。

燕王望著懷中的人兒,明知她是故意的,卻也沒有揭穿:“你三皇嫂太累了,沒大礙的,你三哥我送她回去,天氣還不熱,讓林驍帶你出去轉轉,別整日呆在王府中。”

雁櫻紫點點頭,一邊關心地道:“三哥,你要好好照顧我三皇嫂啊!”

燕王笑著,抱夢菲離開了......

他低聲道:“飄夢菲,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戲弄我們。”

裝暈,也能被他發現......

輕輕地掀開眼睫:“除卻用此辦法,王爺會讓賤妾回去麽。”

幾縷陽光透過枝椏映射在她的臉蛋上,燕王有瞬間的恍然,嫣然的唇,紅潤誘人,讓人情不自禁的心動。一個回神,他笑得邪惡:“王妃引本王回寢居,莫不是想回味昨日的感覺。”

夢菲聽完,臉色一白,難看得厲害。

他低頭,在她耳畔吹著熱氣,並且低語,“王妃的身體很緊窒,讓本王很銷魂。”

一句話,讓夢菲臉從白到紅,整個脖頸都跟著紅透.......他居然這麽無恥!

看著她一張千變萬化的小臉,他忽然覺得自己心情大好?

夢菲恨恨地咬牙,雁痕天,你就是這樣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對別人的侮辱上的麽!

夢菲蹙緊著眉頭,粉拳抵制在他的胸膛上,惱怒地道:“放開我!”不是賤妾,而是我,說明著對他的極度不滿。

“你在憤怒什麽,裝清純?”不屑地望著懷中的人兒:“你不是蕩婦麽!”理所當然地說著一切,燕王臉色冰冷、面無表情。

心中一顫,屈辱的感覺瞬間湧滿心頭。先前,貶低自己的話語成為他侮辱自己的武器,雁痕天真是卑鄙無恥,不過他也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先前,她也用過他的話來堵他的。握緊的拳頭漸漸地松開,夢菲蹙眉傷感地說道:“是的,賤妾是淫娃蕩婦,寡鮮廉恥、不知羞恥,是王爺的王妃,卻想著王爺的侍衛,賤妾是天下第一蕩婦.......”夢菲喃喃地說著,眸中哀傷環繞,淒涼得笑著,“呵呵......呵呵......”

眉間的憂傷濃得化不開,從她的眼瞳中,他竟望到了痛,是那種血淋淋的痛,被人硬生生挖開的疼痛。鐵石心腸的他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感覺,

微勾起嘴角:“收起你那副期期艾艾,自惋自憐的態度,本王不吃你這一套.”不再看她的容顏,燕王徑自抱著她往雅軒而去。

“王爺自作多情了,賤妾從未想過讓王爺珍視。”冷冷地潑著冷水,完全不給他留任何的情面。

燕王惱怒,“你……”為何她輕易的三言兩語就能惹得自己暴跳如雷?他發現,自己的心情太容易被這個女子影響了......也許是因為恨她,所以比較容易動怒吧,勾了勾嘴角,他不怒反笑:“你越是想讓本王生氣,本王偏不如你所願。”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而夢菲亦沒有再掙紮,她是真的累了,真的失了力氣了......她雖然習武之身,但是也是血肉之軀。

送夢菲到雅軒,將她放在床上,他覆上她的嬌軀。

夢菲默默地閉上眼睛,他是禽獸,即使將她弄死在床上,亦不會眨一眨眼吧。

閉上眼睛,是對他的一種妥協。

如果能用身體讓他留戀自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說過的,喜歡自己的身體,心中的淒涼在擴散著,夢菲忽然覺得自己好冷好冷.......

.......

******

雁櫻紫和林驍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雁櫻紫挽住林驍的胳膊,左一個林驍哥哥,右一個林驍哥哥,叫得好不親切。

而林驍呢,有些心不在焉。

“林驍哥哥你在想什麽?”雁櫻紫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

林驍回神,微微一嘆:“櫻紫,我明日會請示皇上回邊關去。”

太多的心煩意亂,也許此去邊關只是一種逃避,也許吧,逃避內心剛萌芽出來的被稱為感情的東西。

“林驍哥哥,你一定是嫌櫻紫煩了,是不是!”雁櫻紫淚眼婆娑地說道,心中徒然痛了起來,有些後悔自己的無理取鬧和對他的太過依賴!

林驍淡淡笑著:“櫻紫,林驍是一介武將,一生戎馬生涯不說,鎮守邊關更是我的重責,與你無關的。”

金戈鐵馬,醉臥沙場,才是他的海闊天空。

“林驍哥哥,既然你要回邊關,那我便跟皇帝哥哥說,跟你一道去,正好,我也可以悄悄邊關塞外的風景!”

