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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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盞茶時間,衛嵐從地牢裏走出。

包龍圖等在外面,問道:“如何?他是否肯招?”

衛嵐笑笑,道:“包大人放心,已經知道狄月太子等人被囚禁在哪裏了。”

雖然衛嵐早已通過寶鑒知曉黑手團總壇究竟在哪裏,但是想要完成劇情,他就必須得“真的”來審問摩呼羅迦。

摩呼羅迦的嘴自然比小蓧還牢。但衛嵐對付這種人,一向有他的辦法。

包龍圖心裏自是歡喜,可他也知道,想從摩呼羅迦嘴裏問出天王所在的黑手團總壇,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想必一定要用上很多惡毒的手段,甚至比對小蓧那套刑罰來得更惡毒。

骨氣再硬的人,當你摧殘了他的心智,他就算再硬也會崩潰的。

人一面臨崩潰的邊緣,就會像溺水的人去找救命稻草一樣,只要你給他名為“希望”的東西,那些爛在他肚子裏的話,他也會滔滔不絕地說出來。

皇宮大內的監牢裏多半用的就是這種方法。

而他的老師李延昭,也對這種方法樂此不彼。

包龍圖仰天嘆了口氣,遲疑著,道:“你讓我感到很意外。”

衛嵐笑道:“哦?”

包龍圖道:“像你這樣如風一樣的男人,我本以為像那些太過狠戾毒辣的事,你是做不出的。因為根本就不適合你。”

他說這話並沒有惡意,就只是單純的感慨。

衛嵐笑了,笑容裏也沒有嗔怪。因為這種事,他從小就已經很習慣了。

他道:“包大人形容我是風一樣的男人,也曾有人形容我是像山澗一樣的男人。”

包龍圖點點頭,表示讚同這個形容:“你的確像山澗一樣,清澈,甘冽。”

衛嵐道:“那麽包大人是否知道,溫柔的風、甘冽的水有時候也會變得冷酷無情的?”

包龍圖:“……”

清風拂面,的確愜意。尤其是在炎炎夏日,你熱得渾身冒汗,甚至巴不得把一身皮都脫了的時候,忽然有一陣涼風,你是不是會覺得很舒爽?很安逸?

可當風演變成風暴的時候,就沒人能喜歡的起來了。因為它肆虐之地,只會帶來災難,只會帶來死亡。

可是風就是風,它從來沒有變過,只不過接觸它的事物價值觀發生了改變,所以才覺得,風變了。

水也是一樣。

夏日的湖水和冬日的湖水,就跟清風和暴風一樣。只是水就在那裏,從未變過,變的是接觸它的人。

衛嵐道:“你們只道我是翩翩君子,可我有時候也會變得冷酷無情的。其實人這一生,都有幾種面貌,否則別說成大事,他簡直連活都活不下去的。”

包龍圖吃吃道:“你……”

他忽然又閉上了嘴。

他並不是因此對衛嵐厭惡,他只是為他而心酸。

他仿佛從衛嵐的身影裏看見了皇上。

跟在秋慕恒身邊這些年,包龍圖知道,他的人遠不像他的外表那樣羸弱。

為了鞏固皇權,秋慕恒也不知做了多少骯臟的事,殺了多少無辜的人。

在他們十四歲那年,為了拔除張伯庸在宮裏安插的眼線,秋慕恒以一班侍衛作餌,平白犧牲了他們的性命。

也許在帝王眼中,侍衛的命本就和螻蟻無異。

可包龍圖知道秋慕恒不一樣,他曉得人命就是人命。

但他沒有辦法。

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節。

人這一生,要面臨很多種犧牲。

這個道理,包龍圖一向明白。

而這份覺悟所帶來的痛苦,也只有秋慕恒自己能體會到,別人根本沒有置喙的餘地和資格。

包龍圖沒想到衛嵐也活在這痛苦的漩渦裏。

“你和皇上很像。”良久良久,包龍圖道。

衛嵐一怔,旋即笑了,苦笑。

看來他唯有把自己的家世背景說出來,才能在包龍圖面前穩住自己和莫良的身份。

因為像他編出的這種出身,本不應該有這種經歷的。

衛嵐道:“我衛家是世家大族,家族勢力如日中天,自然也容易樹敵。所以我們家族世代從小就會被灌輸如何用最簡潔最有效的方法,鏟除你的敵人。”

而這種方法,也通常離不開“狠戾”二字。

“自我少時起,就已經幫助我父親做過不少這種事了。”

他第一次摧毀一個屢屢不聽他們話的小世族,甚至逼得他們家主自縊的時候,衛嵐才六歲。

有光就有影。

光輝的背後,是數不盡的骯臟。

只是世人只看得到光輝的外表,看不見內在的陰影罷了。

就像一朵盛開的鮮艷、美麗的花,你又知道它的根須下,有多少蟲子在爬?

包龍圖道:“可我記得你父親已經歸隱了。”

衛嵐道:“嗯。他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所以不聽家族指令,離開了家——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我。”

包龍圖點點頭,又問道:“那莫良呢?”

