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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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泰是陶府管事, 平日裏事不多, 只負責收租管賬, 兼解決租客們的小問題。

徐泰是三年前來的陶府, 原先的管事過世,陶府主人要尋新管事,便貼了招工告示。徐泰字寫得不錯, 還會算賬,因此被看中, 留了下來。

陶府的主人是兩個年輕人,一個姓陶,另一個卻不姓陶,兩人都長得很俊。他們每隔半年來府上一次,偶爾小住,但時常在外, 說是雲游。

如此三年,徐泰就是再傻, 也覺出味來。這兩位都不成親, 成天在一起,不是一對兒是什麽?

徐泰對陶府主人很是好奇,這樣的俊郎君,怎的不成親?家裏人都不管麽?

然而這位陶郎君似乎沒什麽親戚,他從未見過任何陶家親戚上門拜訪。

今日,陶郎君又帶著他的相好回了府上,說要小住幾日, 看看賬,在城裏逛逛,順便找工匠把陶府壞掉的櫃子修一修。當晚,徐泰給他們收拾了房間,退了出去。

月上中天,一位租客攔住他,悄聲問:“徐管事,陶郎君回來了?”

“老白,還沒睡啊。”

這位老白年逾四十,是在陶府住得最久的租客,聽說已經住了二十來年。

老白秘秘地問:“陶郎君,是不是依然很年輕?”

徐泰覺得老白的問題很有意思,他說:“陶郎君原就是年輕人,老白你為何有此一問啊?”

“徐管事,實話告訴你吧,二十年前我剛來陶府住的時候,陶郎君就是如今這副模樣了。”

徐泰一驚,說:“不可能吧?”

“陶郎君怎麽說也是過了四十的人,跟我是一輩。瞧瞧,我的雙鬢都開始白了。”老白指了指自己泛白的雙鬢。

徐泰問:“老白,你當真沒看走眼?已經過了二十年,這位莫非是當年那位陶郎君的兒子?陶郎君怎麽著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

“這你就不知道了,陶郎君是學道的……”

房內,一燈如豆。陶惜年借著昏暗的油燈數匣子裏的錢,元遙坐在他對面對賬。陶惜年的耳朵近些年越來越靈,不遠處徐泰和老白的話盡入他耳。他停了下來,元遙問:“怎麽?”

“沒。我是想,我二人今後來的時候,還是不露面也別小住了。”

他這一聽才知道,老白在他家住了二十來年,為的就是等他回來,找他學道,今日原想找徐泰打聽他二人,結果徐泰卻什麽都不知道。

九年前的冬日,陶惜年與元遙得了機緣,從此榮登地仙行列,不老不死,自在逍遙。他們每年大多都在外雲游,半年回來一次,清一清租客的賬,順便拿點錢財以作路費。

在外鄉,他們不過是雲游的行客,沒人會註意他二人。但在建康就不成了,只要露面,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記得他們,比如老白,比如青龍山下的農戶。

陶惜年將他聽到的,告訴了元遙。元遙想了片刻,說:“徐泰這人老實,今後我們只來見他,讓他不要告訴旁人我們回來了便是。陶府的小事,也交由他全權處理,免得麻煩。”

陶惜年想了想徐泰平日裏的表現,說:“倒也成,明日我與他說說,他若是沒別的想法,今後就這麽辦。”

元遙對了賬,說:“賬目都對上了,徐泰的賬做得不錯,條目清楚。”

陶惜年點好了錢,說:“錢也對,有了這筆錢,我們又能往南邊跑一趟。”

“這回你可別忘賭坊裏扔,明知有人耍詐,還往裏扔錢。”

陶惜年笑道:“不會了,我上回不過忽然想起年少時的荒唐事兒,一時興起賭了兩把,今後不會了。下次要賭,怎麽著也得賭贏,讓對方大輸一把。”

“你之前有什麽荒唐事兒沒幹過?”

陶惜年知道元遙又惦記上幾十年前他去過南館的事兒,說:“哎,我早跟你說清楚了,是庾遠道拉我去的,他也是好心,想給我找個伴。當時我一見那滿是脂粉氣的小男孩就立馬出來了!我可什麽也沒幹啊……”

聽見門外傳來動靜,陶惜年吹熄了燈,與元遙進了結界中,外人看不到他們。

原來是老白趁徐泰不備,偷偷摸了過來,想拜師為徒。結果他一到門口,準備敲門,房內卻熄了燈。

他想了片刻,幹脆推門而入,喊道:“陶大仙,弟子白老三叩見陶大仙!”

然而房內空空,一個人影也沒有,也無人應他。

徐泰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見老白在陶惜年房內,嚇了一跳,怕老白驚擾主人,連忙將他拉了出來,卻驚訝地發現,陶惜年與他的那位相好不見了!

徐泰還在出,老白卻濕了眼眶,嘆道:“又走了,又走了……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回,又走了……”

“老白,你還是趕緊回去睡吧,不早了。”

徐泰勸了半天,老白才失魂落魄地走了。徐泰在井邊打了一桶水,弓著身子,洗了一把臉。

月色下,一雙一塵不染的白靴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一看,便對上陶惜年那雙明亮的桃花眼。他一驚,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栽了一跤。

“陶……陶郎君?”

陶惜年笑道:“徐泰,不用這般害怕,我又不是妖怪。”

徐泰定了定心,只見陶郎君他家那位相好也在一旁。只因穿的是黑衣,他目光又都放在陶郎君身上,才沒註意到他也在。

元遙說:“徐泰,今後我二人來此,萬不可告訴他人。我二人喜歡清靜,再說,修道一事自有緣分強求不來。若是今後老白找你問我二人是否回來,你說不知便是。”

徐泰連忙點頭答應,說:“小的知道了,兩位主人不知還有何吩咐?”

“我二人明日出門雲游,陶府裏幾處破敗之處你找工匠修好,工錢從租錢裏支。今後做好分內之事即可,銀錢不會少你。”陶惜年接著道。

徐泰誠惶誠恐應道:“小的多謝兩位主人。”

待徐泰再次擡頭,面前只有空蕩蕩的庭院,明晃晃的月光下,除了他自己,一個人影也沒有。原來他的主子是仙人,既然他二人不喜歡被人打攪,他便守著秘密不說便是。他跪了下來,朝他們二人剛剛的地方拜了一拜,洗了把臉,回去睡覺。

明媚陽光中,馬車慢悠悠地行駛在鄉間小路,無人趕車,任憑馬兒亂跑。陶惜年挨在元遙身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

又要出去游玩了,此次去往何處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番外呈上,文正式結!謝謝一路陪伴某人的小天使們,愛你們,麽麽噠~

某人的新文《因何戀風塵》,娛樂圈題材,C:偽裝成弱受的攻X以為自己是攻的受,小天使們如果感興趣可以先收著喲。

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裏說,一書從汪洋書海中掙紮出來,希望是很渺茫的,作者所付出大量心血,只為了給偶然讀到這書的人幾個小時的休憩,幫助他驅除旅途中的疲勞。

讀到這段的時候很有感觸,希望很多年後,這依然能給偶然看到的人帶來精上的愉悅。祝大家看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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