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6章 學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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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學嗎?”陶惜年小心翼翼問道。

輕塵頷首道:“能學。撒豆成兵,聰明人才能學,而且最好是沒練過大宗派的心法。”說罷,掏出隨身帶的布袋,裏面有小半袋黃豆。他拿出三粒放在陶惜年手心,“道行越高,能喚出來的兵就越多。這兵,其實是地府陰兵,有幾分邪的。南北天師道都不碰這個,碰了怕學不了天罡正氣。”

陶惜年心想:那你方才還說我旁門左道?

“看什麽?我知道你想什麽。你那個跟我這不一樣,你那弄不好會反噬,我這個不會,只是將陰兵請上來罷了,請完了再用好酒送走就行。”

“難怪前輩要時時準備好酒,原來不全是為了自己喝啊。”

輕塵拍了他一下,道:“這就對了!你的束修再加兩壇酒,老道險些忘了,教你撒豆成兵得費酒。”

陶惜年:“……”

輕塵老道將一粒黃豆放在手心,道:“看著,將精力都集中到手心這一處,我念咒你記住。”

說罷,輕塵左手結印,凝神看向右手心中的黃豆,念道:“陰靈陰靈,天驚地昏。神通廣大,吞日食星。三清炁滿,五帝清靈。總領三界,提點雷霆。九州社令,役使西東。五湖四海,十二溪真。山川分野,名山洞天。泉源地府,九地九靈。上朝金闕,下救凡民。三天之下,五岳大神。四讀水府,一一呼名。當雷者死,順雷者生。玉皇正炁,煉度雷霆。除邪斬妖,救護群生。急急如律令!”

念咒完畢,輕塵將黃豆拋到城墻外空地上,那黃豆彈跳一陣,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地下鉆了出來,虛虛地晃了一陣,成了個人影。陶惜年定睛一看,是個身穿鎧甲的武士,面無表情,身形高大,英武異常。

“這就是陰兵?”陶惜年跳下城墻,離那陰兵只有幾步之遙。他很想摸一摸,這陰兵是什麽觸感。

“哎,離遠些,這可不是普通陰兵,是將軍。”

“將軍?”陶惜年圍著那將軍轉,想起那夜收服李歸伯時的情景,當時輕塵喚出的陰兵的確與今日這人裝束不大一樣。

“請陰兵老道能一次叫十幾個,請將軍可只能請上來這一位,這還是老道一年前才請上來的,你麽,練個三十年應該能請來。”

“三十年!要這麽久?”

“三十年?”輕塵老道喝了一口酒,“這是看在你還算聰明的份上。你知道老道學這撒豆成兵學了多久?快五十年了。第一年只能請上來一個殘兵,第五年才能請來兩三個小兵,學到四十幾年,內丹足夠充沛,才請來陰將軍。”

陶惜年又圍著那將軍轉了幾圈,那人長相英武,是漢人長相,穿的盔甲似乎是前朝式樣。他問:“這將軍是何人吶?”

“到了地府又還未曾轉世的將軍唄,將軍不會答話的,老道不知道。”

陶惜年剛要伸手去戳,輕塵老道連忙捉住他的手,道:“幹什麽?對將軍要尊敬!”

陶惜年悻悻收回手,卻見輕塵老道從袖中拿出一只玉杯,從酒瓶裏倒了一杯酒,舉到陰將軍面前,尊敬道:“將軍,多日不見,老道敬你一杯,還望笑納。”

下一刻,刮了一陣風,玉杯中的酒便空了,輕塵又倒了兩杯酒,也都空了。到了第四杯,不再刮風,酒也不動。輕塵道:“輕塵敬將軍一杯。”仰頭將那杯酒飲下。

陶惜年大開眼界,原來這陰將軍還能飲酒,他站直了身子,目光中帶了幾分敬意。

輕塵又將請他上來的緣由說了,說是新收了個徒弟,讓徒弟開開眼。陰將軍走到一處小丘,右手一揮,那小丘崩裂開,幾近夷為平地。

輕塵老道:“這就是將軍的力量,現下沒有敵手,將軍只是小試牛刀。”