衛嵐立馬道:“他和我不一樣。”

他回答的太快,太急,而且他的神情也一下子變得很焦急,生怕別人會誤會莫良一樣,反倒給包龍圖嚇了一跳。

“莫良……莫良他純凈得就像冬日裏的初雪,覆蓋住所有塵埃,將世界染得純白。他和我這種人……是不一樣的。”

看著他這樣的表情,包龍圖終於明白,衛嵐為什麽會選擇和莫良在一起。

對衛嵐來說,莫良的出現就像他常暗世界裏的一道光。

就好像秋慕恒和他一樣。

光與影,本身就很容易為對方所吸引。

包龍圖拍了拍衛嵐的肩,心裏雖然同情他,心疼他,可他絕不會把這樣的情感表現在臉上。

因為他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並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便進宮向皇上稟告。記得一定要嚴加看管住摩呼羅迦和小蓧,絕不能讓他們出任何意外。”

衛嵐躬身道:“屬下明白。王朝已帶人連夜守著。”

他頓了頓,又道:“那……”

包龍圖知道他在著急什麽,笑道:“莫良和馬漢也不知事情辦得如何了。不如……你去看看?”

包龍圖猜中他的心事,衛嵐一點也不意外。別說像包龍圖這樣聰明的一個人,就算是一個三歲大的孩子,也能看得出他對莫良是多麽的上心。

他和莫良的關系,他原本就沒打算要瞞的。

衛嵐巴不得鑼鼓鞭炮齊天響,搞得全天下人皆知呢。

衙役很快將馬牽來,還沒等他們駐足,衛嵐已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馬漢剛一進麥老廣的燒烤房,就看見莫良坐在烤爐前,抓著一只烤好的燒鴨,粗魯地撕開幾塊肉,放懷大嚼。

看他吃的滿嘴油,馬漢就怔怔,道:“你……你很餓嗎?”

莫良將嘴裏的鴨肉咽下肚,勉強著道:“其實我並不是很餓。”

馬漢道:“可我看你卻像餓鬼投胎一樣。”

看他那吃相,就差點把骨頭也吞進肚了。

莫良就道:“我只是覺得可惜。麥老廣被捕,我以後就再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燒臘,所以得趁著這些燒鴨沒有變質前趕緊多吃一些,解一解我肚子裏的饞蟲。”

這時就聽外面傳來一個聲音道:“這鴨肉我勸你最好不要再吃。”

衛嵐掀開門簾走進來,看見他這狼吞虎咽的吃相,嘆了口氣。

“他燒烤用的醬料裏摻了某種藥,吃下去很容易成癮。若是吃到一定分量,以後想戒都戒不掉,吃別的吃食時又會覺得索然無味,最後只能活活餓死。”

莫良一聽,趕緊“呸呸呸”吐了出來,大聲道:“你……你以前怎麽不早說!”

衛嵐就幹咳一聲,道:“我也是剛審訊完摩呼羅迦,剛剛知道的。”

馬漢想起小蓧,就道:“他竟然肯招?”

衛嵐笑笑:“山人自有妙計。”

那廂莫良一臉苦相,他瞪著那幾只烤鴨,喃喃道:“完了,完了,全他媽完了!以後我要活脫脫餓死了!”

衛嵐就走近,拍拍他的肩,寬慰道:“你現在吃下去的量,倒不足以成癮,頂多只是偶爾饞饞。只要一吃到比這更好吃的食物,這燒臘味道你一會兒就忘幹凈了。”

莫良白他一眼,道:“你說得容易。”

比這更好吃的,也是莫良最愛吃的,只有大亨樓的魚類料理了。問題是他現在這點薪俸,吃得起麽?

他如今做了順天府的捕頭,整個京城的人都認識他。他又不能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給包大人臉上抹黑。

……雖然他本來就是個黑的。

馬漢道:“衛兄,我有一事不解。這摩呼羅迦為何選擇‘麥老廣’這個身份潛伏在京中呢?”

衛嵐道:“只因他練的功夫需以各種珍貴草藥作引修煉。久而久之,身上都是草藥味。他又不是郎中,身上那麽大一股草藥味,很容易讓人懷疑的,所以就幹了這行。”

馬漢道:“哦——的確,這燒臘香可以遮住他身上的草藥味。”

衛嵐點點頭,道:“另外他在醬料裏放入成癮劑,再賣給京中的達官貴人。等他們成癮時,不就可以任他為所欲為了嗎。”

馬漢一拍手,道:“難怪他這三年都沒有暴露。”

然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還是讓他落入了法網。

從他這店裏的暗格中,搜出好多密信。原來朝中亦有官員與黑手團勾結。

衛嵐笑瞇瞇道:“今天收獲真是不小,想必明日包大人上奏時,皇上一定很高興。”

秋慕恒只要一高興,他就有的是辦法來推動他們的感情線。

衛嵐下令收隊。見莫良還盯著烤架上的幾只鴨子發癡,他一勾莫良脖子,嘆道:“走啦!一會兒給你別的東西解饞就是。”

莫良瞪起了眼,吃吃道:“什麽東西?”

衛嵐就笑得神秘:“自然是你最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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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衛嵐的原型是奇犽,全職獵人裏暗殺世家的奇犽。不過嵐嵐家族不是暗殺世家就是啦~

貴族間勢力與勢力的暗鬥,永遠都離不開那些骯臟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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