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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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慕恒伸出手，道：“配合朕演一出戲。只要這出戲成，朕非但不會揭穿你們偷梁換柱的把戲，還會迎娶阿緹雅為皇後。”
“……此話當真？只要答應你，你就會默不作聲地迎娶阿緹雅？”
秋慕恒淡淡笑了笑。
如果是摩羅，絕對不會這樣反問。
如果是他，絕對會質問他，究竟想做什麽，究竟在圖謀著什麽。那出戲，又是怎樣的一出戲。
其實秋慕恒大致也能想到，大月王搞這出偷梁換柱的動機。
這些天通過與摩羅的對談，不難推斷出他們父子的品性來。他們也一定想到，他想要的，無非是通過聯姻，來聯結兩個國家的強力紐帶。
摩耶娜是大月王的掌上明珠，是大月氏的至寶。無論哪個國家的國君得到她，都可以以她為籌碼，向大月氏無盡需索。
政治聯姻的女子，多半都會淪為男人的籌碼，說白了，與人質無異。
當然，古往今來，也有女子獲得過幸福，就比如拉美西斯二世的王後，奈菲爾塔利。不過，那畢竟是少數。
政治，向來是殘酷的，無情的。
加上摩耶娜本就無意向嫁入大魏，自然就不存在幸福的可能性。加上他們又看出秋慕恒求娶摩耶娜的真正意圖是什麽。
盡管大月氏對大魏也有所圖，但他們決不想被“姻親同盟”永遠束縛住。
國與國之間的同盟，永遠是建立在利益價值上的。一方一旦失去價值，一紙盟約隨時可以撕毀。
——即便為世人所不恥也沒關系。強者為王，這世道永遠是強者說了算。
被背叛的國家絕對後遷怒嫁過來的“人質”。所以大月王才準備了阿緹雅這個“不被父親需要的女兒”作為替身。
阿緹雅，可憐的姑娘，想必在坐上車鸞時，她已做好了覺悟。
在得知大月氏偷梁換柱後，秋慕恒就一直很同情阿緹雅。
但同情歸同情，他身為大魏的皇帝，所有考量都必須以大魏為優先。即便要毀了阿緹雅的幸福，秋慕恒也不會眨一眨眼睛。
秋慕恒道：“朕答應。”
摩耶娜卻猶豫了。
皇兄曾經說過，這個皇帝並不簡單。
雖然西域諸國前來大月氏求娶她，也是出於利益層面，但是這個皇帝的野心恐怕更大。
摩耶娜皺了皺眉，道：“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秋慕恒道：“配合朕，逼朕的樞密使謀反。”
摩耶娜瞪大了雙眼，吃吃道：“你……你瘋了嗎？”
秋慕恒道：“朕沒瘋。朕現在不逼他，他早晚也要動手。若等到他一切準備完善，到時候朕要對付他，只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以手托著下顎，接著道：“朕要你們去接觸他唯一的兒子張子軒，與他圖謀在三日後的大婚典禮上暗殺朕。那家夥是個熱血的笨蛋，而朕又打壓他們張家這麽多年，他早對朕懷恨在心。他不像他父親懂得隱忍，只要你們找他合謀，他一定會高興答應的。
“朕大婚當日，護衛工作是由張子軒負責，機會難得，再由你們拋去橄欖枝，他沒道理不答應。”
他忽然上上下下打量了摩耶娜一眼，道：“公主，為表誠意，請你以這副公主的姿態會見他。”
摩耶娜道：“你說什麽？”
在張子軒面前自曝身份，那豈不是等於向天下人昭告，阿緹雅根本就是冒牌貨？
摩耶娜氣道：“結果你還是打著暴露我身份的算盤！”
秋慕恒道：“倘若我死了，於你來說，暴不暴露又有何妨？”
“……”
“你只有在他面前亮明身份，張子軒才會相信，大月氏與大魏聯姻根本是個陰謀。你們只不過是想借機除掉朕，好瓜分朕的江山。他只要相信這一點，就會與你們合作。”
摩耶娜道：“你怎麽就篤定，他會合作？”
秋慕恒笑了笑，道：“因為憑你們近衛軍的人數，不足以和張伯庸的軍隊相抗衡。除掉朕，再扣押你和摩羅皇子為人質，大月王就不得不聽從張家的吩咐。這樣，大魏和大月氏就都捏在朕的樞密使手裏了——或者應該說，是中容國的手裏。這個道理，張子軒一定很明白。你們對他來說，是最棒的魚餌。”
所以秋慕恒也不怕大月氏會反水，因為投靠張家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你……”
“張伯庸一家是中容國安插在我國的眼線。所以公主，你應該能明白，與朕合作，對我們兩國都有益處。”
