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明月心的故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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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時間,立即回到房子裏收拾了東西,準備出發了。來時五個人,去時只剩下三個,真是滿心淒惶與哀痛。

路很不好走,積雪深深,時而遇到凝冰的地方還會打滑。上官薇還微微的瘸著腿,他們必須時不時的扶她一把。寒風呼嘯著吹打在三人的臉上和身上,紛紛揚揚的大雪和黑暗的天色讓他們看不清前路,手電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塊區域。走著走著,三人的心情越來越凝重。說不定,他們沒有死在那棟兇宅裏,卻要死在雪地裏。

又艱難的前進了一段距離,前方隱隱的出現了建築物的影子。再走得近了些後,那棟建築物的全貌便清晰的呈現在了三人眼前。上官薇凝望著這棟熟悉的房屋,只覺得哭笑不得,苦澀難言。轉了這麽一大圈,他們還是回到了原地。莫非這便是天意嗎?

三個人佇在門口,僵立了不知有多久。直到他們被風雪凍得都感覺不到冷了,梁鈺開口道:“要進去嗎?”

“進去可能會死的。”上官薇啞著嗓子說道。

梁鈺說:“進去可能會死,但不進去就一定會死。”說罷,兩人都看向了李青。

李青嘆了口氣:“只好進去了,無論誰都絕對不要單獨行動,等天一亮,我們就再試著走走看。”

房子裏很陰冷,但比起外面就要暖和得多了。三個人進了屋,燃起炭火來,烤了好一陣子,才讓凍僵了的身體稍稍緩和了些。呆呆的望著紅亮亮的炭火,上官薇感到疲倦已極,身心都累到了極點的感覺。看了看她倦怠的面容,強撐著不閉上的眼睛,梁鈺說:“你休息一會兒吧,李青也是,總不能都一夜不合眼。這個樣子,明天還怎麽有精神上路?恐怕到時候就算找到了出去的路,大家也沒有精神走出去了。”

李青想了想道:“梁鈺說得對,還是得休息一下。這樣吧,每次只一個人休息,另外兩個人醒著好互相監督,免得只留一個人守夜的話不小心睡著了都不知道。”

李青說的話很中肯,另兩人都聽從了。於是,上官薇做為唯一剩下的女性,成為了第一個休息的人。她歪倒在沙發上,幾乎剛一合上眼,就睡著了。

睡沈了的上官薇又開始做夢了。這一次,她夢到的不是方汀蘭,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

夢裏也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冰天雪地,上官薇茫然的走在其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走了很久之後,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女人,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跟我走。那個女人用口型對她說道。

上官薇乖乖的跟著她往前走去。夢裏的她隱約覺得,這個陌生女人不是個壞人。

陌生女人走在前方,上官薇跟在她身後。走著走著,她突然想起,其實,她是見過這個女人的,在照片裏。也許,還並不只是在照片裏見過……她猛然想起了這麽一句話:“他會殺了你們的,快離開!”

是她嗎?那個時候,是她對她說的這句話嗎?雪山老屋墻面上掛著的一家人的照片裏,那個女主人?

跟隨著女主人飄飄忽忽的身影,上官薇走出了雪地,看到了一棟三層的老舊房屋。我不想進去,我不想進去!這裏面很危險!上官薇吶喊著,但是她一個字都喊不出來。並且,她不由自主的,跟著女主人的背影走了進去。

女主人帶著上官薇,一路飄到了客廳裏。然後,她佇立在那座灰磚壁爐前方不動了。你想告訴我什麽?上官薇想問她。但是張張嘴,仍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女主人慘白著一張臉,淒然的望著上官薇,然後,她擡起一只手,指著壁爐用口型說道:“就在這裏。”

上官薇不解的看著壁爐前的女人,什麽意思?就在這裏,什麽東西就在這裏?你把話說明白啊,急死人了!就在這時,咧著大嘴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出現了,依然是一身血淋淋的白色蕾絲洋裝。她氣呼呼的沖著女主人喊道:“你好大的膽子,不怕他知道嗎?”

