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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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有白就有黑,有光就有影。

即便是京城這麽繁華的地方,也有寒磣的角落。

在城南頭有一棵老槐樹,槐樹挨著的那條巷子就叫作槐榕坊,裏面的住家雖然不像美國那緊鄰著矽谷的貧民窟那麽寒酸,但這地方的人手頭卻也不怎麽富裕。

麥老廣的燒臘店就開在槐榕坊裏。

這“麥老廣”既是個飯鋪的名字,也是個人的名字。

他既是這小飯鋪的老板,同時也是大廚兼跑堂。

他把店開在這麽個地方,自然也是因為這裏的租金是全京城最便宜的。

一般這種地方開的店,受眾群體就都只會是窮苦人。窮苦人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幾斤豬肉,又哪能天天買他的燒臘吃?

所以麥老廣開店的第一天,左右街坊就打賭,不出一天,這店準保關門。

麥老廣卻很爭氣,這店已在槐榕坊開了三年,這三年不但沒蝕老本,還盈利了不少銀子。

只因麥老廣的燒烤鹵味是獨門秘方,據說這燒臘香得可以把附近十裏內的人和狗都吸引過來。若是只比燒臘的味道,就連大亨樓的大廚都自愧不如。

所以“麥老廣”也就成了京城第一燒臘店,甚至京城的一些大戶人家都讓家丁到他這來買幾只燒鵝、脆皮鴨回去吃。

莫良和衛嵐也算是麥老廣的老主顧了。沒錢去大亨樓吃飯,莫良就只能靠麥老廣的燒鵝解饞。

麥老廣對莫良和衛嵐一向很有好感,倒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是官差,想巴結。只是因為這兩個人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吃的很多,而且從不賒賬。無論哪個飯鋪老板都不會對這樣的客人感到反感的。

他們還沒坐下來,麥老廣已經迎了上去,操著一口廣東白話打招呼道:“你哋今日點解咁早?”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講白話。

好在莫良已經聽習慣了,就算聽不大懂,也能猜出個大概。他笑道:“早吃完,早辦事。”

麥老廣一訝,道:“唔通大晚黑嘅還要辦案?”

他們兩個已經坐了下來。衛嵐就笑道:“辦的不是公差,是私事。”

莫良臉微微一紅,桌下趕忙踩了衛嵐一腳。

所幸油燈太暗,照不出來莫良的大紅臉。麥老廣本來就只是隨意搭話,也不深究,問他們:“食乜?”

莫良道:“先給我們切半只燒鵝,五斤脆皮鴨,再來兩只乳鴿。”

麥老廣道:“唔飲酒?”

莫良道:“當然要,你先拿兩壇來。”

衛嵐道:“我不喝。”

他酒量淺,若是喝的醉醺醺的,晚上豈不是欣賞不到莫良情動的臉?

見麥老廣看他,莫良道:“無妨,就拿兩壇來。”

衛嵐淡笑道:“喝這麽多,晚上是打算不省人事麽?”

莫良道:“只是今天高興。而且……”他輕輕嘆了口氣,而且酒一多腦子一蒙,也就不會那麽害臊。

他知道衛嵐這幾日已經忍了很久,也憋了很久,他也得讓衛嵐高興高興才是。

還有就是……他也想衛嵐想的很緊。

燒鵝早就烤好,麥老廣先切了半只給他們端上來,順便還給他們盛了一碟醬菜。

醬菜也是學的北京人,按北方口味調配的。

“送你嘅。”

他慢慢把盤子放下,莫良和衛嵐也不去幫手。只因他衣服上下沾滿了油,又黃又黑,都已經看不出那件衣裳本來是什麽顏色的了,實在讓人“只敢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莫良就嘆道:“老廣,你一沒老婆,二沒子女,還這麽省吃儉用的幹嘛?衣服都臟成這樣了,卻還不舍得添一件新的。你說你賺這麽多錢有什麽用啊?”

麥老廣就笑道:“我呢個人呢就系每天都喺油裏打滾嘅人,要新衫做乜哩?而且,錢系唔驚多嘅,越多就越好。”

衛嵐也笑了,道:“他說的倒是老實話。”

麥老廣道:“老實人梗系講老實話啦。”

衛嵐只淡淡道:“可惜這世道的老實人已不多了。”

莫良拍碎泥封,一邊倒酒,一邊道:“別像個詩人一樣感慨啦。你當真不喝?”

衛嵐便取來一個酒杯,道:“你若嫌一個人喝酒沒趣,我陪你小酌幾杯倒也無妨。”

天漸漸黑了,飯鋪的生意卻漸漸好了起來。跑江湖的、剛忙完生意想和朋友出來小酌幾杯的,甚至是受了老婆的氣躲出來的,進來什麽樣的客人都不奇怪。

可有兩個人,自打他們一進來,就引起了莫良他們的註意。

他們的裝扮很普通,相貌也平平,若是走在街上屬於那種讓人看過就忘的類型。但他們身上卻有一股凜然的殺氣。

莫良原本喝酒喝得全身燥熱,卻在他們進來的一瞬間瞬息而滅。

他的酒立馬醒了,衛嵐卻忽然扶住他的胳膊,要他稍安勿躁。同時,又往他的酒碗裏斟了一碗酒。

這兩個人並沒有註意到莫良他們。他們一進來就占據了最裏面一角的桌子,顯然是不願意打擾別人,而他們也更不願意被別人打擾。

他們的背後還背著一把烏鞘劍——四尺長的烏鞘劍!

