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8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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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剛蒙蒙亮,陶惜年穿了身褐色麻衣,用幻化術將自己變成一個毫無特色令人過目即忘的年輕人,背著竹箱下了山。阿柏跟在他身後,不時警惕地朝四周觀望。然後小聲道:“道長,好像沒事兒。”

陶惜年朝前走,山下一個人也沒有,整個冀州恍若死城。但他知道,若是進了內城城門,城內的景象稱作人間地獄毫不為過。活走屍們沒有家屬照料,沒有食物,出現互相撕咬的情形,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這些活走屍們都要變成真的死屍了。

這些天,偶爾會有幾只走屍走到荒郊野外來,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避免與這些煩人的活走屍發生沖突。

他沿著城墻走到城東地帶,在城墻上貼了一張符箓,念了一陣咒,拉著阿柏穿墻而過。城東有個糧倉,他們的糧食不夠了,他得去弄點糧食給北郊大宅裏的人,保證他們不至於餓肚子。

他躲在幾棵樹後,周邊圍了不少走屍,趁著幾只走屍轉頭,他連忙貼了符箓穿墻而過,來到糧倉內部。

阿柏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道:“好險啊,差點就被發現了。最近的走屍可兇得很,要是被咬到可就麻煩了……”

話音未落,只聽得黑漆漆的糧倉內,幾聲聲響傳來,阿柏嚇得連忙抓住陶惜年的袖子,往後躲去。陶惜年點了油燈,朝那處照去,幾只老鼠正肆無忌憚地偷吃。他拍了拍阿柏的頭,道:“幾只老鼠罷了,不用怕,快幫我裝糧食。”

他將油燈放在地上,卸下竹箱,扛了一袋米,往竹箱裏倒。裝了三袋,竹箱沈了不少,他掂量著重量,又倒了一袋進去。再裝就不好背了,他很可能得背著這幾袋米一路逃命,若是太沈,會影響他施展道法。

阿柏將竹箱重新系好,陶惜年拎著帶子,將竹箱背回背上。

用符咒開了鎖,他打開糧倉大門,邁出門去。前一次來時,駐守在這裏的將士已經全部殞命,整個糧倉空無一人。而這處院墻極高,他也不擔心會有走屍進得來,因此大大咧咧地就從正門走了出去,打算爬到墻頭觀察下周圍情況,再禦劍回北郊。

“偷糧的小老鼠,終於現身了。”

陶惜年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一個身穿深灰道袍的道人站在院中,三十歲上下,手執拂塵,狹長的雙眼似笑非笑,正盯著他。這正是法慶的同夥,妖道李歸伯。

上回他險些被此人捉住,幸而寇懷幫了他。而這次他只有一人,還有阿柏拖他後腿,事態有些嚴重。

阿柏見了李歸伯嚇了一跳,險些倒下去,連忙抓住陶惜年的衣擺,小聲問:“道長,我們該怎麽辦?”

陶惜年呵呵一笑,說:“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逃啰。”說罷急速後退幾步,將糧倉門關上,貼了好幾貼符咒,轉身便朝北邊又貼了一張穿墻符,穿墻而過。

李歸伯將手伸到門處,被燙了一下,連忙收回手,再一貼符下去,整個糧倉大門便打開,糧倉裏已經沒了陶惜年的蹤跡。他再看北邊墻上貼的那張穿墻符,心下了然,禦劍往北追去。

陶惜年禦劍而飛,越過幾個活走屍的頭頂,急速往北邊行去。今日陸禹和見素在山上,寇懷和輕塵在北郊山下大宅裏鎮著,雖然寇懷和輕塵可以救他,但他不能將李歸伯往北郊引。去玄妙觀也不好,暴露老巢也不明智。他略略思索一番,硬著頭皮,繞了個彎,掉轉方向往南郊飛去。

“道長!我們不是該往北嗎,怎麽往南了?”阿柏縮得小小的,蜷縮在陶惜年的胸口。

陶惜年面色深沈,道:“我們不能把他引到那裏去。”

阿柏明白了,北郊宅子裏藏了那麽多人,陶惜年不願為找寇懷和輕塵救他,而將李歸伯引到那處去,也不願讓見素和陸禹涉險。可這樣便沒有人來救他們了,該怎麽辦?

