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早飯，衛嵐跟著這兩位騎士，在那些官員的招待下的確是享用過了，可憐他莫良還餓著肚子。

抵達邊境的前一晚他們住在鄰境城市內的一處六星級酒店，早上他們也是在酒店享用的自助早餐。莫良因為在房間裏睡過了頭，等他去到餐廳時，這三個已經吃完了，無奈之下莫良只好偷了幾片面包，準備在路上大快朵頤。

……真可惜，應該再偷點培根跟生菜和番茄醬的。

莫良在吃的時候，無雙也開啟了口。

“被虐殺的女孩名叫露琳，十六歲，是北境內唯一一所封閉式管理的女子學校的學生。因為無法忍受集團霸淩而從學校逃亡，被正在與家人一起享受休假旅行的正騎士發現並保護起來。不過，就在該名騎士與地方官員交涉時少女失蹤，隨後在另一街區的垃圾處理廠裏發現少女的屍體。

“作為責任方的校方否認集團霸淩，倒是將一名男老師推為替罪羊。該名教師在承認自己對露琳實施的虐待以及侵犯致使懷孕的惡行後便自殺了，北境這邊將此案草草收場。由於死無對證缺乏證據，而且也不能越權對北境進行搜查，所以那名騎士只能收手。不過該名騎士通過悄悄提取兩具屍體的檢驗報告發現，對少女實行性侵的男人根本不是那名教師。科技落後的北境人恐怕想不到現代醫學還可以鑒定是誰捅破了少女的窗紙，第一個入侵聖地的吧。”

“嗯哼。”赤壁輕咳了一聲，示意自己的leader聽眾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少年。

“啊，失禮。”註意到部下的示意後，無雙行了一個道歉禮。

衛嵐眉頭微皺，“死者的家屬沒有抗議麽？”

無雙道：“露琳的話，因為是孤兒，並不存在家屬。至於那名教師……因為犯下如此惡行，家人連頭都擡不起來，更不要說去申訴抗議了。”

“孤兒？”

“啊。她就讀的這所學校裏的學生都是孤兒。這所學校是從小學部一直到高中部，專門接收女性孤兒並為她們開辦教學的一所教育機構，出資人和校長正是北境的大領主。”

“大領主竟然是校長？那這個案子擺明了不就是這位大領主動用權限為自己開脫嗎？”還推一名無辜的男教師做替死鬼……雖然眼下無法斷定那名男教師是否真的無辜，但至少確定致使少女懷孕的犯人不是他。莫良一邊嚼著面包片一邊喃喃。

“難怪會草草結案，這個大領主也太可疑了……單是只收容女性就未免太奇怪了，加上這起事件的發酵，只會帶來負面的風評。領主是男性，因此不存在性別歧視這種概念……他有專門為男性孤兒成立類似的教育收容機構麽？”

莫良有些嚇一跳。

衛嵐是不可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從而提出質疑的。只能說，他們倆的對話意外地接軌了。

仿佛回到二人從前在一起討論事情的時候，這讓莫良非常懷念。

無雙笑了笑。衛嵐會對領主的行為提出質疑，是因為他們已將這位領主作為“嫌疑人”看待，所以一切的推論和質疑聲都是圍繞著判定他“有罪”的前提下進行的指控行為。

事實上只是憑借少女的案子，還沒辦法判定領主與這起案子有直接關系，他會草草結案沒準也只是想大事化了。

雖然在未下結論前就這樣主觀認定未免有些偏激，但這也是一種成長經歷，無雙並未打算對他的思路提出任何看法。

他答道：“根據中央的要求，各領地是必須要設立救助站的，所以自然有供未成年男性孤兒的容身之所，不過，只持續到十二周歲前。十二歲後，他們便成為最廉價的勞動力，送到其他領地。”

衛嵐脫口道：“……人口買賣！”隨後咬牙。

那可是被法律嚴令禁止的。

握著韁繩的手一緊，勒的馬兒嘶鳴。

“能獲悉人員的流向嗎？”

無雙道：“其他騎士正在追蹤……不過，與這位領主進行交易的神秘人十分狡猾，想抓住他的線索十分困難，所以目前只能寄希望於與他進行交易的北境領主身上。”

“——原來如此。”沈吟片刻後，衛嵐出聲，“你們是早就察覺北境領主有問題，早就開始秘密調查他了吧？什麽與家人一起享受休假的正騎士，其實根本就是打著旅游的幌子安排過來的，那名少女的案子只是碰巧碰到，雖然案件本身並未能成功指控北境領主，但是卻從側面證實了，他至少不是幹凈的。”

莫良看到，無雙露出了奇異的笑容。那笑容裏，有讚賞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獵手捕捉到獵物並確認它沒辦法逃脫時流露出的興奮表情。

那笑容，讓人莫名感到恐懼。

無雙單手覆面，含糊不清的聲音——也不知是在抑制興奮的笑聲還是在嘆息——從嘴巴與手掌的縫隙中傳來：“你果然是最棒的……讓你加入漆黑聖典真是一個明智之舉……”

衛嵐凝視了他好久，才揶揄道：“表情真恐怖啊……這樣嚇唬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好麽？”

“哼哼。”無雙恢覆了平時的表現，反揶揄道，“你從沒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來看待吧？再說，如果說是‘未成年’我也是哦。”