為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

便是此時雁櫻紫對林驍的追逐,以及對心中那份感情的守護,他去天涯海角,她亦不離不棄,即使是生死相隨。靜靜地望著他深幽的眼眸,雁櫻紫一雙水眸中亦呈現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及執著,明知這條道路布滿著荊棘,也是付出,若只能換回一身傷,她亦不想退縮。紅塵自有癡情者,莫笑癡情太癡狂。

林驍不忍再傷少女的心,對她沒有感情,卻是有著親情的,他知道自己是殘忍的,因為無法給雁櫻紫任何承諾。他是愧疚的,因為無法報答她對自己的情意。

只是人這一生,總是有太多的無奈和遺憾。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輪回,緣起緣滅,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一切姻緣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而他只想醉臥沙場,如蒼鷹一般翺翔在廣闊天際中,今生若得一知己,定白首不相離。櫻紫,始終不是自己的那一杯羹……

微微一笑:“櫻紫,邊關環境惡劣,生活單調艱苦,怕是你不能適應。”他說的沒錯,那種地方真的是不適合金枝玉葉的八公主,比較生在皇室,從小養尊處優。

雁櫻紫凝了凝眉頭,她淒婉地說道:“林驍哥哥,你去邊關……果然是因為討厭我……”說完,默默地低下頭,眸中有著化不開的哀傷,心很痛很難受,他是在拒絕自己,把自己關在他的心墻之外,不讓自己靠近。

林驍嘆了聲氣,他揉了揉雁櫻紫額前的發:“若是皇上準許,我便帶你去,這樣好不好?”他的語氣溫溫軟軟的,充滿著關心,當然只是關心。

雁櫻紫眸中的淚水硬生生地逼回眼眶,她擡起眸望著林驍,用笑掩飾著自己的傷感脆弱以及失落:“是真的麽,真的讓我去麽?”不可思議地問著,也許是太過意外和驚喜吧。

林驍重重地點頭:“嗯。”

雁櫻紫笑得好心酸:“林驍哥哥,謝謝你,謝謝!”

林驍的笑很溫潤,如山間吹來的清風,如冬日裏的和煦的陽光,讓人情不自禁地淪陷、沈醉。

*****

這一覺睡得好沈好沈,中間有人來看過她,能進雅軒的人,自然只有燕王。

而她自然是知道的。

他註視自己許久,才退出屋去。

沒人能猜透高深莫測的他到底是何種心思……

與這樣的人周旋,心很累,只是夢菲不會有任何的幽怨,只因派給自己任務的人是師傅,她——甘之如飴的。亞東剛才。

沈沈地,她又再次睡去……

夢菲醒來的時候,天已大黑。

屋中掌了燈,微弱的燭火映得室內紅紅的,而熟睡後,夢菲的臉上呈現著一種薄暈,紅紅的在臉上暈開,使得她看起來有幾分甜美。支起了身子,渾身有些酸痛,這些酸痛,時時刻刻提醒著燕王對自己的羞辱。

“繡雲。”輕聲地喚著,夢菲蹙了蹙蛾眉。

門被推開,一襲青色長衫,梳著雙環髻的繡雲快步走了進來:“王妃,你醒了,身子可有舒服些?”

溢於言表的關心不摻雜任何的虛偽,讓夢菲心中一暖,對上那雙關切的眸子,夢菲淡淡地勾起嘴角:“嗯,好多了,繡雲,伺候我更衣吧。”

她想出去走走,躺在床上太久,也難受得緊。

“嗯。”繡雲點著頭,從衣櫥裏將一套水色雲紋衫廣袖長衣為夢菲穿上,頭發松松垮垮地綰成髻,夢菲手輕輕地撫上發絲,綰發定白首,今生,可有人會為她親自綰發呢,也許只是一種奢想吧,微微一嘆,“繡雲,珠翠都不用了……”將一支簡單的珍珠簪子遞給她:“一支就足矣。”

繡雲點點頭:“公主,你怎麽打扮都好看。”

夢菲沒有笑,只是望著鏡中容顏,有些悲哀,如果……如果醜一點……

那她就可以自私地呆在師傅的身邊。……

風,帶著幾許溫熱拂過臉上,心情有些煩躁,說不出是為何。

夢菲的身後跟著繡雲,以及沐雪,沐雪便是早上得罪燕王的那個丫鬟。沐雪性子很安靜,剛做王妃的侍女,自然是有些拘謹。

繡雲笑著說:“沐雪,你別拘束,王妃人可好著呢,有這樣的主子是你我的福氣!”