☆、第六個故事(雪山兇靈完結)

小姑娘尖利的喊聲劃破了寂靜的夢境,四周的景象一陣扭曲變形,似乎就快要消失了。女主人散落的黑發飛揚起來,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神顯得慌亂而悲傷,很快,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在逐漸消散的景象碎片中,她張開嘴,對上官薇高喊了一句話:“他和你們在一起!”

“他和你們在一起——起——起!”最後一個字振聾發聵一般的久久回響在上官薇的耳際,她驀然一下睜開了眼睛,一身冷汗。眼神中,清醒無比,絲毫沒有剛睡醒時的朦朧迷糊。她回想著夢中所見,慢慢的坐起身來。

對面沙發上,李青與梁鈺都靜靜的坐著,沒有睡著,也沒有什麽精神。經過一番艱辛的跋涉,大家都累壞了。見上官薇醒了過來,梁鈺便對李青說道:“你先睡吧,等你醒了我再休息。”

李青真覺得疲累到了極點,見梁鈺主動提出讓他先睡,也就沒有拒絕。上官薇悄悄的打量著這兩個人,覺得他們看上去都挺正常的。如果其中有一個人不對勁的話,會是誰呢?是梁鈺,還是李青?

她正在一旁細細觀察,突然梁鈺偏過頭來望向她,問道:“小薇,你一直盯著我們幹什麽?”

面對梁鈺探詢的眼神,上官薇一驚,隨即強作鎮定:“沒什麽啊,天氣太差,我怕你們生病了,所以看看你們的氣色。”

已經歪倒在沙發上的李青閉著眼睛,含含糊糊的說:“我們都沒事,你別擔心……”說話間,他已是撐不住的睡了過去。梁鈺坐在一旁,眼神似乎突然清醒了許多:“我也沒事,你呢?”他問上官薇。

“啊,我還好,只是腳腕還有點痛,其他的就沒什麽了。”上官薇很快的回答,不知道為什麽,梁鈺的眼神讓她覺得瘆的慌。因為一個夢而懷疑起自己的同伴或許有點沒道理,但是,現在是處於非常情況下,她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稍稍大意一下,這條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梁鈺凝視著上官薇,換了一個話題:“這兩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是不是很傷心,很害怕?”

上官薇也看著梁鈺:“當然傷心害怕,難道你不是一樣嗎?”

梁鈺淡淡的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們真的可以離開這裏嗎?會不會,有種絕望的預感。”

上官薇心中那種瘆的慌的感覺越發強烈了,似乎,梁鈺很期待她的負面情緒越多越好。他的笑容也很奇怪,以前他幾乎從不這樣淡淡的笑,他這個人,想笑就會大笑,想哭也會大哭,表達感情的方式簡單直接。想到這裏,她說:“事情還沒走到絕望的地步吧,風雪大,天色暗,難免走岔了路,繞了個圈子也不奇怪。等天亮了以後我們再走,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聞言,梁鈺也不多說了,只說了句:“但願吧。”語畢,他微微仰著頭靠在了椅背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上官薇又仔細留意了他一會兒,實在是看不出什麽了。她的視線,便轉向了那座灰磚壁爐。壁爐裏面的炭火應該是被他們添過了,燒得旺旺的,艷紅熾熱。夢裏的女人說了什麽?就在這裏,什麽東西就在這裏?整個壁爐以她的位置可以一覽無餘,看了半晌,實在看不出什麽不對的。她瞟了瞟梁鈺,見他好像沒有註意她,正自顧自的發著呆。於是,她站起身來,盡量不惹人註意的悄無聲息的往壁爐那邊蹭去。

