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嵐嘴角扯出一抹笑，道：“不苦。你來了就好。”

莫良抱著衛嵐，扶他原地坐下，查看他傷勢。

衛嵐仍在笑，抓住他的手，淡淡道：“內力拼光而已，傷得不重。”

“都吐血了，還說不重？”

莫良怒瞪著阿修羅，厲聲喝道：“你敢傷他？”

這還是所有人頭一次見莫良發這麽大的火，威勢懾人。阿修羅和他凜然的目光相對，氣勢竟有些怯了。

羽林衛這時也殺到，為首的赫連褚將軍帶兵沖了進來，目光環掃，在人叢中看見包龍圖，心道這人生得這麽黑，定是順天府尹包大人無疑了，命手下道：“保護包大人！將這些亂黨拿下！”

“是！”

皇帝的羽林衛全是重甲兵，戰鬥力不俗。縱然黑手團教眾都有功夫傍身，但是遇見他們卻也討不到半分好處。加上衛嵐之前耗費大量內力打傷這些蝦兵蟹將，已折了他們大半力量，現在遇上羽林衛，只有耗子遇上貓的份。

阿修羅見官兵殺到，又都是皇帝直屬的羽林衛。這羽林衛，光是重兵精銳就有五千人，加上其餘兵士，足足兩萬人。這世上再卓絕的武林高手，也沒辦法做到以一擋百，何況這裏還有兩個絕頂高手在場相助。

衛嵐雖已受傷，但若是發起狠來，以命相搏，阿修羅於他手裏未必能討到便宜。現在又來一個，而且這個氣勢更盛，殺氣逼人，與他們交手絕非良策。不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本來阿修羅此番前來，便不是奉了天王旨意。是她下屬騎士聽到小蓧的匯報，說是遇見了百年一遇的優質人牲，好奇心起，特來瞧瞧。若真是個好的，交給掌門師兄練功前，先自己借來用用。反正天王和龍王一個要人血，一個要人腦，宿主是不是純潔的也沒什麽關系。

現在眼見人擄不成，她自然無心戀戰。以她的功夫，從這些官兵眼皮子底下逃走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見她腳尖輕點，便縱身躍上房頂。有官兵發現她要逃，卻也奈何她不得。

莫良見這女人要逃，大喝一聲：“休走！”便將衛嵐交給包龍圖，飛身躍出數丈，頃刻間便來到阿修羅跟前。

馬漢喝彩道：“好俊的身手！想不到莫兄功夫竟也不在衛兄之下。”

衛嵐緩了口氣，微微笑道：“他若認真起來，要比我厲害得多。”

阿修羅見去路被莫良堵死，怒從中來，喝道：“讓開！”話音未落便呼的一掌，向莫良猛擊出去。

莫良大喝一聲，宛如一頭怒獅，先是以一招“見龍在田”擊出，不但卸了對方掌力，還打對方一個措施不及，逼阿修羅轉攻為守。緊接著又打出一招“飛龍在天”，出手之快仿若風馳電掣，阿修羅縱然想要招架，卻也反應不及，雖然憑借她多年武功經驗，沒讓對手擊中要害，但身體硬是吃了這一掌，也有些消受不起。

阿修羅怒極，臉上從容不再，妖冶美人此刻全是猙獰。

見她催動內力，王朝大叫一聲不好，提醒道：“莫兄弟小心！這婆娘要使毒功！”

莫良哼了一聲，諷刺道：“毒婦就是毒婦，心如蛇蠍用的功夫也是蛇蠍功夫。我家嵐子乃是名門望族出身，就你這樣的毒婦，給他提鞋都不配！”

阿修羅怒喝：“小子，找死！”

這“死”字還未出口，但見她雙掌飄飄，已向莫良周身要害痛擊出去。

本來衛嵐聽莫良張嘴幫他討債，大肆貶低阿修羅，心裏歡喜面帶微笑，可當她看到阿修羅掌風生變，出手陰毒時，不禁臉色一變，道：“良子，小心！”

莫良竟不躲不閃，雙掌蓄力，硬是接下對方毒掌，全然沒有中毒的跡象。

阿修羅臉色一變，道：“你……莫非你也是個使毒的高手？”

莫良道：“用那種功夫，至少要損十年陽壽的。這麽不劃算的買賣，我怎麽可能去做？”

阿修羅道：“既是如此，你為何不畏奴家的毒掌？”

莫良神氣一笑，道：“你猜。”

