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那個肆意妄為的小丫頭！”

送走摩耶娜這個瘟神，莫良怒氣沖沖回到班房，沒啥好氣地坐下，大口灌了幾杯茶後，很是不爽地抱怨。

衛嵐默默跟在他身後，為他又續一杯，良久良久，才盡量以平常心說道：“但是，看你與她相處得還不錯。”

“哈？”就好像吃到自己最討厭的姜絲一樣，莫良流露出苦悶的表情。“怎麽可能不錯，我可是一直在忍，還得配合她‘男人’的身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演繹這出戲。……很累人的好嗎！”

“……”

因為良子就是一個情感別扭的性格，正所謂“同類相斥”。衛嵐知道，摩耶娜並不是莫良會喜歡上的類型。

但是……

心裏還是難免會擔驚受怕。

瑛姬提醒的沒錯，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對男人是很有吸引力的。而良子又因為從小與自己親近的緣故，遭到所有女孩子的鄙夷。盡管衛嵐一直想盡辦法安慰著他，盡管他自己也說對這種事根本不在意……但心裏恐怕還是會在意的吧。

就算不發展愛情，男人這種生物本身就不可能只局限於同性的世界裏，否則，上帝為什麽要創造亞當和夏娃？

被女孩子一直厭棄的他，現在突然遇到了對自己心儀的，漂亮的女孩子，內心不可能不被撼動的。

如果良子把她當成慰藉多年心靈創傷的傷藥的話……

雖然良子從未向他提起，但是衛嵐卻知道，在小的時候，莫良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孩子。

然而那個女孩子卻和那些因為自己的家世和美貌便心生愛慕的庸俗女人一樣，對莫良白眼相向。

那是衛嵐與良子相識以來，第一次見到良子因為被打擊而消沈了幾個月。

若非父親出面幹涉，衛嵐早把那個女孩的家族摧毀掉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家族開始知道莫良是衛嵐心中最為特殊，也是唯一的存在，並展開了行動。

正是為了不讓家族勢力滋擾莫良，他才會不聽家族指令，離家出走，並且找到在靈界以利益至上著稱的部長，甘願淪為被他利用的道具，以換得他和良子的安寧。

只要靈界網文監察部依舊是部長任職，只要填坑組還存在，他們的寧靜日子就會安穩的進行下去。

然而現在……只怕要想守護他和莫良的寧靜日子，衛嵐得支付更多的代價——尤其是在他已經猜到小拳拳捶你胸的真實身份，以及這本書的存在意義之後。

“一開始就該換你去接觸他們嘛！比起我來，怎樣跟女孩子相處你更有心得不是嗎？”

莫良這句話並沒有惡意。

豪門大族不可避免的社交禮儀，衛嵐從小接觸的教育就是如何與別人周旋。

被這句話從思緒中拉回的衛嵐，現在的這副陰暗表情，也在莫良註視著他時，又切換成了平時穩重的模樣。

“……我是不行的。”衛嵐揉著眉心，聲音很是疲憊著輕聲道，“會忍不住想砍人。”

以為這是一句玩笑話的莫良，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連你都忍受不了，那看來也別想指望秋慕恒和包龍圖能忍她了。……啊！說起這個，她占星之眼的情報你怎麽不告訴我啊？如果被她那雙眼睛‘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事……”

比如秋慕恒的真愛根本就是包龍圖什麽的。這個情報被大月氏人獲知，會很糟糕吧？

再比如說他和嵐子暗中埋線的事也被她那雙眼睛觀測到的話……

“放心。”衛嵐淡淡道，“她的眼睛沒辦法觀測到有你我涉足的‘未來’。”

“啊？”

“這不是明擺著麽。”衛嵐輕嘆，“我們可是書籍管理人，是GM，而他們只是NPC，再特異再優秀的能力，也沒辦法越權的。別說她只是通過群星軌跡觀測未來，就算是在化不可能為可能的魔法世界裏，透視魔法和監視魔法也沒辦法對我們奏效的。我們的固有職權之一‘情報抹消’會將所有探測性能力抵消掉。”

他坐在莫良旁邊，拿過莫良喝剩下的茶，喝了一口潤嗓後，接著道：“而且她的‘未來視’並不算優秀，只是占星級別。所以我才會寸步不離地守在包龍圖身邊，只要有我‘幹涉’，她就沒辦法探知到包龍圖以及和包龍圖有關的秋慕恒的任何未來。”

難怪他之前會做出那種考量，沒有纏著和自己一起去，而是與包龍圖一同留守在順天府。

“話說，摩耶娜的占星之眼，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啊？”

“告訴你的話，你行動起來就會特別註意她的藍眼睛了吧？且不說三皇子摩羅是個精打細算、觀察入微的人，摩耶娜也是個很敏感之人的。你別看她性格刁鉆，若要掄起謀略來，她並不輸給她的幾個哥哥。尤其身為異能者，對其他人看待自己的眼光會更為敏感，而你又不擅長欺騙別人。”

莫良完全被說中，以至於無法反駁。

“而且……”衛嵐放下茶杯，深深地看著他。

“而且？”

莫良歪著頭，等待著他的下文。但是，衛嵐只是苦笑了一下，就別開了視線。

他猛地站起，扶住衛嵐雙肩，臉照臉只差半寸，急道：“你……你該不會又想獨自扛著什麽事吧？”