摩耶娜道：“我不答應！我大月氏怎可受制於你！這麽做，豈非讓大月氏顏面掃地！”
秋慕恒眉頭微微一挑，道：“公主此刻若是拒絕，那朕只好把你們偷梁換柱的把戲昭告天下了。”
“你……！”
“可公主若是答應，朕除掉張家後，不但會迎娶阿緹雅，兩國有了姻親關系，朕還可以無償給你們提供屯墾的技術，提供農作物。至此以游牧狩獵為生的西域人——至少你們大月氏人，可以不必再為糧食而煩惱。
“民以食為天。有了糧食，西域其它諸國又會怎樣看待大月氏呢？為了豐殷本國，定會紛紛效仿大月氏吧。屆時，大月氏在西域諸國的影響力，想必不用我說，公主也會曉得。”
倘若大魏願意無償提供給他們技術和種子，待收成時，他們便可以將技術和糧食再有.償提供給西域諸國。原本只能向大魏高價收取糧食的西域諸國，自然會改而和大月氏交易。
摩耶娜道：“可是這樣做對你們大魏有何好處？怎麽看都是我們大月氏占盡了便宜。我不相信你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秋慕恒笑道：“西域人民的生活一旦得到安定與豐腴，又有誰願意發起戰爭？西北戰事一穩，我國邊境再無煩憂，於朕來說不是天大的好處是什麽？朕不必向人民加稅來鞏固邊防，百姓對朕自然感恩戴德，萬般擁護。想必朕會名垂青史，受後世推崇吧。”
“……哼，可真是會精打細算。”
秋慕恒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輕道：“努力去說服你的皇兄吧，公主。與朕合作，我們是雙贏的關系。而且只要你配合朕，朕也會給你想要的。”
“什麽意思？”
“莫良。”秋慕恒眸光閃動，“難道你不想要他嗎？”
護送皇帝和公主回行宮後，莫良原本打算隱身窺探他們的談話，卻被衛嵐拉走，處理近郊陳家村一樁偷盜案去了。
案子極簡，他二人去時，捕快便已料理完畢。莫良覺得，衛嵐與其是來處理案件，倒不如是拉他出來散心。
他看出衛嵐幾日都不大開心。
回京路上，莫良牽著二人馬匹，與衛嵐並肩，行走在鄉間路上。
夕陽正好。他便將馬匹拴在道旁的樹樁上，與衛嵐齊坐在一顆巖石上，賞著落日。
莫良呆呆註視著漫天雲霞，感慨道：“好美的景色啊。佇立黃昏後，夕陽暖風，黃鸝唱晚，攜手與君歸。”
衛嵐噗嗤笑了：“什麽啊，那是。”
“啊，你終於笑了啊！”莫良也流露出笑容。
衛嵐微微一滯。
莫良笑道：“這幾天很少見到你笑。”他忽然撓了撓臉，有些難為情著道，“果然是我太照顧阿緹雅，惹得你不開心了麽？”
衛嵐呆住，呆了好久，才淡淡道：“我知道你照顧阿緹雅只是出於同情和憐憫，並無其他。”
莫良一臉感動欣慰，心想還是嵐子最最了解他。
“倒是你。這一路，為何不問我為什麽不讓你偷看他們的談話？”
莫良凝視著他，雙目清澈，“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既然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雖然我本想著看看他們說什麽好了解後續劇情的發展……但我更相信你。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尊重嵐子的選擇。
衛嵐被他感動，忽然緊緊抱住了他，眼裏隱約泛著淚花。
莫良道：“你……你怎麽哭了啊？”
衛嵐道：“笨，我這是感動啦！”
秋慕恒和摩耶娜的對談內容一定會刺激到莫良。衛嵐不想他生氣，所以才拉走他的。
可又不能對莫良說明緣由。他料想，莫良一定會對自己的行為很惱火。
結果……
衛嵐越摟越緊，莫良好笑道：“就因為這個？你好誇張哎！”
“你根本就不懂！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莫良嘆了口氣，回摟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你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下來，不想我勞累。”
他扶住衛嵐，讓他正視自己，接著道：“可是，我想替你分擔，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再說修撰這本書本來就是他的職責，莫良小聲道。