阿修羅怒不可遏，以全力相拼。莫良現在鬥氣正盛，與之對掌，大有石破天驚之勢。

他們二人武功皆已登峰造極，旁人一時也忘了禦敵，目光全被他們兩個吸引，看得嘖嘖稱奇。

想他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如此絕妙的武功。

阿修羅每一招每一式都淩厲狠辣，攻向要害，但在旁人看來這掌法卻是輕靈飄逸，宛如仙女舞蹈一般，蹁躚不定，甚是優雅美觀。

而那廂莫良每一拳、每一掌，都是虎虎生風，威風凜凜，卻又不失王者的雍容風度，讓旁人讚嘆不已。

二人百餘招拆將下來，阿修羅竟被逼得全無還手餘地。想她堂堂八部尊者之一，修羅宮主人，竟被一個無名小子逼到如此境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其實莫良現在的武功內力均在阿修羅之上，本來五十招內便可取勝。可他一心想為衛嵐出氣，每每能殺時都故意放她一馬，就是要去一去她的傲氣，將她羞辱的淋漓盡致。

要說到羞辱人的本事，莫良師從一位能人。而這位能人若稱天下第二，恐怕沒人敢稱天下第一。

他這關門弟子雖然經驗尚淺，火候根本沒法同他那位師傅相比，但對付這個毒婦也是綽綽有餘了。

阿修羅見與他纏鬥討不到半分好處，招式又頻頻給他制住，致使各種邪術無法施展，現在又沒辦法逃脫，眼看自己漸漸處於下風，便想著去抓人質脅迫對手。

她本想去抓衛嵐，但轉念一想，萬一她反被對方所擒，豈不自掘墳墓？

也就在她猶疑的這一瞬間，忽覺心口陣痛，低頭一看，竟是被人從後一箭穿心了。

原來莫良怕她暗算衛嵐，也顧不上許多，咬破手指，將自己鮮血運在掌中，再用力向前一送，血液化作一道血箭，向阿修羅心室射去。

阿修羅猝然倒地，死時仍是一臉不可置信。

赫連褚護在包龍圖身前，眼見這毒婦過來，已抽刀欲砍，不曾想莫良快他一步，將這毒婦殺了。

他歸刀入鞘，大喝一聲：“好身手！”

莫良躍回衛嵐身邊，從包龍圖手中接過，扶住衛嵐，道：“我現在運功幫你療傷。”

衛嵐遲疑著，道：“我不要緊。你……”想他與阿修羅纏鬥那麽久，開掛時限就要到了。倘若運功途中buff中斷，莫良可是會遭反噬受創的。

莫良可顧不上那許多，扶住衛嵐，雙雙盤腿而坐，為他運功療傷。

馬漢嘆道：“哎呀，今天真是開了眼界！想不到衛兄、莫兄武功如此高深莫測，真是叫我等好生欽佩！”

赫連褚道：“順天府藏龍臥虎，有如此卓絕的兩位捕頭，真是朝廷之福。魁首既已伏法，來呀！將其餘叛黨拿下！”

“是！”

形勢一下逆轉。

黑手團教眾見阿修羅已死，而兩位騎士更是一個死一個傷，全然沒了主心骨，面對朝廷引以為傲的羽林衛他們全無勝算，個個棄械投降，懇請從輕發落。

赫連褚派一隊人馬保護莫良和衛嵐，好讓他們療傷，而他則和包龍圖帶著主力，在王朝、馬漢的帶領下來到地下密室，將貢品取出。

莫良計算頗為精準，剛好他為衛嵐療傷完畢，buff時間才結束。他攙扶衛嵐站起，關切道：“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羽林衛裏有上好的傷藥，我去幫你討一些來。”

衛嵐一把拉住他，道：“不忙，我沒事。倒是你，方才頻頻接下那毒婦的毒掌，當真無恙？毒素當真沒有侵入到你的身體？”

莫良反握住衛嵐的手，情緒有些低落著道：“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擔心我啦……我借的是巔峰時期郭靖的武功，有九陰真經內功護體，那毒婦的毒掌害不到我的。”

衛嵐雖然是監修，到底沒有穿書的經驗，遇到這種敵眾我寡的場面，沒有經驗從容應對。

見他為了保護包龍圖他們戰到吐血，莫良的心都快要疼碎了。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應該讓你回京的。”

“你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只會讓我忍不住想抱你哦？”

“……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

“呵呵。”

衛嵐看了一眼正被士兵們拖走的阿修羅屍身，心中被莫良盈滿，卻也泛起一陣酸澀。

這還是莫良第一次殺人。以前他在執行別的修撰任務中遇到危險時，都只是將敵人制伏，從來沒有殺生。

只要是莫良參與修撰的書籍，即便不是衛嵐負責，他也會在事後跟部長要過來看，所以莫良往期的所有任務的執行情況，衛嵐都一清二楚。

他緊緊握住莫良的手，撫住他咬破的地方——雖然傷口早就已經凝血了，卻還是有個明顯的口子，輕輕嘆了口氣。他不願良子受任何傷害，哪怕這都是為了他。

“我會反省的。”

今後不會再這樣大意輕敵，讓莫良傷心難過了。

“……嵐子。”

“嗯？”

“要不……你還是回靈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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