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禁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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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惜年在夜裏行走, 挑了人少的小路, 用了點道法, 很快便到了宮墻外。

憑著記憶, 他挑了個無人駐紮的角落, 快速穿墻而入。兩位小太監經過,他略略一想,將自己變成一個模樣不太起眼的小太監,低著頭往暗出走, 趁人不註意便從墻的一端穿過, 不多時便到了禁宮。

墻頭傳來“喵嗚”一聲, 陶惜年嚇了一跳, 捂住胸口。擡頭望去, 卻是一只雜毛貓,黑暗中眼睛發著幽光。它突然跳下墻頭, 陶惜年往一旁退了一步, 這貓理也不理他,徑自走了。

真是奇了, 貓不怕人人怕貓。

“惜年。”

陶惜年回頭, 正是元遙,他站在屋檐下,和早上出去時一樣。陶惜年心下一喜, 三步並兩步走了過去。

元遙突然警覺道:“有人來了,跟我過來。”說罷一把抓住陶惜年的衣襟,二人穿墻而過。

墻內便是那間小小的禁室。墻外, 巡邏兵恰巧經過。等巡邏兵離去,陶惜年問:“阿遙,你怎麽認得我的?”

陶惜年變回了原先的模樣,盡管穿的並非錦衣華服,卻依然翩翩風流。

元遙道:“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好像就是認得。”

陶惜年笑了,說:“阿遙,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你今日被罰禁足,只因佛塔一事?”

元遙道:“不止。胡太後看了高昌王的呈文,知道我曾拒絕聯姻,責我擅自做主,因此罰我禁足在此為先帝祈福。”

“哎?她還真想讓你去和親啊?”

“畢竟我身份不高,被扔去高昌大魏也沒什麽損失。再說我早已向她請辭,不會再為朝廷所用了。”

“嘖嘖,她倒是夠狠的。此次禁足七日就無事了?沒什麽事兒,再等七日,便能回了。”

“嗯,不會有事。此處太過簡陋,你且回家歇息,不用擔心我。”

陶惜年拉了元遙一把,說:“一起走吧,反正也無人知曉,你明日再過來不就得了?”

“不行,先帝走後我不曾送他一程,也不曾為他守靈。我將辭官離鄉,這七日就讓我陪著先帝,作為臣子最後的心意。”

陶惜年走近那靈臺,靈臺上香燭正燃,他道:“他是怎樣的人?”

“仁慈,想有所作為,只可惜去得太早。”

陶惜年原想留在此處陪著元遙,但轉念一想,阿遙是來祈福兼思過的,想盡他的最後一點心意,他不該留在此處打擾他。

“晚上吃的什麽?”

“齋飯。到了時辰會有人送來,太後倒不至於苛責到讓我餓著肚子。”

“見你無事,我便安心了。既然你要在此處與他作別,我便先回去,明後日若想你了,再來看你。”陶惜年離元遙近了些,在他唇邊留下輕輕一吻,說:“走了,早些休息。”

元遙目送他離去,然後回到靈臺前,凝視那塊小小的牌位。在離開朝廷之前,能在這裏陪先帝一段時日,也算了了他的心願。

從禁宮中出來,陶惜年變成模樣普通的小太監,按著原先的路子,往宮墻外走。行至半路,忽見幾個宮女太監簇擁著一人,也在往外走。

借著宮女手裏提著的宮燈,陶惜年看清了那人的模樣。此人長相周正,身段修長,周身有種貴氣,器宇不凡。若非他穿著一身僧袍,陶惜年還要以為他是元家皇室子弟。

不過想及元遙家兄,雖為京兆王嫡長子,卻舍了功名爵位出家為僧,此人為皇室子弟倒也不無可能。

這麽晚才從宮中出去,想必很受宮中高位者的喜歡。宮中新登基的魏帝只有五六歲,怎麽想也不到喜歡念佛的年紀。先帝駕崩之後,除了太後之外,宮妃被禁足的住在禁宮,要不然便搬去更遠的金墉城。能叫僧人來宮中講佛的人,那便只有素來信佛的胡太後了。

此人難不成就是元遙大兄說的那位唯心師父?

陶惜年一時好奇心起,便悄悄跟在一行人身後。

出了朱門,宮女太監便不跟著了。他緩緩向西南行去,陶惜年記得,永寧寺正好在那個方向。

走了約莫一刻多鐘,永寧寺出現在他眼前。待那人從正門進了永寧寺,他等了一小會兒,聽了裏面的動靜,從墻邊穿了過去,順便化作小僧模樣,好方便行事。

他耽擱了一會兒,險些以為要無從找起,沒想到那人竟在前面不遠處。

“唯心師父,回來了?”

有位掃地的小僧與那人打了招呼,陶惜年一聽,果然找對人了。

陶惜年小心翼翼地跟過去,待他進了屋,便上房頂,將瓦揭了一片,準備偷看偷聽。

唯心先脫了外衣,打開櫃子,從櫃中取出一個盒子,又從盒中取出一物,虔誠地在蒲團上跪下,拜了三拜,點上香燭。

陶惜年心想,這麽晚還拜佛還真是夠虔誠的。他在的這個位置,看不到唯心拜的到底是什麽,只覺得那東西像是一尊用白布蓋起來的佛像。唯心在那東西前跪了很久,陶惜年經不住輕輕打了個呵欠。

“唯心師父,方丈有事想找師父過去。”門外傳來扣門聲。

唯心應了一聲,將那物放回盒中,穿上外袍,出了房門。

既然來了,豈有什麽都沒打探到就走的道理?陶惜年從屋頂下去,輕手輕腳地從唯心拿盒子的櫃中將盒子拿了出來。將那物拿到手的一剎,陶惜年就知道這並非佛像,而是類似於牌位的東西。

他揭開白布,的確是塊牌位,上面寫著“沮渠氏列祖列宗”。

陶惜年一驚,牌位險些落地。沮渠氏,正是百年前被魏國滅國的北涼王室。

他沒料到,他竟發現了這樣一個驚天的秘密。為胡後所敬重的高僧,竟會是北涼王室後人。唯心待在這魏國皇家寺廟永寧寺中,又虔誠地祭拜著先祖,心裏想的是什麽不難揣測。

他將牌位重新放了回去,忽然感到身後有風,門在瞬間開了又合上,只發出輕微聲響。

陶惜年正要掏出障眼之符,卻發現唯心就站在自己跟前。

他是怎麽做到的?太快了,除非他也是個懂道法的高手。

唯心站在他面前,微笑道:“寒舍許久不曾來客,招呼不周。”

作者有話要說: 同志們抱歉,今天更新晚了,有點卡文,還好理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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