“看你日漸憔悴，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會心疼的。”
似乎是想讓衛嵐高興起來，莫良摟住衛嵐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衛嵐一愕，旋即，心下一暖。
——他的太陽。
莫良的存在無論何時都會讓衛嵐目眩。
可是他的太陽不是自己能夠隨心所欲掌控的。偶爾就會像今天這樣，去照亮別的什麽人去了。
雖然衛嵐知道，莫良只是老好人的性格作祟，並沒有別的什麽意思。
他的莫良，心胸寬廣又溫暖，是他最重要的，無可替代的存在。
衛嵐剛要回摟住莫良，加深這個吻時，莫良忽然移開唇瓣，扶住他的雙肩，一臉正色道：
“話說，你能不能改改什麽事都自己扛的毛病啊？我就那麽不可靠嗎？”
抱怨著明明是戀人，卻什麽都不肯讓我分擔的莫良，不滿地撅起嘴。
“那你什麽時候改一下你這到處放光的毛病？”衛嵐同樣撅嘴反擊。
莫良瞪著大眼，吃吃道：“到處放光？”
沒明白。
“阿緹雅和摩耶娜。她們兩個整天賊溜溜地盯著你轉！”
呃……用賊溜溜來形容女孩子不太好吧？而且他也沒有感受到來自她們一整天的視線啊……
莫良嘆氣，剛剛說那個理解他的人是誰啊……
“我知道，我不對勁了。”衛嵐低下頭，抵在莫良肩上，“可是我就是不想大家都喜歡上你，隨便地碰你，開心地說著你的話題。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就只屬於我。”
自他們相識以來，衛嵐還是頭一次在不生病的情況下表現出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莫良從內心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一定是太累了。我當然是屬於你的，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個，肯定到死都會是你一個。”
像是訴說著打起精神來，莫良沿著額頭，在衛嵐惆悵的臉上落下輕柔的吻。
“……就這樣？”就好像哄小孩一樣的，打發的吻。
衛嵐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莫良難為情道：“餵！”
“你果然是一點都不懂啊，良子。你根本不懂跟最愛的人獨處時，最想要的是什麽。”
莫良臉一紅，道：“你該不會是想在這……我們昨天……不、不是才做過嗎？”
他抓住衛嵐的手，想要阻止他。
但衛嵐卻強硬地將他抱到懷裏。
“我得讓你徹底知道，你最需要的人是我才行呢。”
“笨蛋……！要、要是有人路過這裏怎麽辦！”
“這條路已經荒廢多年了，不會有人來的。”
其實這是一條影衛來往各城鎮的秘密官道，就連戶部都沒有掌握。
“良子，可以嗎？”
“啊……真是！”
直視嵐子那祈求一樣的神情，他的心腸就狠不起來了。
賤！真是賤！
莫良生氣似的把褲子甩到地上。
衛嵐凝註著他嬌羞可愛的模樣，心想自己還真是學不乖。
就因為莫良太過溫柔，他才會得寸進尺，總是想測試莫良對自己的包容力。
只有這樣彼此相擁，緊密相系，心才不會空洞孤單。
就只是這樣抱著他，對衛嵐而說，便已是心靈最大的治愈。
網文監察部監控室。
部長雙臂交叉，背靠著職員桌，沒有度數的眼鏡片倒映著屏幕的光輝。
監控各書中的數值自然不必他這個部長親來。不過，為了觀測某項數值，在職員下班後，部長最近總會往監控室跑。
凝視著屏幕上某項醒目的數值，部長道：“果然，已經很危險了呢。雖然剛才負數值有所降低，不過依然處於危險數值內。”
“……”
“平衡已被打破。”
隨著部長話音，原本與部長處於一側的全息投影屏幕，位移到了部長面前。
正在與部長進行視頻通話的某人，在觀察著部長給他顯示的數值後，面色凝重。
雖已至中年，但歲月所磨礪出的剛毅外表，以及軒昂的氣質卻給人印象深刻。
“……知道了。”
良久良久，像是做出一個艱難決定似的，中年人緩緩說道。
“可以終止了。”
“是。”部長一推眼鏡，微笑道：“那麽那件事，有勞大公費心。”
“哼。”
中年人雖然喜歡聰明人，但對部長這副圓滑如狐貍的態度似乎並不欣賞。
不過，堵上家族的榮耀，他不會背信。
“我會兌現承諾。”
