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從文件山中傳來莫良的聲音。他並沒有擡頭，似乎在忙碌著什麽。

衛嵐小心走過去，仔細觀察著他。莫良好像沒有在生氣……發現這一點的時候，衛嵐總算可以稍稍松一口氣。

還以為，時間指定被駁回，莫良一定會猜到是自己在進行幹涉，會跑過來大發脾氣。

……還是第一次為他這麽遲鈍而慶幸。

“你在……做什麽？”

“看不就知道。”

衛嵐苦笑。看來想要和愛人進行甜蜜的對話還是很難實現的。

他繞到桌子後面，看到桌上的一摞文件，不禁怔住。

“咦？”

原本雜亂無章，只是被手下亂堆在一起的文件，現在已經有大部分被有序地歸類好了。

莫良還在幫他做著分類的工作。一邊歸類，一邊道：“監修的工作還真是辛苦啊。我們報上來的書目你們都得從頭到尾審查一遍嗎？這麽大的工作量，是不是向部長申請個秘書比較好？”

衛嵐笑了一下，走到他身後，看著他道：“做編輯這一行的，不就是這樣。樓下那家雜志社的熟人編輯負責的書目比我還多，而且除了審閱校對外，還得負責排版和書封設計。與他們相比，我的工作量已經算輕的了。”

這樣比較的話，還是繼承你老爸的職務，去當聖殿騎士團的團長會比較輕松吧。反正工作內容就是每日覲見靈界大王以及訓練新兵而已。

不過莫良知道，這麽說的話衛嵐指定不開心，也就忍著沒說。

他嘆道：“一直以來，也真是苦了你了。”

“你在擔心我嗎？”

“那是當然的吧。”

衛嵐從身後抱住莫良，臉熨帖著莫良的側臉，雙臂緊緊交疊在他胸前，顫著音道：“我好高興。”

“快放開我，要是有人進來看見怎麽辦？”

“不放。”就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莫良不放，那總是凜然而高貴的面孔，現在卻全被寂寞和不安所代替。

面對這樣的表情，莫良也沒辦法硬起心腸來了。

莫良便撫上他的手背，安慰一樣輕輕拍了拍。衛嵐就馬上將手翻轉過來，與他十指相握。然後挪動莫良的身體，讓他整個重心都靠進自己懷裏，嘴巴輕輕含住了莫良的耳垂。

留意著不要讓自己發出顫抖的聲音，莫良在考慮著要不要阻止他。他的舌尖弄得自己好癢癢。

但是莫良卻沒有真的推開他。

像這樣被他擁抱著，感覺很舒服。縈繞著莫良身體的衛嵐氣息，令人感到無比舒暢。

莫良帶著害羞的表情背過頭去，為自己這麽輕易就被攻陷而嘆了口氣。

衛嵐追尋著他的臉，也把頭扭了過去，捧住他的頭吻上了他的唇。

如果不依著他，接下來只會更加糾纏不休。而且現在莫良也失去了力氣，便老老實實張開了嘴巴，讓對方可以吻得盡興。

衛嵐幹脆坐到莫良腿上，舌尖不停在莫良的唇瓣、臉頰以及脖頸游走，不斷印刻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但是僅只是親吻，是沒辦法填滿寂寞的心的。

“我們現在就回家吧，好不好？接下來我們就到臥室做。”

“沒有接下來了。趕快把這堆文件山處理好，我最無法忍受工作堆著沒做完了。”

見衛嵐皺著眉頭，依舊不肯從自己身上起來，莫良就嘆氣：“老這麽堆著也不是辦法吧？趁著設備維護，我還能幫你分擔些。而且，早些做完這些工作，你不就可以和我一起到書裏了嗎？”

註意到衛嵐瞪圓了雙眼，他忍著羞恥，緩緩接著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編撰故事啊。但是如果你手頭工作堆積太多的話，我也不好意思讓你丟下這些工作陪我一起吧。”

“……良子。”

“好啦，快點起來工作。我會幫你的。”將衛嵐按在椅子上，莫良如此說。

有莫良幫忙分類，衛嵐的工作效率提高了許多，加上莫良為了不讓他逐字閱讀從而浪費時間，每遞過去一份文件，都會簡明扼要地說出重點。當他簽完字後，莫良又會馬上抽出文件，補齊下一份。而已經批示完的文件，莫良也會以最快的速度歸類到文件盒中，並做好標記。

但是想要在一個下午就處理完這些文件山，還是比較困難的。截止到下班時間，他們僅完成了一半。

兩人開車回家的時候，莫良坐在副駕駛上，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道：“話說同樣是監修，為什麽淩易一天到晚就有空閑追在玲的屁股後面跑，該不會是部長刻意分配你這麽多任務吧？”

衛嵐苦笑了一下。雖然每個人被分配的工作量是按照工作能力定性的，而自己的工資也是淩易的三倍，不過這些文件會被堆砌到現在，的確是出於他自身的問題。

莫良道：“幹脆向部長提議，讓淩易幫你分擔一部分好了。二組現在負責的書並不多。而且如果是你，部長也沒辦法不答應的吧？”

在不影響衛嵐開車的情況下，他揉了揉對方的頭，“不要什麽事都自己扛啊。就因為你好說話，大家才會過分依賴你的。文件分類應該都是他們分好拿給你直接審批才對。這點要跟淩易學啊。”