陶惜年心裏也在打鼓,可真的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剛越過城墻,陶惜年便覺得身後有東西朝他射來,他往右一偏,險些沒站穩。往後回看一眼,李歸伯已然到了他身後,差了幾寸便能抓住他的衣擺。他往高處飛去,李歸伯也跟著往上,飛了一陣,陶惜年突然俯下身,一頭紮進密林中。

李歸伯再往下追,陶惜年卻不見了。

陶惜年在李歸伯追著他下來的空檔,幻化成一棵樹,儼然融入了整個樹林。看著李歸伯一直留在樹林裏來回搜尋,他有幾分惆悵,不知這幻化法能騙得住李歸伯多久。阿柏戰戰兢兢貼在陶惜年身上,像樹上長了一棵草。

過了一刻鐘,李歸伯終於走出他的視線範圍,陶惜年剛要松口氣,卻見李歸伯舉著火把回來了。李歸伯為了將他找出來,竟是要不惜放火燒山麽?

阿柏抖了幾下,沒出聲。陶惜年硬著頭皮堅持,腦子轉的飛快,盡力想辦法對付李歸伯。

樹林中冒出黑煙,火燃了起來。南風吹拂,火勢蔓延。

“小老鼠,我知道你在這兒,趕緊出來吧,免得變成一只烤老鼠。”

李歸伯的聲音幽幽傳來,陶惜年是沒得選了,打算趁著李歸伯轉身的瞬間,從林子裏逃出去。

沒料到他剛變回原形,天上突然下了陣暴雨,將林火給撲滅了。這陣暴雨來得既巧又妙,全下在李歸伯放火的地方,別的地方是一點沒下,剛巧將火滅掉,雨勢便收住了。

陶惜年知有高人相助,至於這高人是誰,他就不知道了。想及幾位道友都不知他遇上了麻煩,莫非……是救兵來了?

李歸伯見陶惜年現身,笑問:“這雨是你引來的?你比我想象中要強那麽一些。不過……越是強,越有利於本道精進。”

陶惜年知道他與法慶一樣,都以吸收他人修為或內丹的方式修煉。他雖然也是這種路子,不過跟他們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陶惜年扔出幾張符咒,符咒在空氣中爆開,李歸伯卻不躲,周身罩在一層黃色的光暈中,絲毫不受影響。而後一記手刀劈出,將陶惜年劈開,而在那一瞬間,對面站著的陶惜年變成兩截腐木,人已經不見了。

“假形術?算你躲得快。”

李歸伯禦劍去追,天上卻落了一陣箭雨,他連忙用黃光將周身罩住,箭頭打在那層黃光上,叮叮作響。他頂了一陣覺得不對勁,這箭矢太多,不像道人施法,而恐怕是朝廷的援軍來了。

就在他落在地上,想用遁地術遁走之時,地上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生出幾十根藤蔓,將他團團圍住。

一位青衣道人從天而降,喃喃念咒,那藤蔓便化作鐵索,將李歸伯鎖在其中。

那道人看上去很年輕,二十來歲,長相斯文俊秀,道法卻極高明。李歸伯掙紮一陣,竟然掙不開這鐵索,微微一笑,突然變得極小,躲入草叢中。那青衣道人眉頭一皺,脫了青衣往地上一扔,罩在李歸伯遁形的地上,卻是晚了一步,李歸伯已經不見了。

片刻後,黑壓壓的一片魏國兵出現在密林中,為首之人正是元遙。

“元將軍,道真無能,讓那妖道跑了。”青衣道人對元遙行了個禮,抱歉道。

“無妨,人沒事就行。”

陶惜年站在元遙身邊,頗感慶幸,沒想到元遙這麽快就帶著人趕到了,若是沒有他帶著人來,他絕不是李歸伯的對手,要逃跑都得頗費一番功夫。

“阿真,你有沒有傷到?”一位五十來歲的老道從軍隊中走出,拉起道真的袖擺,關心問道。

“無事的師父,道真沒事。只是那妖道逃得太快,道真沒能捉住他。”

“此次我方準備不足,下回你與師兄知非一同前往,不怕捉不住那妖道。”

知非站在一旁,溫和地笑著,摸了摸道真的頭頂。他給人的感覺,跟寇懷很像。

陶惜年偷偷看向元遙,他的頭發又長了幾分,身穿黑甲,戴著頭盔,看上去跟兩個月前分別的時候差別不大。他想他一定又辭官失敗了,否則也不會大老遠跑來冀州。討伐法慶可是件吃力不討好的活。

不過,沒辭掉也好。他總覺得,來的人是元遙,勝算會大上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筒子們,從明天開始,某人將發文時間從21:13改為半夜兩點左右,文放存稿箱裏,到點發文。原因麽,想試試看能不能蹭到玄學,哈哈。筒子們不用等,第二天起來再看。祝大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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