部長對著屏幕，優雅地深鞠一躬，直至畫面回歸於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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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當真？只要答應你，你就會默不作聲地迎娶阿緹雅？”
秋慕恒淡淡笑了笑。
如果是摩羅，絕對不會這樣反問。
如果是他，絕對會質問他，究竟想做什麽，究竟在圖謀著什麽。那出戲，又是怎樣的一出戲。
其實秋慕恒大致也能想到，大月王搞這出偷梁換柱的動機。
這些天通過與摩羅的對談，不難推斷出他們父子的品性來。他們也一定想到，他想要的，無非是通過聯姻，來聯結兩個國家的強力紐帶。
摩耶娜是大月王的掌上明珠，是大月氏的至寶。無論哪個國家的國君得到她，都可以以她為籌碼，向大月氏無盡需索。
政治聯姻的女子，多半都會淪為男人的籌碼，說白了，與人質無異。
當然，古往今來，也有女子獲得過幸福，就比如拉美西斯二世的王後，奈菲爾塔利。不過，那畢竟是少數。
政治，向來是殘酷的，無情的。
加上摩耶娜本就無意向嫁入大魏，自然就不存在幸福的可能性。加上他們又看出秋慕恒求娶摩耶娜的真正意圖是什麽。
盡管大月氏對大魏也有所圖，但他們決不想被“姻親同盟”永遠束縛住。
國與國之間的同盟，永遠是建立在利益價值上的。一方一旦失去價值，一紙盟約隨時可以撕毀。
——即便為世人所不恥也沒關系。強者為王，這世道永遠是強者說了算。
被背叛的國家絕對後遷怒嫁過來的“人質”。所以大月王才準備了阿緹雅這個“不被父親需要的女兒”作為替身。
阿緹雅，可憐的姑娘，想必在坐上車鸞時，她已做好了覺悟。
在得知大月氏偷梁換柱後，秋慕恒就一直很同情阿緹雅。
但同情歸同情，他身為大魏的皇帝，所有考量都必須以大魏為優先。即便要毀了阿緹雅的幸福，秋慕恒也不會眨一眨眼睛。
秋慕恒道：“朕答應。”
摩耶娜卻猶豫了。
皇兄曾經說過，這個皇帝並不簡單。
雖然西域諸國前來大月氏求娶她，也是出於利益層面，但是這個皇帝的野心恐怕更大。
摩耶娜皺了皺眉，道：“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麽？”
秋慕恒道：“配合朕，逼朕的樞密使謀反。”
摩耶娜瞪大了雙眼，吃吃道：“你……你瘋了嗎？”
秋慕恒道：“朕沒瘋。朕現在不逼他，他早晚也要動手。若等到他一切準備完善，到時候朕要對付他，只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以手托著下顎，接著道：“朕要你們去接觸他唯一的兒子張子軒，與他圖謀在三日後的大婚典禮上暗殺朕。那家夥是個熱血的笨蛋，而朕又打壓他們張家這麽多年，他早對朕懷恨在心。他不像他父親懂得隱忍，只要你們找他合謀，他一定會高興答應的。
“朕大婚當日，護衛工作是由張子軒負責，機會難得，再由你們拋去橄欖枝，他沒道理不答應。”
他忽然上上下下打量了摩耶娜一眼，道：“公主，為表誠意，請你以這副公主的姿態會見他。”
摩耶娜道：“你說什麽？”
在張子軒面前自曝身份，那豈不是等於向天下人昭告，阿緹雅根本就是冒牌貨？
摩耶娜氣道：“結果你還是打著暴露我身份的算盤！”
秋慕恒道：“倘若我死了，於你來說，暴不暴露又有何妨？”
“……”
“你只有在他面前亮明身份，張子軒才會相信，大月氏與大魏聯姻根本是個陰謀。你們只不過是想借機除掉朕，好瓜分朕的江山。他只要相信這一點，就會與你們合作。”
摩耶娜道：“你怎麽就篤定，他會合作？”
秋慕恒笑了笑，道：“因為憑你們近衛軍的人數，不足以和張伯庸的軍隊相抗衡。除掉朕，再扣押你和摩羅皇子為人質，大月王就不得不聽從張家的吩咐。這樣，大魏和大月氏就都捏在朕的樞密使手裏了——或者應該說，是中容國的手裏。這個道理，張子軒一定很明白。你們對他來說，是最棒的魚餌。”
所以秋慕恒也不怕大月氏會反水，因為投靠張家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你……”
“張伯庸一家是中容國安插在我國的眼線。所以公主，你應該能明白，與朕合作，對我們兩國都有益處。”
