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姬凝視著莫良冰冷的眼眸，忽然綻放出花一樣的笑容：“是！謝謝大人關心。”

她沖莫良伸出了手，嬌羞道：“小女子腿還有些發軟，能否請大人拉小女子一把？”

“唔……嗷嗚！”一旁怒不可遏的熊二忽然張大嘴沖著瑛姬的手指咬了過來。

“哎呀！”

盡管事情太過突然，瑛姬嚇了一跳，但是關鍵時刻，她還是躲開了熊二的攻擊，順勢軟軟伏在衛嵐身上，啜泣道：“多麽粗魯的男子！真是太可怕了……”

莫良趕緊把還準備撲上去咬的熊二奮力拉開。這小子不愧是能跟牛相搏的勇士，莫良光是牽制住他就已經用了全力。

熊二的舉動自然觸怒了兩位憐香惜玉的衙役。

“熊二！你在對一個弱女子做什麽呢？”

“即便你是個傻子，也不可原諒！”

他們明明剛才已經決定不再輕視熊二這一點，現在卻因為這個女人馬上就把自己的決心拋在腦後了。

衛嵐審視著這個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女人，忽然將她從身上推開，扭頭道：“莫良，你一個人牽制不住熊二吧？我來幫你。”

瑛姬被推開的時候，臉上有一瞬間的錯愕。

那表情簡直在說，這個男人究竟有什麽毛病，難道竟看不出她的美麗？

熊二對衛嵐也是沒什麽好感的，他沖著衛嵐齜著牙威嚇，卻驚訝發現，衛嵐根本沒有過來的意思。

他向著一旁的墳堆走了過去。

兩名衙役十分樂意拉瑛姬起來，同時大獻殷勤地對她伸出了手。

瑛姬對他們笑了笑，伸出雙手握住他們的，誰也沒有偏袒。

隨著慣性她便跌入兩個人的懷抱，淡淡的香氣在兩名衙役的鼻尖縈繞，騷弄著他們的心。

現在他們兩個臉上流露出的花癡相，已經不亞於熊二對著莫良的那副表情了。

瑛姬看著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兩個衙役，又看了一眼衛嵐和莫良，目光閃爍，有一瞬的狠戾。

而那廂衛嵐蹲下檢查著墳土，道：“果然……這裏的墳也被動過了。”

莫良松開熊二，也走到衛嵐身邊，凝視著他正撫著土堆的手，道：“能看出有多長時間了嗎？”

“左右也不過這幾天。”衛嵐站起來，看住瑛姬身後，她亡夫的墳。

墳前什麽都沒有，未免太幹凈了。

而且從方才開始，衛嵐就一直在奇怪一件事。

莫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道：“這個也……？”

衛嵐點了下頭，道：“土是翻新過的。”

兩名衙役一聽，齊齊看向瑛姬，吃驚道：“難道連瑛姬姑娘亡夫的屍體也被人盜了去？”

瑛姬道：“……你們在說什麽？”

兩名衙役便把朝廷正在通緝一名盜竊屍體的要犯的事情告訴了瑛姬。

瑛姬一聽，嗚咽一聲，軟倒在衙役懷裏，又哭了起來。

那兩個就柔聲哄，別提多甜蜜。

莫良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女人也太愛哭了吧？”

衛嵐微微笑道：“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但這一位……好像是噴泉做的。”

莫良幾乎笑出聲來，忍住笑道：“天下的女人若都像她這樣，那男人還不得愁死。”

衛嵐道：“你看他們兩個覺得愁嗎？”

莫良嘆口氣，道：“我看他們兩個好像幸福得很。”

熊二忽然插嘴道：“嘿嘿……他們好傻，比熊二還傻。”

這下不止是莫良，就連衛嵐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莫良摸了摸熊二的頭，道：“你這家夥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媳婦誇他，熊二都要樂開了花，捂著臉羞赧著道：“嘿嘿……可愛，熊二可愛。”

在周圍查探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衛嵐宣布收工，定定看住與衙役們攀談的瑛姬，問道：“不知姑娘家住何處？”

瑛姬嬌羞道：“我住在京城。”

“京城？”衛嵐雙臂環抱，發出意味深長的笑，“那為何把你丈夫葬在此處？”

瑛姬道：“亡夫祖墳在此，小女子都是遵從亡夫遺願。”

“這樣呀。”衛嵐聽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路途遙遠，你又孤身一人，可真是苦了你了。”

瑛姬莞爾。

那兩個衙役道：“姑娘既然住在京城，那我們剛好順道，不如就讓我等送姑娘回去，一路也好有個照應。免得姑娘再被歹人覬覦。”

瑛姬道：“那就多謝各位大人了。”

回程路上多了這個女人，熊二很不高興。莫良揉了揉他頭發，熊二這才忍著不犯渾。

兩個衙役有美女相伴，一路歡快許多。三人走在前面，有說有笑。

莫良默默註視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對衛嵐道：“你覺沒覺得，這個女人很不對勁？”