情緒太激動，導致吐沫星子噴了衛嵐一臉。

不過對方，明顯是不在乎這點小事的。

莫良當然會激動。因為他們對今後事件的掌握，現在就只能依賴監修的寶鑒。但是最近，衛嵐給他提供的情報越來越少了。

“不要所有事都獨自扛著啊！”莫良搖晃著衛嵐的雙肩，神情很是焦慮落寞，“不然我的存在，不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嗎！”

——怎麽會沒有意義？

衛嵐雙眸閃動，忽然就勢環住莫良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的吻從來都是炙熱而又深情的。但是今天莫良卻發現，衛嵐雖然摟著他，舌尖不住在嘴巴裏輾轉，動作卻比平時有些笨拙。

衛嵐只有在滿腹心事的時候，才會如此。

莫良本被他帶起來的熱情迅速消退，頭後仰讓他的舌尖從自己嘴巴裏退出來，捧住他詫異的臉，道：“果然，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吧！”

衛嵐微微一笑，然而這個笑容在莫良眼裏看來，更像是戴著面具的假笑。

“……沒有哦。”

“……”

莫良在內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如果衛嵐不願意說的話，誰也沒辦法撬開他的嘴。雖然自己若是逼迫他的話，他或許會說，但是莫良不想讓衛嵐覺得為難。

註視著莫良眼中充盈著的擔憂，衛嵐笑了笑，頭貼近他懷裏，輕聲道：“對我來說，僅僅是你的存在，就對我具有非凡的意義。”

——無論是對他來說，還是對月嗥來說。

“我說嵐子，你最近果然是怪怪的……”

衛嵐卻笑著打斷他，“良子，剛才的事，還是繼續下去吧？這樣忍著，很難受啊。”

他抓著莫良的手，放到自己的褲子上。

“現在？至、至少讓我把門去關上啊！”

結果衛嵐一記掌風，將門震關上了。

“啊，真是，真受不了你。”

嘴上雖然說著這樣那樣抱怨的話，但莫良還是主動脫掉了衣服，環抱上了衛嵐。

而他們制造出的聲音，也更溫柔更甜蜜。

衛嵐閉上眼睛，準備全心全意來享受這生命中最大的歡愉。

越是與良子緊緊維系，衛嵐對他的情感就會陷得更深。

然而，像這樣擁抱他，疼愛他，還能維持多久呢……

“原來如此。偷梁換柱……他們還真敢做啊。”

包龍圖猶豫再三，還是將衛嵐給的情報告訴了秋慕恒。

早先衛嵐就給他們兩人下過暗示，所以他們二人對衛嵐的情報收集能力和準確率從不懷疑。

包龍圖觀察著他的神情，試探著問：“你好像……並不怎麽生氣啊？”

與其說是因為被欺騙而感到憤怒，倒不如說現在秋慕恒的神情更像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擺一道”的洩氣表情。

“你知道，朕本來就不希望通過聯姻的方式和大月氏締結邦交的。”

秋慕恒嘆了口氣，接著道：“原本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利用那位小公主的脾氣，朕暗中稍稍挑釁的話，她一定會主動解除婚約的。這樣就等於是大月氏失信於我們了。朕再給大月王一個臺階下，大月王一定很樂意同我們建立邦交。結果現在反而……被他們擺了一道啊。”

就算知道公主被調包，他們也不能指出來，只能吃啞巴虧。

“想出這個方法的人……莫非是看穿了朕的意圖？究竟是誰，會有如此高瞻遠矚的謀略？”

“會不會是摩耶娜公主的預測能力？”

秋慕恒手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才搖頭否決：“應該不是。再說，那位公主真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朕並非不信衛嵐所說，但是，她若真的能看見未來，應當知道朕和你的關系才是。畢竟最近一陣子，尤其是昨天晚上，我們可是在一起渡過的。”

想起昨晚皇上要他的情形，包龍圖羞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秋慕恒欣賞著包龍圖羞赧的表情，笑道：“換做是朕，若是掌握對方國君這麽重要的情報，一定會加以威脅的。可是大月氏卻什麽都沒有做，還同意把女兒嫁過來，所以朕才說，那位公主真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包龍圖道：“聽衛嵐說，她需要夜晚占星，才能掌握未來的情報。我想應該不會是假的。若想證實情報的真偽，皇上只需派細作前往西域打探即是。衛嵐沒有欺君的理由啊。”

秋慕恒看他袒護下屬的著急模樣，不禁笑了：“朕剛才不是說了麽，並不是不相信衛嵐。朕只是在分析可能性罷了。那麽，看來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位公主對朕並不感興趣，所以她從未觀測過同朕有關的未來。”

包龍圖沈吟著，道：“的確這個可能性比較合理。”

秋慕恒嘆氣：“可是這樣一來問題就又回到了原點。朕要怎麽做才能把這場婚事攪和黃啊？朕今日見過那個冒牌貨，完全是和那位公主兩個性子。這樣的人，可不是幾句挑撥的話就能讓她改變心意的。而且，既然她是遵從大月王的命令，那麽無論朕怎麽對她，她都不可能說出退婚的話來。朕如果做的過分，大魏又會失信於天下。……唉！”

完全沒點皇帝的威嚴，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很是疲憊地嘆氣。

也只有在和包龍圖獨處的時候，他才會這樣放松自己。

包龍圖凝視著他，良久良久，他緊攥雙拳，突然道：“皇上，即便現在知道摩耶娜公主有著預測未來的優秀能力，你也不想與她成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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