摩耶娜道：“我不答應！我大月氏怎可受制於你！這麽做，豈非讓大月氏顏面掃地！”
秋慕恒眉頭微微一挑，道：“公主此刻若是拒絕，那朕只好把你們偷梁換柱的把戲昭告天下了。”
“你……！”
“可公主若是答應，朕除掉張家後，不但會迎娶阿緹雅，兩國有了姻親關系，朕還可以無償給你們提供屯墾的技術，提供農作物。至此以游牧狩獵為生的西域人——至少你們大月氏人，可以不必再為糧食而煩惱。
“民以食為天。有了糧食，西域其它諸國又會怎樣看待大月氏呢？為了豐殷本國，定會紛紛效仿大月氏吧。屆時，大月氏在西域諸國的影響力，想必不用我說，公主也會曉得。”
倘若大魏願意無償提供給他們技術和種子，待收成時，他們便可以將技術和糧食再有.償提供給西域諸國。原本只能向大魏高價收取糧食的西域諸國，自然會改而和大月氏交易。
摩耶娜道：“可是這樣做對你們大魏有何好處？怎麽看都是我們大月氏占盡了便宜。我不相信你會做這種賠本買賣！”
秋慕恒笑道：“西域人民的生活一旦得到安定與豐腴，又有誰願意發起戰爭？西北戰事一穩，我國邊境再無煩憂，於朕來說不是天大的好處是什麽？朕不必向人民加稅來鞏固邊防，百姓對朕自然感恩戴德，萬般擁護。想必朕會名垂青史，受後世推崇吧。”
“……哼，可真是會精打細算。”
秋慕恒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輕輕道：“努力去說服你的皇兄吧，公主。與朕合作，我們是雙贏的關系。而且只要你配合朕，朕也會給你想要的。”
“什麽意思？”
“莫良。”秋慕恒眸光閃動，“難道你不想要他嗎？”
護送皇帝和公主回行宮後，莫良原本打算隱身窺探他們的談話，卻被衛嵐拉走，處理近郊陳家村一樁偷盜案去了。
案子極簡，他二人去時，捕快便已料理完畢。莫良覺得，衛嵐與其是來處理案件，倒不如是拉他出來散心。
他看出衛嵐幾日都不大開心。
回京路上，莫良牽著二人馬匹，與衛嵐並肩，行走在鄉間路上。
夕陽正好。他便將馬匹拴在道旁的樹樁上，與衛嵐齊坐在一顆巖石上，賞著落日。
莫良呆呆註視著漫天雲霞，感慨道：“好美的景色啊。佇立黃昏後，夕陽暖風，黃鸝唱晚，攜手與君歸。”
衛嵐噗嗤笑了：“什麽啊，那是。”
“啊，你終於笑了啊！”莫良也流露出笑容。
衛嵐微微一滯。
莫良笑道：“這幾天很少見到你笑。”他忽然撓了撓臉，有些難為情著道，“果然是我太照顧阿緹雅，惹得你不開心了麽？”
衛嵐呆住，呆了好久，才淡淡道：“我知道你照顧阿緹雅只是出於同情和憐憫，並無其他。”
莫良一臉感動欣慰，心想還是嵐子最最了解他。
“倒是你。這一路，為何不問我為什麽不讓你偷看他們的談話？”
莫良凝視著他，雙目清澈，“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既然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雖然我本想著看看他們說什麽好了解後續劇情的發展……但我更相信你。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他尊重嵐子的選擇。
衛嵐被他感動，忽然緊緊抱住了他，眼裏隱約泛著淚花。
莫良道：“你……你怎麽哭了啊？”
衛嵐道：“笨，我這是感動啦！”
秋慕恒和摩耶娜的對談內容一定會刺激到莫良。衛嵐不想他生氣，所以才拉走他的。
可又不能對莫良說明緣由。他料想，莫良一定會對自己的行為很惱火。
結果……
衛嵐越摟越緊，莫良好笑道：“就因為這個？你好誇張哎！”
“你根本就不懂！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莫良嘆了口氣，回摟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你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下來，不想我勞累。”
他扶住衛嵐，讓他正視自己，接著道：“可是，我想替你分擔，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再說修撰這本書本來就是他的職責，莫良小聲道。
“看你日漸憔悴，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會心疼的。”