慢慢的蹭到了壁爐旁邊,上官薇又悄悄瞥過去一眼,卻見李青仍沈沈的睡著,一旁的梁鈺仍微仰著臉神游,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她的行動。松了一口氣,她伸出手,開始小心翼翼的查探壁爐。磚石微微的發熱,上面沾染著一層炭灰,摸來摸去,摸了她一手的灰。

“你在做什麽?”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正專心探察壁爐的上官薇猛的一抖,她轉過身,見梁鈺正偏過了頭,靜靜的看著她。

上官薇勉強保持著鎮定,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哦,我怕火熄了,想加點炭進去。”

“裏面不是還有很多炭嗎?”梁鈺定定的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覺得有點冷,所以想多加點炭。”上官薇垂眸朝爐膛裏望了一眼,忙改口道。

梁鈺的眼珠慢慢的轉動了一下,說道:“可是木炭已經沒有了啊。”

聞言,上官薇忙朝壁爐旁邊堆炭的地方看了看,果然,那裏只剩下一個空空的鐵盒,一塊炭都沒有了。她略微有點慌亂起來,急急的說:“我正準備去拿,好像廚房雜物間裏還有一堆。”說著,她擡起腳,就要往廚房裏走。

梁鈺出言阻止道:“你的腿腳不方便,還是我去拿吧。”說完,他也不等上官薇回話,站起來徑直朝廚房走去了。

上官薇站在壁爐旁邊,目送著梁鈺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待梁鈺的身影消失在客廳與廚房的連接處時,她邁動腳步,匆匆的跟了上去。

房間都很寬敞,客廳大,廚房也不小。上官薇藏在廚房門後,露出半張臉,悄悄的看向裏面。梁鈺這時正走到了廚房中間,雜物間在最裏面,旁邊還有一扇小門,通向房屋的後方,算是後門。他走到正中,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上官薇見他停步,慌忙收回腦袋,緊緊貼在墻上。待她聽到廚房裏面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她才又偏過身體,往裏面看去。

梁鈺走到雜物間門前站住了,那扇淺黃色的窄小木門緊緊的關閉著。從上官薇這邊的視線望過去,能夠看到他一小半的側臉。梁鈺沒有立即將門打開,而是定定的站在門口,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怪異的微笑。見到這個笑容,上官薇的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梁鈺只略停頓了一下,便擡起手握住門把將其打開了。他走進雜物間,裏面一片漆黑,他也不開燈,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麽。上官薇看不到雜物間裏的情景,只能聽見聲音,急得不行。沒過多久,梁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姿勢很奇怪,彎著腰,兩只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拖動著什麽很重的東西一樣。

沙沙,沙沙……隨著這聲響,終於,梁鈺拖動的東西出現在了燈光之下。那是一個人,一個死去了的男人。他的腦袋無力的垂在胸前,身上一片血肉模糊,青黑色的腸子都掉出了腹腔。隨著拖行,地面上留下來一行血色的印痕。那樣的醒目,那樣的驚心。這個死去了的男人,是梁鈺,拖著屍體的男人,也有著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上官薇捂住嘴,強忍著痛哭。什麽時候,什麽時候發生的事?莫非……她想起,為了埋葬孟思語,梁鈺曾經獨自到雜物間取過鐵鍬,還耽擱了好一會兒時間。難道說,就是在那個時候……

那個竊取了梁鈺的容貌和身份的鬼怪,拖著梁鈺的屍體,走到了後門處。而後,他放下屍體,打開了後門。嗚嗚——嗚嗚——寒風卷著大雪在天地間飛揚著,像是無數冤屈的鬼魂的淒厲哭嚎,歷久不散,永不停息。

見那鬼怪似乎打算從後門出去處理梁鈺的屍體,上官薇忍住驚恐哀痛,靜悄悄的轉過身,向沙發那邊退去。走回到李青身旁,她伸出手使勁搖晃他,好不容易將他喚醒。李青睜著朦朧的睡眼迷迷糊糊的望向她,問道:“怎麽了?”隨即,他發現不見了一個人,又問:“梁鈺去哪裏了?”