莫良最近也接觸了不少江湖人,包括王家堡那些一等一的高手,但很少有人用這麽長的劍。

只因要將這麽長的一柄劍從劍鞘裏拔.出來,絕非一件容易的事,那必然要有特別的手法,特別的技巧。

而有這種手法和技巧的人,也絕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

莫良小聲道:“你記憶一向好,衙門裏歷來的通緝令中,可有這兩人?”

衛嵐看了他們一眼,又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看著杯中盈滿的酒,淡淡道:“沒有。不過,這二人絕非善類。”

莫良點點頭,道:“嗯。劍未出鞘,就已帶著殺氣。這二人既然不在你我掌握中,恐怕就是查寶鑒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喃喃道:“只有這種時候,我才特別懷念捶姐姐。”

衛嵐笑了笑,道:“哦?”

莫良道:“她的意志若還在,就連三百年後的事情都逃不過你寶鑒的記錄。”

衛嵐道:“未知不是才有意思麽?你忘了你小時候最喜歡探索未知?”

莫良道:“小時候懵懂無知,現在才知道,‘未知’有時候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氣觸及的。”

他嘆了口氣,接著道:“這麽強的殺氣,我敢保證他們今晚一定會殺一兩個人的。”

他們現在的身份是捕頭,遇見這種可疑人物,是不可能放過的。

二人只要了一斤酒,一只燒鵝和兩斤脆皮鴨。

他們吃得實在是少,簡直就不像是來吃飯的。

他們吃的也實在是快,沒等莫良一壇酒下肚,他們已經吃飽喝足,準備上路了。

這二人剛一踏出店,麥老廣就說道:“呢班契弟一睇就唔系好人。”

莫良將碎銀子往桌上一拍,對衛嵐道:“走!”

麥老廣慢吞吞收起銀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道:“唉……想必今晚又唔得太平咯。”

莫良和衛嵐開著buff,悄悄跟了這兩人一路。看見他們突然翻墻進入順天府,皆吃了一驚。

莫良吃吃道:“不會吧……來找官府麻煩?”

衛嵐沈吟了片刻,忽然道了一聲:“不好!”抓住莫良胳膊,也急急翻墻進去。

原本外人闖進來,當值的衙役和捕快們應該第一時間發現才對。妙就妙在今日當值的捕快、衙役們大部分白天都被薛無命修理了一頓,這會一個個都趴在醫館的病床上,剩下一小部分,根本攔不住這兩個人。

聽著這些衙役痛呼慘叫的聲音,衛嵐道:“這就是你的妙計?”

莫良道:“這……這純屬意外!”

他又怎能未蔔先知到這兩個鱉孫今天晚上會來順天府鬧事!

看這兩人一路向監牢方向殺去,衛嵐瞇瞇眼,再不出手制住他們以後就別想在順天府混下去了。

衛嵐道:“我去制住他們,你去照顧傷員。”

莫良道:“打架怎麽能少了我?”

衛嵐道:“你開掛次數有限,留著保命用。”

話音剛落,他人已飛掠出數丈。

那二人顯然吃了一驚,為首那個劈出一掌,將面前的衙役震飛,沖著衛嵐而去。

這一掌蘊涵著雷霆之勢,他料想這個人即便不會被撞得吐血也會被震飛。

但衛嵐卻輕輕松松接住了飛來的衙役,在空中轉了幾圈,飄飄然落地。那千鈞的慣力在他接住的一瞬間,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二人又吃了一驚,沒想到衛嵐卸力的技巧也像他的輕功一樣俊。

二人對視一眼,拔出身後的烏鞘長劍,厲聲道:“殺!”

“衛嵐!”莫良抽出一個重傷的衙役佩戴的腰刀,往衛嵐那邊一擲,“接著!”

刀啊……其實他更喜歡用暗器的說。而且這二人雖功夫了得,卻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他還是承了莫良好意,接過了佩刀。

就在這一瞬間,那二人的劍鋒也至。衛嵐橫臂一擋,原本應當刺入心臟的那一劍便捅在了衛嵐橫著的刀鞘上。

而衛嵐的左手也突然閃電般伸出,只聽“當”的一聲,那人手中的長劍就被震得脫手飛出。緊接著衛嵐將他手臂反擰,跟著一個肘拳擊出,那人面容立即扭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衛嵐淡淡道:“還要再打麽?”

慘叫的那人道:“狗官……”

這時另一人忽然拎起他的衣領,急急說了聲:“走!”拽起他跳上了房頂,消失在月色中。

莫良走過來,道:“沒事吧?”

衛嵐淡淡笑道:“我沒事,他們完全不是我對手。”

莫良聽見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料想是陸府尹帶兵增援來了,笑了笑,道:“今晚的頭功非你莫屬了。”

衛嵐道:“我不想太出彩,你打我一掌,把我打傷。”

莫良變了變臉色,道:“你要我打傷你?我不幹,你自己裝成受傷的樣子不就好了。”

衛嵐道:“你覺得可以瞞得過郎中麽?你只管打便是。”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見莫良遲遲不肯動手,衛嵐笑道:“沒什麽好舍不得的。你若是覺得過意不去,一會到床上補償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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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廣東話大家結合上下文應該都能看懂,我就不另做翻譯了,省得到時候說我騙字數(~ ̄▽ ̄)~

涉及到捕頭這個職業,以後肯定會跟探案有關啦~不過,我們的探案是以搞笑為主,不燒腦哦~!(因為作者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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