似乎是想讓衛嵐高興起來，莫良摟住衛嵐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
衛嵐一愕，旋即，心下一暖。
——他的太陽。
莫良的存在無論何時都會讓衛嵐目眩。
可是他的太陽不是自己能夠隨心所欲掌控的。偶爾就會像今天這樣，去照亮別的什麽人去了。
雖然衛嵐知道，莫良只是老好人的性格作祟，並沒有別的什麽意思。
他的莫良，心胸寬廣又溫暖，是他最重要的，無可替代的存在。
衛嵐剛要回摟住莫良，加深這個吻時，莫良忽然移開唇瓣，扶住他的雙肩，一臉正色道：
“話說，你能不能改改什麽事都自己扛的毛病啊？我就那麽不可靠嗎？”
抱怨著明明是戀人，卻什麽都不肯讓我分擔的莫良，不滿地撅起嘴。
“那你什麽時候改一下你這到處放光的毛病？”衛嵐同樣撅嘴反擊。
莫良瞪著大眼，吃吃道：“到處放光？”
沒明白。
“阿緹雅和摩耶娜。她們兩個整天賊溜溜地盯著你轉！”
呃……用賊溜溜來形容女孩子不太好吧？而且他也沒有感受到來自她們一整天的視線啊……
莫良嘆氣，剛剛說那個理解他的人是誰啊……
“我知道，我不對勁了。”衛嵐低下頭，抵在莫良肩上，“可是我就是不想大家都喜歡上你，隨便地碰你，開心地說著你的話題。你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就只屬於我。”
自他們相識以來，衛嵐還是頭一次在不生病的情況下表現出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莫良從內心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一定是太累了。我當然是屬於你的，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個，肯定到死都會是你一個。”
像是訴說著打起精神來，莫良沿著額頭，在衛嵐惆悵的臉上落下輕柔的吻。
“……就這樣？”就好像哄小孩一樣的，打發的吻。
衛嵐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莫良難為情道：“餵！”
“你果然是一點都不懂啊，良子。你根本不懂跟最愛的人獨處時，最想要的是什麽。”
莫良臉一紅，道：“你該不會是想在這……我們昨天……不、不是才做過嗎？”
他抓住衛嵐的手，想要阻止他。
但衛嵐卻強硬地將他抱到懷裏。
“我得讓你徹底知道，你最需要的人是我才行呢。”
“笨蛋……！要、要是有人路過這裏怎麽辦！”
“這條路已經荒廢多年了，不會有人來的。”
其實這是一條影衛來往各城鎮的秘密官道，就連戶部都沒有掌握。
“良子，可以嗎？”
“啊……真是！”
直視嵐子那祈求一樣的神情，他的心腸就狠不起來了。
賤！真是賤！
莫良生氣似的把褲子甩到地上。
衛嵐凝註著他嬌羞可愛的模樣，心想自己還真是學不乖。
就因為莫良太過溫柔，他才會得寸進尺，總是想測試莫良對自己的包容力。
只有這樣彼此相擁，緊密相系，心才不會空洞孤單。
就只是這樣抱著他，對衛嵐而說，便已是心靈最大的治愈。
網文監察部監控室。
部長雙臂交叉，背靠著職員桌，沒有度數的眼鏡片倒映著屏幕的光輝。
監控各書中的數值自然不必他這個部長親來。不過，為了觀測某項數值，在職員下班後，部長最近總會往監控室跑。
凝視著屏幕上某項醒目的數值，部長道：“果然，已經很危險了呢。雖然剛才負數值有所降低，不過依然處於危險數值內。”
“……”
“平衡已被打破。”
隨著部長話音，原本與部長處於一側的全息投影屏幕，位移到了部長面前。
正在與部長進行視頻通話的某人，在觀察著部長給他顯示的數值後，面色凝重。
雖已至中年，但歲月所磨礪出的剛毅外表，以及軒昂的氣質卻給人印象深刻。
“……知道了。”
良久良久，像是做出一個艱難決定似的，中年人緩緩說道。
“可以終止了。”
“是。”部長一推眼鏡，微笑道：“那麽那件事，有勞大公費心。”
“哼。”
中年人雖然喜歡聰明人，但對部長這副圓滑如狐貍的態度似乎並不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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