沐雪輕輕一笑,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走過之地,皆能聞到桂花香,幽幽香味,在空中流竄著。

王府的花園有一方池塘,是她可以尋覓快樂回憶的地方,只因為看到荷花,就有種飄零後的歸屬感。

夢菲站了許久,靜靜地望著池面,風緩緩地吹來,湖面上掠起一層層的漣漪。

一言不發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空中那股溫熱已不覆存在,泛起了絲絲的涼意。

夜,想必已經很深了吧,天,很黑呢,深沈的天空,如潑墨渲染開來。

“王妃,夜深了,我們回房罷,可別著涼了。”繡雲暗惱自己的粗心,怎的不帶件披風出來呢。

沐雪見夢菲沒有回去的意思,輕聲對繡雲說道:“繡雲姐姐,我回去取件衣衫。”

沐雪走後,繡雲一直站在遠處。

身上多了一件披風,夢菲一回首,對上一雙深幽如夜的眸子,那雙眸子中有太多的隱忍以及覆雜,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在王府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夢菲望著手臂上的手,冷冷地甩開:“跟你走,你一個卑微的侍衛,有什麽資格配得上我?”夢菲咄咄逼人地望著墨寒,王爺的侍衛,為了我而背叛王爺,值得麽,簡直就是愚蠢!

墨寒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陷在水深火熱之中……我……”

“閉嘴!”夢菲冷了臉色:“就當我今晚什麽也沒聽到!”將肩上的披風甩到他的臉上,夢菲走到被點了昏穴的繡雲身邊,話卻是對著他說的:“王府耳目眾多,你莫要連累我才是!”

墨寒望著夢菲絕決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夢菲回頭的時候,已經不見他的蹤影。

解開了繡雲的穴道,繡雲慌張地看著夢菲:“公主,發生何事了,我……”

“已經沒事了。”淡淡地說著,扶著繡雲起來。

“可是我怎麽會暈倒的?”繡雲蹙緊著眉頭。

夢菲冷睨了她一眼,她便噤若寒蟬了:“奴婢該死!”不該問的就別多問!

“起來吧。”夢菲扶她站了起來。

“王妃,王爺叫您回去呢。”沐雪拿著一件披風過來。

夢菲頷首道:“嗯,回去罷。”

回到雅軒的時候,裏面便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夢菲微微蹙眉,跨進門檻,看到了來人,以及坐在桌邊的雁痕天。

“姐姐,你回來了啊!”薛婉兒徒步上前,欠了欠身,臉上堆積著殷勤的笑容。

“妹妹不必多禮。”淡漠而又疏遠地說著,而後看了燕王一眼。

薛婉兒上前拉著夢菲的手:“姐姐,妹妹今日做了道點心,現在已經涼化,特地送來王爺和姐姐嘗嘗,相信姐姐一定會喜歡的。”這道點心,花費了她一整日的時間,而且只做了四個,很是珍貴,百年好合講究成雙成對,所以自己都沒吃。

揚了揚眉,夢菲只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到底安著什麽心思,面色平靜地道:“妹妹真是有心了。”

薛婉兒諂媚地笑著:“應該的,姐姐過來嘗嘗吧,王爺對姐姐真是疼愛,說是等您回來一起品嘗呢……”

夢菲看了一眼燕王爺,眸中閃過一抹嘲笑,是麽,如此有心?倒真是難為他了呢。

徒步過去,薛婉兒拈起一塊晶瑩如玉的糕點遞給夢菲:“姐姐,這是百年好合,還是你們晉朝流傳過來的,你嘗嘗看,是不是和你們晉朝味道一個樣?”

夢菲接過糕點,“妹妹真是有心了。”

薛婉兒微微一笑,另外拈起一塊,遞給燕王爺,“王爺,祝您和王妃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燕王爺沒有接那糕點,卻是對夢菲說道:“你先嘗。”

薛婉兒頓時臉色一變,十分難看。

夢菲覺得可笑,原來,他把自己當做他的銀針了,以此來試毒,他的心機是不是太深了一些,有誰會在自己的糕點中下毒,莫非是自尋死路?

將百年好合遞到唇邊,張唇咬了下去!

入口即化,細膩爽口,唇齒含香。含在嘴中有花香縈繞,吞入喉中,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夢菲承認,這是自己吃過最可口的糕點!

薛婉兒對自己的手藝從來不曾懷疑,只是見夢菲面色如此平靜,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夢中不足,擔憂地問道:“姐姐,莫不是妹妹手藝不濟,不合胃口?”

夢菲擡眸,勾了勾嘴角,方才說道:“妹妹手藝精湛,百年好合做得和晉國可謂是相差無幾!”她其實根本沒吃過晉國的百年好合,此番也只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燕王爺不可能嘗過,所以這樣說應該沒有問題吧。

薛婉兒一聽,笑得春花爛漫:“妹妹還一直擔心做得不夠好呢,畢竟是第一次做這道糕點。”當即將手上一塊遞給燕王,燕王望了夢菲一眼,

夢菲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菱唇紅潤,如誘人的果子一樣,燕王不禁滾了滾喉結,將糕點遞到唇邊,正要咬下去的時候,忽見夢菲手上吃剩餘的糕點“啪”的一聲落在圓桌上!腹部一陣翻絞,猶如刀割!雙手捂著小腹,夢菲痛得呻吟起來,只是瞬間功夫,她的唇便開始趨近醬紫色!

薛婉兒頭皮發麻,瞠目結舌地望著夢菲,渾然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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