上官薇伸出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小聲點,然後淒聲說:“梁鈺早就被害了,那個梁鈺不是人。”

李青聞言驚得立時站了起來,說:“真的?那……我們趕緊離開。”

“我們恐怕沒法子就這樣輕易離開這裏。都走了兩次了,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嗎?”

“你有辦法?”

上官薇沒有回答他的話,轉身走到壁爐前,拿起一旁的火鉗幾下子就把裏面的炭火給撥了出去。隨即,她鉆進爐膛,忍著灼痛感在裏面摸索起來。

李青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看著上官薇的舉動。卻聽她說道:“那個鬼怪拖著梁鈺的屍體出去了,恐怕很快就會回轉。快來幫幫我,這個壁爐是個關鍵所在。”然而話音剛落,就聽“哢”一聲悶響,爐膛裏靠墻的那一面磚壁被上官薇推開了一道縫隙。壁爐後方,原來有條通向地下室的階梯。

時間緊急,兩人顧不上做什麽準備,就一前一後的鉆了進去。階梯不長,很快就走下了底。地下室裏面的空氣非常的難聞,有股腐朽的氣息。李青打亮了打火機,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小小的地下空間。

地下室裏,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四具屍體。其中三具已經腐朽得只剩一把枯骨,而另外一具則是剛死去不久的,那是方汀蘭的屍體。

“還有一個人的呢?”上官薇開口道。

李青說:“嗯,差了那個小男孩的。”

是的,差了小男孩的屍體。那三具枯骨,身上的衣裳和頭發依稀可辨,分別是男女主人和小女孩,就是不見小男孩。

為什麽?小男孩的屍體在哪裏?是不是,他就是殺害了這一家人的兇手?如果真的是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天生的犯罪型人格,還是,被鬼怪附身了?

個中緣由,兩人已是無從得知。他們合計著,或許,燒毀了屍骨,能夠解除困境。七手八腳的把三具屍骨堆積到一起,李青舉著打火機,正想去點燃他們。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地下室的階梯上方,冷冰冰的盯著他們二人,一個稚嫩的男童聲音問道:“你們何必還要垂死掙紮?”

說話間,那個人影慢慢的走了下來。他依然頂著梁鈺的面孔,森然的看著這兩個不肯認命的人。

“砰”一聲輕響,李青把手上的打火機丟進了屍堆裏,帶著屍油的人骨呼呼燃燒起來,散發出幽幽的藍光。隨即,李青迅速的猛撲到那鬼怪身上,緊緊的抱住了它,大喊道:“小薇,快走,至少要跑出去一個,快走!”

上官薇忍住驚痛,跌跌撞撞的跑上了階梯,鉆出了壁爐,又跑向了大門。抖著手打開門,她終於跑入了屋外那茫茫一片恍如無盡的風雪之中。狂風吹打著她,大雪覆蓋了她,她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痛。失魂落魄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覺得眼前越來越明亮,亮得刺目,刺得她什麽都無法看清了……

當上官薇的視力終於恢覆的時候,她看見,自己正坐在車子裏面。車窗外,好一片燦爛金黃的陽光。在她身旁,分別坐著方汀蘭和梁鈺。開車的人是李青,副駕駛座上則坐著孟思語。嗯,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哦,想起來了,我們五人約好了今天要去滑雪呀!就是,這條公路怎麽看上去這樣荒涼呢?

這時,開車的李青說話了:“那個滑雪場真的還在嗎?這條路看起來很荒涼啊!”

一旁的梁鈺開口道:“還在不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再說,就算不在了我們也可以自己找地方滑。”

上官薇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總覺得,似乎,在什麽地方聽到過一樣。嘶……頭好痛,想不起來了,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一輛汽車,載著五個年輕人,繼續朝前方開去。遙遙的,一座廢棄了的滑雪場,出現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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