“哦？”衛嵐嘴角一勾，“不愧是我的良子，完全不受美人計影響嘛。”

熊二一聽，像河豚一樣鼓起了嘴，抱著媳婦兒胳膊的那只手又緊了緊。

莫良顧著跟衛嵐說話，也沒空去管身邊的熊二：“她說是來掃墓，墳前卻無擺放貢品，也沒見她燒紙錢。還有那個侵犯她的男人……”

既然是從京城一路尾隨而來，那麽在哪裏出手不可以，非選在幾十裏遠的墳地才強.暴她？而且是在墳前強.暴，那男人莫不是有毛病？

莫良道：“還有她那故作嬌羞的態度……這個女人絕對不尋常。”

他說話聲音極小，本來前面的三人是聽不到的。

但瑛姬似乎借著側頭和衙役說話的時候，若有若無地向後瞟了一眼。

莫良一驚，趕緊和衛嵐打哈哈。

等她轉過頭去，莫良才對衛嵐道：“果然……這個女人可疑得很。我覺得她是故意接近我們，而且不是別人，還正是你我。”

因為這個女人在墳場的時候，眼波就總是圍著他們兩個打轉，對那兩個大獻殷勤的衙役都是愛答不理的。

現在雖然她在陪他們說著話，但其實註意力有分一些在他們兩個身上。

莫良能感覺得到。

可她這樣千方百計的想要接近他們，目的是什麽？

衛嵐道：“那要不要將計就計，假裝陷進她的溫柔鄉，正好看看她想對我們兩個做什麽？”

莫良撇嘴：“演這種戲……我不在行。”

衛嵐道：“那我來？”

莫良立馬道：“我不準！！”

衛嵐開懷大笑：“那怎麽辦？如果想知道她究竟玩什麽把戲，咱倆勢必得有一個要犧牲色相的。”

莫良想了想，咬了咬牙，道：“那……我來！反正你不準！”

熊二一聽，臉都綠了，抱著莫良的膀子，可勁搖晃抗議。

莫良被他晃得心煩，不耐煩道：“你好麻煩，又怎麽了！”

熊二吃癟，表情又是憤怒又是悲傷，忽然撒開莫良手臂，撿起路邊大石，快跑上前，照著瑛姬腦袋揮手掄了上去。

這一砸實在猝不及防，瑛姬嗚咽一聲，頹然倒地，血流如註，暈了過去。

莫良傻眼，趕忙沖上去抱住熊二，不讓他踢瑛姬身子，也更不讓那兩個惱羞成怒的衙役傷害熊二。

“什麽！我家熊二殺人未遂，致人昏迷不醒？！”

熊二家門口，馬老漢一聽兒子犯事，差點昏厥過去。

莫良瞪了兩個部下一眼，對馬老漢道：“沒他們說的那麽嚴重。其實這事賴我，是我看管不力，不怪熊二。你放心，官府也不會追究他任何責任。你只要把熊二看好，讓他老實在家，不要到處亂跑就是了。”

馬老漢連忙點頭，將熊二往家裏拖。

熊二死抓住門框不放，嘴裏不停喊著：“我不回去，我要媳婦兒！”

“媳什麽婦兒！跟我回家！”

馬老漢幹脆拿出雞毛撣子，楞是將熊二打了回去。

莫良看著門扉關上，很是疲憊地嘆了口氣。

熊二下手忒狠，竟然往人腦袋上砸，也多虧他下手的角度有偏差，這才沒給瑛姬腦袋砸開花。

他們不清楚瑛姬家住哪裏，也不能貿然把一個女子送往醫館，郎中指定要問東問西，那簡直是給包大人臉上抹黑。

……雖然他本來就是個黑的。

兩名衙役又都有家室，人自然是不能寄在他們那裏。

結果，莫良和衛嵐在東街胡同租的房子，就成了安置瑛姬最好的去處。

沒想到讓熊二陰差陽錯，把這燙手山芋弄到手裏，現在想不出賣色相也不成了。

經過衛嵐診治，瑛姬只是輕微腦震蕩，有他針灸再配些傷藥，療養一段時日便會好起來。

只不過，“這段時日”究竟是多少日，衛嵐也吃不準。

她的氣息雖亂，但脈象相對平穩，本來衛嵐給她針灸過後，她就該蘇醒了的。

可她現在昏睡的樣子仿佛就跟死人沒什麽兩樣。

莫良將衛嵐拉到一角，小聲說道：“她要一直不醒該怎麽辦？我們總不能一直把她寄在家裏。”

衛嵐便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家裏雖然還有兩間小廂房，但就只有正房有一張大床。

現在瑛姬躺在他們的床上，那他們只能卷鋪蓋卷睡地板了。

夜晚的地板可不好睡，又硬又涼，即便褥子鋪得再厚，也不如床舒服。

可若是有個女人在懷，那或許就不同了。

瑛姬只穿了一層薄紗，光著腳，來到其中一間廂房，輕輕推開門，看著睡在地上的莫良，雙眸閃爍著狡黠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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