衛嵐白了他一眼，接著道：“那麽請問隊長，我們要從哪裏查起？”

“唔……是啊。那就先分頭收集情報開始吧。”

“那個……混蛋。”

無雙說，現階段還是直接侵入領主官邸進行調查比較高效，但是那所女子學院的情報亦不能忽視。奈何那所學校並不向觀光客開放，又是一所收納孤兒的學院，無雙和赤壁偽裝入侵都很容易被校方識破，因此由小孩子的衛嵐進行偽裝入侵是最理想的。

一般有誰會懷疑一個小孩子呢？

他們已安排好，衛嵐將以孤兒身份被接到該校小學部就讀。

作為……一個女小學生。

學校的校服是效仿修女服的樣式，以漆黑裝點的修長禮服制服，典雅而又保守似乎便是設計這套學生制服的初衷，也是校方對外界宣稱的所倡導的教育理念。

在莫良看來，這套與當代流行風範脫軌，以至於落伍的有點誇張的大禮服，穿在衛嵐身上竟沒有半點不協調的感覺。

披肩的黑直假發比制服的顏色更加漆黑，卻沒有融入到那身黑色禮裝上，纖細的脖子在雙重黑的映襯下顯得更為白皙。此時的衛嵐給人的感覺就像一位高貴的公主般，儀態端莊，宛如一名沈靜而虔誠的神之代言人。他現在給別人的印象就是如此強烈。

他穿過走廊時，總是有人忍不住多看他幾眼，視線包含了震驚和憧憬。這樣火熱的視線，身為四大家族之首的少爺，衛嵐本習以為常，可一想到她們現在是用一種看著高貴女神的眼光在“欣賞”著他，就讓他惡心得反胃。

看著衛嵐因不爽而扭曲到極點的表情，甚至嚇退了想要上來打招呼的兩個女孩子，讓一直跟隨他的莫良忍不住嘆了口氣。

……難怪之前在書裏的時候，讓他換女裝他有那麽大不滿，原來問題的根源是出在這。

然而對於莫良來說，這可是一種視覺享受。可惜不能用器材記錄下來衛嵐這可愛的身姿，否則等回到現實世界後，一定用來當手機屏保。

作為剛入學的新生，本來該有一名導師陪同他，帶他參觀學校並告知相關事宜，不過，衛嵐卻用出色的口才甩開了那名導師，開展獨自調查。

他現在前往的，正是出事的高中部。

就算這樣大搖大擺走動也無需擔心。無論在何種組織，人也只喜歡拘泥於自己的圈子。就比如你上學時就只認得本班的學生，對鄰班的同學一無所知，也從沒想過去了解，更別說是低年級的學生。

這種行為即便是在這種全封閉式，學生又只有正常校園三分之一的學校也一樣適用。所以衛嵐到處走動，也不必擔心被質疑不是本校的學生。

“怎麽了嗎，小妹妹？”

雖然覺得小學生出現在高中部有些奇怪，但是衛嵐給人可愛的外表還是迅速卸下了這些女高中生們的心防。兩名正在靠窗交談的女生結束談話，一齊彎腰看向走來的衛嵐。

在被叫道“小妹妹”的時候，莫良看到衛嵐的表情差點崩壞——所幸他一向懂得控制自己的心緒，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以至沒讓那兩個學生發覺。

“……我是來找橘姐姐的。”

衛嵐盡量用嗲嗲的聲音，表情含羞著說道。

因為還沒有到變聲期，只要控制好聲線，就不會引人懷疑他的性別，頂多會認為他的聲音比較中性。

“……橘？”

兩名女生對看了一眼，從表情上看來，似乎是在回想認識的學生當中哪個人的名字中帶有橘的。

這個名字並非憑空捏造，而是漆黑聖典得到確切消息，確認為死者露琳的同班同學。

情報來源與安排衛嵐進入學校屬於同一來源。越是貧窮的地方越無法抵禦金錢的魅力。只要有錢，對領主的忠誠心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餵，那不就是二年B班的……”

“你說那個問題班級？”

突然想起什麽的女生，與同伴對視了一眼後，詫異地看向衛嵐。

那表情，就好像觸碰到什麽禁忌一樣，讓衛嵐心中升起某種不祥的預感。

衛嵐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雙手緊握放置胸前，以一副祈禱的姿態問道：“大姐姐……？”

“你、你還是趕緊回去小學校區吧。”

“為什麽？”

另一個女生似乎心有不忍，蹲下身來，小聲道：“那個班級因為集體違紀而被校長清退了，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再過問跟那個班級有關的事！”

集體清退？莫非是被滅口了麽？

應對速度倒是快，而且以他一個領主的能力，以退學名義處理掉十幾個女孩決不是什麽難事。

衛嵐咬著手指。

繼續詢問學生是比較危險的，趁著教師不在職員室的空當，衛嵐潛入進去，嘗試翻看有關教師們和學生們的資料。

莫良雖然沒辦法幫上什麽忙，卻還是幫他分看了一些資料。不過很可惜，有關學生們和教師的資料似乎已被人拿走了，這裏只有教學的一些資料，並沒有什麽用。

就在兩人都聚精會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你！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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