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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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帝寢宮,莫良和衛嵐直奔太後宮殿。

小皇帝尚未大婚,所居宮殿距離太後的鳳曦宮並不太遠。

他二人既是隱身,倒也不必翻墻,大大方方從宮門直進。穿過兩重院落後,才是太後寢宮。這一路走來,只有鳳曦宮外圍有侍衛值守,進到二重院後再見不到值夜守衛,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太後房中燭火未熄,映著窗紙忽明忽暗,看來是還未就寢,卻不見門前有宮娥服侍。

莫良道:“咱倆只好在這等著了,看她什麽時候睡熟,你進去給她打一針,也算完事。”

他們兩個夜入皇宮,除了想看看秋慕恒和包龍圖的情形外,最大的目的是想讓太後生病臥床不起,好讓他們的計劃順利推進,以免被太後阻撓。

李培植的流感病菌就剛好可以派上用場。衛嵐已向他借了註射器,他們便想趁著太後熟睡之際將病菌註射到太後體內,準保她至少五天下不了床。

莫良正要席地而坐,衛嵐忽然拍住他肩,將他拉到窗前,“噓”了一聲,附耳傾聽,只聽得房內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莫良眉頭一皺,忙問:“什麽情況?”

探頭向著窗縫中張望,奈何太後寢殿窗戶的所有縫隙都用油灰塞滿,連一條細縫都沒有。

“哎哎。”衛嵐將他註意力引來,然後右手食指沾了唾液,輕輕潤濕窗紙,指尖再稍微用力,在窗紙上紮了眼睛大小的小孔,卻無發出半點聲音。

莫良笑了笑,也學他捅破窗紙。二人一上一下,窺視房中情況。

就見太後床上紗幔低垂,簾後太後披頭散發,赤身盤坐在一面相俊朗的男人身上,雙臂環住他背,仰著脖子上下頻頻晃動。

那男人緊緊抱住她,深情擁吻。兩人都已掌握了彼此的節奏,配合十分完美。太後也沒了平日矜持和雍貴,情不自禁地嚶嚀出她的喜悅。

莫良差點沒跌倒,得虧衛嵐扶穩了他。

窗外兩人面面相覷,無意間撞見這活色生香的一幕,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尤其莫良,頓時滿面通紅,背靠墻蹲了下來,臉上尷尬盡顯。

“難怪寢宮周圍無人守衛,原原原來……原來……!”

衛嵐也隨他蹲下身來,很是平淡道:“女人比男人更受不住寂寞,何況她才二十五歲,正值青春。”

“那個男人哪來的!”

衛嵐就嘆道:“她又不是你的真姐姐,你幹嘛一副吃了癟的表情?再說這種事在宮闈中也不算什麽稀罕事了。想想則天武曌大聖皇帝,在後宮中豢養多少面首,以供歡愉。”

莫良睨他一眼,因著心中躁意,聲音也大了些,“你就說武則天不就完了嘛!整那麽一長串,騙字數呀?”

衛嵐就有點哭笑不得。這樣尊稱皇帝謚號不顯得更正統嘛!再說,他又不是作者,騙什麽字數。

莫良一邊以涼手熨帖雙頰降溫,一邊問道:“你說他們兩個什麽時候結束?咱倆好進去給她打針。”

衛嵐白他一眼,“我怎麽知道?”

這種事哪裏有準的?兩人情投意合了,沒準會做一晚上也未可知。

莫良幹咳一聲,也知道自己問的魯莽,拽拽他衣袖,道:“那咱倆……就這麽幹等著?”

衛嵐長長嘆出口氣。人家兩人跟那“辦事”,他實在不想偷聽偷看,也沒那個興趣。

“……要不咱倆就這樣進去,反正他們正是情動時,屁股上輕輕紮一下或許也根本察覺不到。”

莫良的臉色就有點不太好看,“可……可他倆都光著,劉婧又是個女人,不……不太好吧?”