這話倒是讓衛嵐有些驚訝：“……大家都有在依賴我嗎？”

“你後知後覺啊。”

“那……你呢？也有依賴我嗎？”

莫良的視線就從他的臉上移開，微微垂下眼簾，囁喏道：“……有啊。不過……比起依賴你，我更希望你能依賴我啊……”

雖然是很小聲很小聲的一句話，但……

衛嵐心下一動。

原本直行的路口他忽然右轉，惹得莫良一驚。

“不去吃飯嗎？”

直行是他們經常去的那家飯店的方向，原本再經過兩個十字路口就到了。

抱著即便駕照被吊銷也無所謂的覺悟，衛嵐一路超速行駛快速飆回了公寓，剛一停好車就拽著莫良上了樓。

“飯……飯呢？”

“喵醬。”

喵醬一早就恭迎在玄關，晃晃尾巴，聽候指示。

“只要是我和莫良愛吃的，你隨便訂點什麽回來。”

“遵命喵。”

“還有，兩個小時內不要打擾我們。”

喵醬雙目放光：“遵命喵！”

衛嵐猴急地把莫良拽到了臥室。

“你要讓我餓著肚子跟你做？！”

被壓倒的一瞬間，莫良大吼。

“等一下我會讓你吃到飽的……”

“吃到飽……你要讓我吃什麽……餵！別把你那玩意抵到我嘴裏……唔……”

結果莫良陪他發完情，再到吃晚飯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批準莫良和衛嵐使用時間指定後，部長辦公室又迎來一位新的“客人”。

“部長！”淩易臉色鐵青，“為何突然給我增加這麽多的工作量啊？”

“嗯？”部長和善笑笑，“自然是信任你的工作能力咯。多向女性展示你優秀的工作能力，才更容易博得她們的好感吧？”

就在淩易欲哭無淚的時候，莫良他們已經抵達了大魏京城的城門口。

這十年來，秋慕恒勵精圖治，任用賢能，罷黜了不少通過捐官買官爬上來的無能之輩。大興改革，註重科舉，並且有意偏向李延昭，以至於在宰相大人的支持下，這一系列措施順利推行。

張伯庸那邊，秋慕恒也沒有得罪。

十年前徹查國庫虧空一案，讓以劉夏為首的朝廷諸多大蛀蟲吐出了貪汙的銀子，加上李延昭獻策，使得國庫日漸殷實，與蠻夷那場仗也是大獲全勝。

秋慕恒當即封張伯庸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卻也巧妙地分散了他的兵權。

劉夏當年那些賬本，莫良早就偷偷獻給了皇帝。正因為秋慕恒捏著二相的把柄，才使得原本應該屬於弱勢的皇帝派能成今日三足鼎立之勢，並使三股勢力得以平衡。

秋慕恒當然不滿足於此。比起三足鼎立，他更期望皇權集中，這些年也一直為此努力著。

他的小黑炭，少時還可以當做伴讀陪他一起居住在皇宮。可隨著年齡的增長，根據祖制，不是太監就不能留在宮中。

秋慕恒當然不能因為想要他時時刻刻陪在身邊，就把他閹了。本想封他個禁軍侍衛副統領，這樣就可以天天在宮裏相見。

奈何包龍圖頭腦雖聰慧，卻不是練武的材料。秋慕恒就是想給他掛這個虛職都辦不到。

李延昭舉薦包龍圖參加科舉，黑炭十分爭氣，一舉中狀元，爭得當年頭彩。

秋慕恒正考慮給他封個京官，這樣就能常常召他入宮見面。他卻主動請纓，前往江南治理漕運，為皇上分憂。秋慕恒雖不舍，但為了江山社稷，只好點頭。

他這一去就是三年。今年，剛好他任期滿了，皇帝下詔，讓他奉旨回京。

而莫良和衛嵐的工作，就是要想方設法讓順天府尹陸德佑下臺，好讓包龍圖一回京後就能名正言順接替這個位子。

而第一步，他們得先成為順天府的捕快。

本來，就算不是附身而是用他們真身行動，只要憑借GM職權，別說捕快，就算是捕頭他們兩個都能輕松上任。

然而莫良偏不稀罕用金手指，非要自己去應聘。

這捕快的考核容易極了，比考武狀元簡單。只要你功夫過得去，不嫌活臟活累，更不怕丟了性命，就算萬一不小心丟了性命家裏人也不來哭鬧的，基本就會錄用。

衛嵐是應聘隊伍中第一個被錄取的。而且他還沒開掛，憑借自己實力拿到這個職位。用他的話來說，比起小時候接受的騎士訓練，這簡直就是小孩子的游戲。

莫良聽了，為了確保公平公正，也不開掛。結果……

他被人擡到醫館的時候，衛嵐在一旁不住嘆息：“你說你……何必？”

“還不怨你！要不是你昨晚閃到我腰，我能出這洋相嗎！……疼！”

衛嵐就幹咳一聲，掩飾尷尬。沒辦法，誰讓他昨晚表情太撩人，一個不小心就……力氣大了些，做得久了些，姿勢也……誇張了些。

結果最後，還是憑借GM職權，讓莫良也當上了順天府的捕快。

而衛嵐近幾個月內也再也不敢挑戰新姿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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