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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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遙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陶惜年在房內看書,涵虛則站在門口,探出個腦袋,木然地看著陶惜年。

“涵虛道長,你在做什麽?”元遙問。

涵虛回頭看了元遙一眼,道:“元將軍,我在請求陶道長教我轉化內丹之法。”

“請求?”

“嗯,請求。”

元遙提醒道:“我們還有幾日便離開洛陽了,涵虛道長有什麽需要置辦的,這兩日去集市上買齊,尤其是厚衣裳。”

“知道了,我明日去買。”

元遙見涵虛沒有讓開的意思,便擠進了門,在陶惜年對面坐下,將手裏提的小盒放在矮桌上。

“這是什麽?”陶惜年放下書,去拆盒子。其實他已經聞見了,是茶葉,而且是極好的蜀中茶。

“茶店到的新貨,說是難得的好茶,便買了一盒。我不懂分辨,你看是好是壞。”

陶惜年低頭聞了聞,再看了成色,說:“自然是好茶,比之前喝過的都好。”

“上回定的衣裳已經做好了,一個時辰後掌櫃會派人送來,但去往關外很快便穿不著了,我讓他們按著上回量的尺寸又做了幾身,還要再等幾日。”

“你的呢?”

“不用擔心,我也做了新的。”

跟著元遙,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瑣事。陶惜年將茶葉重新包好,去廚房拿了茶具,準備煮水烹茶。他想試著往茶裏放點桂花,烹煮出的茶香味定然濃郁。

西去高昌長路漫漫,行李是一定要帶夠的。接下來幾日,他們一邊做著西行的準備,一邊四處游玩。從香客絡繹不絕的白馬寺,到秋意正濃的洛浦,再到西晉權臣石崇的金谷園……還去了城東的洛陽小市和書肆。

城東大多是漢人官員與士庶,又設有學堂,有不少漢人學生,書肆極多,陶惜年挑了好幾本,拿著路上看。

最後一日,陶惜年陪著元遙去與崔光道別,又從西市買了些需用,算是將東西都備齊了。回到家中,阿柏忙不疊地收拾東西,對著怎麽放都滿當當的箱子發了愁。

“道長,這箱子裝不下那麽多東西,我們還回這兒麽?還回有的就不帶了吧。”

陶惜年想了想,道:“定然要回的,春夏的衣裳帶兩身備用,別的就擱在這兒。琴也不用帶,我們去了就入冬了,西邊太冷,我應該不會彈了。”

阿柏收拾一陣,道:“不帶琴就能多帶好多東西呢,大和尚的行李也能裝進去了。”

元遙從外面回來,他方才是去給花花找托管的人家。西去高昌自然不能再騎花花,元遙從軍中要了一匹軍馬給陶惜年騎,而花花,則被托付給別人照管。元遙找的人,那自然是靠譜的,陶惜年一點也不擔心。他幫著收了一陣,將元遙的一部分行李也放了進去,完事後拍了拍小竹箱,一身輕松。

翌日一早,幾人從城西出了洛陽,一路往西北行去,北渡黃河,七日後到達東秦州。

進城的那一剎,阿柏在陶惜年胸口處嘆了一聲:“終於進城了……”

陶惜年心中暗暗一喜,終於能好好住一宿了。城與城之間,總是有大片荒無人煙之所,他們在路上住的並不好,中間只有三日是在客棧和百姓家裏住的,其餘的日子,便都是睡帳篷了。

“我們在城裏休息兩日,後日再上路。”元遙說。

“甚好,能休息了。” 陶惜年等的就是這句話,能休息再好不過了。

蘇還木著臉,左看右看,道:“此地並不繁華,沒什麽好玩的,客棧也不會太好。”

幾人在城中最大的一間客棧停下,要了三間房。進去一看,果然如蘇還所說,條件相當一般。不過有總比沒有好,晚上總算能好好歇息。

進了房間,陶惜年往床上一躺,床有點硬,倒也還湊合。阿柏坐在桌邊吃東西,將糖葫蘆咬得咯吱響。

“道長,你要沐浴嗎?我給你拿衣裳。”

陶惜年迷迷糊糊點了點頭,道:“好,我去讓夥計弄些熱水來。”

他起身去要熱水,夥計的速度倒不慢,很快便送來了。他整個人泡在熱水裏,舒舒服服洗了個澡。

這才是第七日,路上也不是很趕,但還是很累。每日騎馬,屁股疼。

要不在這東秦州買一輛馬車?一兩金以內能買到吧,也不用買多好的,能坐人位置比較寬敞就行了。

“你們要做什麽?”

“嘿嘿,不做什麽……就是看看你是不是長得跟我們一樣……”

陶惜年在窗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突然聽見客棧後那條小巷子裏傳來人聲,便停下手裏動作,將窗戶開了一條小縫,看出去。幾個地痞流氓正圍著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孩子,對他動手動腳,衣裳都要被扯開了。

陶惜年嘆了一口氣,這世道,男孩也不安全啊。

見那男孩沒有還手之力,他猛地將窗戶一推,道:“喲,天都還沒黑透呢,就開始幹起茍且之事了?這東秦州官老爺不知道睡了沒有,要不我找個人去瞧瞧?”

那流氓頭子見有人插話,怒道:“你是哪裏來的外鄉人?別多管閑事!”

“路見不平,自然要管一管。”

見那流氓不停手,陶惜年頭發沒幹,隨意束了一下,從窗戶跳出去,穩穩落在地上。

那流氓頭子看了一眼二樓窗戶,道:“你倒是能跳。”

陶惜年笑了笑,也不同他說話,右手拿了張符紙幻化出一支木棍,往那流氓頭子腦門上敲了一記,那人兩眼一翻,昏了過去,重重倒在地上。其餘幾人見來者不善,紛紛丟下老大,一哄而散,跑出了巷子。

陶惜年搖搖頭,果然是普通地痞無賴,實在是好對付。

“陶郎君?”

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陶惜年一楞,向那處看去。那人衣衫不整,但臉上神色還算鎮定。他看著陶惜年,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這不是……上回那茶樓裏的琴師麽?陶惜年還記得他的名字,叫雲笙。

“雲笙?”

雲笙站起身來,整理了被弄皺的衣裳,喜道:“陶郎君,你還記得我。今日真是多虧你了……”

“無事,應該的。你有沒有受傷?”

雲笙搖搖頭。陶惜年見他也不像有哪處受了傷,放下心來。

“惜年,沒事兒吧?”元遙在樓上問。陶惜年往樓上看去,元遙開了窗子,頭發也是濕漉漉的,顯然方才在沐浴。元遙見他沒什麽事兒,又問:“是你認識的人?”

陶惜年點頭道:“是原先路上認識的,已經無事了。”

“快回來,夜裏風大,你頭發沒幹,當心著涼。”他看向雲笙,又道,“請你朋友上來坐坐,飯菜都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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