“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在外面聽他們兩人幹柴烈火一晚上吧?”

“……這方面我倒是很有經驗。”

“你說什麽?”

“不是!我是說……咱倆蒙著眼睛進去算了。”

“費勁。”

衛嵐直接輕聲推門而入,距離床前十步位置,迅速調試好註射器,準備對著正不住歡吟的劉婧臀上紮一下。

“慢著!”

莫良忽然橫在衛嵐身前,剛好阻住了他的視線。

看他一臉慌亂,雙手大張不住擺動,衛嵐輕輕挑眉,“怎麽?”

“非非非……非禮勿視。”

“你當我想看她?讓開,打完這針趕緊走了。”

莫良卻死活不肯讓開,就是執意不想讓衛嵐看見劉婧胴體,哪怕只是掃著個邊也不行。

他幹脆將註射器奪了過來,叫道:“不就是紮個針嗎!我來!你告訴我應該捅哪。”

……行不行啊?衛嵐嘆氣,手指摸在莫良臀上一處,輕輕用食指一戳。

莫良條件反射地“呀”了一聲,叫聲竟比床上兩位還要銷魂。

看他反應這麽純情,衛嵐姑且不同他計較。說道:“就是這裏,你且輕輕推針,千萬不要推得太急。這針針孔小,只要不紮錯位置,她應該感覺不到疼的。”

莫良哦了一聲,顫顫巍巍走了過去。臨近床前,他將眼睛閉上,憑著感覺將針孔靠近。

誰知這時床上二人互換了位置。此刻劉婧已被男人壓在身下,翹臀正好對著莫良。

莫良看也不看一針紮了上去,他這帶著緊張,手勁自然不受心念控制,勁兒大了些。就聽那男人“哇”地大叫一聲,早……洩了。

莫良這才知道,原來這一針,不偏不倚正中靶心,一針穿菊,直搗對方虎穴。

出鳳曦宮的這一路,風中回蕩著衛嵐爽朗的笑聲,他差點把肚子笑破。

莫良雙手覆面,不住感慨此生再無面目見人。

衛嵐好不容易止住笑,去撥開他手,道:“不就是紮錯了地方。再說你這針紮的,比我指的位置更管用。”

“別提了,丟人!”

“反正他和太後淫/亂後宮也犯的死罪,你這一下,就當替皇帝正法了。”

莫良忽然拉住他手,“你再陪我去一個地方。”

“哪去?”

“皇家陵園。”

“幹嘛去?”

“我擔心那地方鬧屍變,危害周遭百姓。”見衛嵐一臉莫名,他嘆氣道:“你想啊,經此一夜,先皇帝的棺材板指定蓋不住了。”

次日,眾臣接到通知,太後身體不適,今日不必早朝。

而禁軍侍衛統領方旻也是在天一亮就告了假,引得當值侍衛議論。

張伯庸睨了穆副統領一眼,沈聲道:“誰敢妄論,格殺勿論!”

穆副統領顯然受驚,拱手垂頭稱是。

議論的那兩個禁軍侍衛被當場處死。

李延昭只是淡淡笑笑,走過張伯庸身側時,淡淡一句:“該收網了。”

張伯庸盯著李延昭漸行漸遠的背影,表情更為冷毅。

同一時刻,劉夏府。

地保終於找到曲韞玉藏匿村落,急急跑到劉府向劉夏匯報。

莫良居高臨下在太師椅上,搭著腿,手肘托著半邊臉頰,面相極為不善。

地保一時無措。

他當然看不見劉夏表皮裏,莫良那熊貓一樣的黑眼圈。

昨夜雖然不至屍變,但先皇的棺材板的確松動了。

本來不過一句玩笑話,結果……

精神接連暴擊X2,莫良後半夜根本無心安穩入睡。衛嵐跟他同床共寢,倒是睡得很香,現在還沒醒。

所以他今日的暴脾氣……可想而知。

地保本以為會受嘉獎,哪知國舅一腳踹來,屁股添了一塊烏青。

“廢物!找了幾天才找到!”