陶惜年大驚,這撒豆成兵也太厲害了,只要能將陰兵請上來,後續便幾乎不用再使用自己的法力,全是陰兵自帶的能力。不過,在此之前,他得保證自身內丹充盈,有足夠的力量將陰兵請上來。

一陣風吹過,將雲吹開,陰天變晴日,炎炎烈日重現,日光耀目。陶惜年用袖子遮住刺目陽光,陰將軍似乎也有些難耐。

輕塵老道連忙道:“將軍,今日多謝,老道以酒送你。”說罷,往地上倒了不少酒,畫了個陣型。陰將軍的身影消失在酒陣中,仿佛不曾來過。

陶惜年連忙躲到陰涼處,輕塵也走了過來,說:“請陰兵有個忌諱,不能在太陽底下,最好是在夜裏,陰雨天也行,陰兵不喜日光。”

陶惜年點頭。

見北邊並無異狀,輕塵便與他來到一處廢宅,繼續教授那撒豆成兵之法。陶惜年記了咒語,將註意力集中到手中那三粒黃豆上,撒了出去,黃豆骨碌碌落地,卻一動不動。他有些洩氣,反覆試了幾次,其中一顆居然跳了一下。

輕塵老道道:“快,繼續集中註意力。”

就在此時,黃豆停了。

陶惜年坐在地上,有些累,道:“又失敗了。”

“這算什麽,才剛開始學罷了。剛剛有顆跳了一下,你休息片刻再試。”

陶惜年點頭,呼吸吐納一陣,又念了一遍咒語,將黃豆撒了出去。黃豆落地,打著旋兒,其中兩顆不久後便停了,其中一顆卻一直在轉。陶惜年緊盯那處,一眨不眨,繼續運氣結印,等著東西上來。

一個小小的黑影從黃豆下面升了上來,慢慢匯到一處,變大,形成一個虛影,再慢慢變實。陶惜年朝那處走了兩步,他只見一小團黑乎乎的東西,不知究竟何物。又過了一陣,他聽見兩聲狗吠,那團東西朝他沖了過來,全身漆黑,四只小爪子不斷揮動著,很快就到了近前。這不是……一只小黑狗麽?

“前輩,我怎麽叫了一條狗啊?”

他低身摸了摸那小狗,涼涼的,沒有體溫。小狗還是奶狗的狀態,四肢短小,看上去剛出生不久。

輕塵湊過去瞧了瞧,說:“是陰犬。”

陶惜年一臉失望,輕塵安慰道:“你剛學撒豆成兵就能招來東西,很不錯了。這只陰犬若是長大,比人間的狗厲害數倍,也能用來對敵。你如今將它喚出來,好吃的招待著,它下回就記得你了,很容易就能被你叫出來。去吧,給它弄點肉吃,然後把它送回去。”

陶惜年聽了輕塵的話,抱起小黑狗,一路避著陽光回到院中。阿柏興奮地沖出來,見到陶惜年懷裏抱著的東西,嚇得頭頂上的葉子都要掉了,連忙後退幾步,躲進壇子裏。

“阿柏,一只小奶狗而已嘛,比上回見的那小黃還要小,膽小鬼!”

阿柏在壇子裏嗚嗚亂叫,不肯出來。

小黑狗在陶惜年懷裏蹭來蹭去,一雙黑眼睛亮晶晶的,倒還算可愛。他從廚房裏拿了兩根肉骨頭給它,那是元遙熬湯剩下的。又切了點生羊肉,盛在小飯缽裏,放在地上。小狗食量不大,吃完了陶惜年給他準備的肉,便打了個飽嗝,在他腳邊蹭了蹭。

陶惜年見外面日頭還是很大,便試著用酒畫了個陣,將小黑狗放入陣中,道:“小黑,下回見吧。”

小黑狗朝他叫了幾聲,消失在陣法中。

送走黑狗,陶惜年從壇子裏把阿柏揪了出來,阿柏還是戰戰兢兢的,見狗已經沒了,才大著膽子跳下地,問:“你怎麽回來了,餓了麽?我去做飯。”

走進廚房,聞見地上的小飯缽有狗的味道,嫌惡地踢到一邊,淘米做飯。

作者有話要說: “陰靈陰靈,天驚地昏。神通廣大,吞日食星……”這一段,是道教都聚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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