地保訕訕只得賠笑,引劉夏大隊人馬殺往郊外村落。

填坑組成員早已換了當地村民的衣服,拿著鋤頭鐵鍬,“恭候”國舅爺大駕。

那地保見到村民這陣仗,倒不意外。他昨日已打聽出,這村子都是一些流戶。他們原來的土地房產被地主霸占,逼不得已才在這裏落腳。因此這村子並未記錄在戶部檔案上,他們地保查究起來也是頗費了一番工夫,因此才耽擱這麽長時間向劉夏交差。

這些村民一朝被咬,見劉夏華衣錦服,又帶了這麽多佩刀的侍衛,自然把他當成想霸地的地主了。

可是這話,他又不能向劉夏解釋。

莫良與為首的圖圖確認過眼神,高聲喝道:“給小爺搜!”

圖圖和身邊幾個村民扮相的漢子道:“你們想幹什麽?”

莫良嗤笑一聲,這時就聽村民身後一間房舍傳來女子的慘叫聲,莫良聽出是玲的聲音。

然後負責搜尋那間房舍的兩個侍衛就被一個虬髯大漢攆了出來。

不必夏爺下令,眾侍衛平日欺壓百姓慣了,現在見著他們敢反抗自是怒極,抄起家夥便向那大漢砍去。

只是刀刃距離大漢還有一尺時,那大漢忽然“哎喲”一聲,捂著腹部,軟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就聽圖圖大喊:“城管……哦不,街管打人啦!街管打人啦!”

這一聲嗥,村民便和劉夏手下扭打起來。他們雖揮舞的是農具,但身上都開了掛,侍衛們自然占不到半分便宜。

圖圖又與莫良對視一眼,忽然揮拳上來,直奔莫良天靈蓋劈去。

莫良啐地一口,“你找死!”趁著手下將他制住之際,一腳蹬在他肚子上,將他蹬飛了出去。

圖圖趕緊將手上早已藏著的雞血袋子捏破,鮮血註了滿手,再快速往自己臉上一抹,“哎呦”一聲倒地,蹬了兩下腿,舌頭外伸,嗚呼哀哉了。

莫良忍不住扶額。這他媽也演的太假了,我踢你肚子,你往臉上弄那麽多血幹蛋?

索性現場混亂,他那些手下竟沒有看破,也是……佛了。

混亂之際,突聽一個極其憤怒的聲音大喝:“都住手!”

喊聲伴著淒厲,竟將劉夏手下懵住,全都住了手。

曲韞玉蒼白著臉從最裏間的房舍走出,看了看被劉夏等人打死的幾位村民,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莫良跟前,恨恨道:“你這個草菅人命的惡霸!”

“惡霸?”莫良忽然仰天大笑,他定定直視著曲韞玉,狂喜道:“終於有人說我是惡霸了!告訴你,做惡霸,可是小爺畢生的追求!”

——發自肺腑的。

“你……!”

莫良一彈指,他的兩名手下立馬抓住曲韞玉,將他綁了起來。

而村民也漸漸處於下風,莫良命令手下,將所有村民綁在一起,集中到村子中央。

莫良親執火把,點燃一所房舍。

大火熊熊燃起,房屋一間連著一間,村落很快變成了火海。

村民哀嚎之聲不絕於耳,莫良不理會,只是猙獰笑看一臉狂怒的曲韞玉。

鄉道忽然傳來陣陣馬蹄聲,順天府尹攜帶手下捕快匆匆趕到。

他驚道:“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莫良道:“陸大人來得正好!這些人膽敢反抗朝廷,全部都抓起來!”

這時突聽一個聲音道:“的確都該抓起來。”

捕快們左右分開,自馬車走下一人,正是一臉嚴肅的李延昭。

李延昭鷹眸環視村民一眼,對陸德佑道:“全部都帶回去!”

莫良得意間,李延昭忽然手指戳來,沈聲道:“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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