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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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祖娥在高洋的身後站定,望著他,他的嘴角在慢慢地溢出一絲微笑。

他開口:“阿殷……阿殷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李祖娥輕輕地道,“太醫已經開了方子,再吃個幾天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高洋點點頭,說道:“讓他這幾天好好歇息,不必按時去書房了。”

李祖娥明白了他意思,站起身走了幾步,去到桌子邊兒上為他斟一杯茶,說道:“妾會叮囑他的,請陛下放心。”

高洋嘆道:“阿殷今年有十五歲了……”

“是十六歲了。”

“哦哦。”高洋瞥了她一眼,笑笑,“我是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孩子了,是該為太子舉行大婚了。”

李祖娥點點頭。

如此不知不覺,兩個時辰過去了。

高洋打了一個哈欠,倒在床榻上,說道:“你還有什麽事?沒事兒就回宮去吧,我一會兒還要去金鳳臺。”

李祖娥心裏一下子湧起了一股泫然欲泣之意,她淡淡地一笑,說道:“也好。只是,常山王妃來找我了,她說您抓了王晞。”

“哦。”高洋像想起了一件事似的,“沒錯,我把他關進地牢了。”

“他犯了什麽錯?”

“造謠生事。”

“那麽,這並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陛下把他關了這麽些天了,應該也懲罰夠了。”李祖娥低著頭,試著說道,“那麽,還請陛下把他放出來吧!”

高洋冷哼了一聲:“你怎麽突然關心起他來了?”

“六郎為了他絕食好幾天了,家家心疼地日夜啼哭。陛下是個孝順的人,我想……我想……”李祖娥的話還未說完,高洋已憤怒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想,你能想什麽?不,我什麽都不願意想了,我很累,阿娥……”

沈默了良久,李祖娥咬了咬嘴唇,打算就此回去,她早就說了,事情交給她,她保證不了辦成,唉……剛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他低聲道:“回來。”

李祖娥轉過身,驚疑地望著他。

高洋抱住她,散開她的長發。他們一起倒在床榻上,高洋靜靜地道:“今天陪我吧,我不去金鳳臺了。”

李祖娥緩緩地摟上他的腰,這種感覺,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她把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不敢擡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眼睛裏有淚花。

“高洋……”

“嗯……”高洋瞇著眼睛,“阿娥,我現在只想你。”

金鳳臺上又在宴會了。

其實,正逢深秋,一片片落葉落下來,美麗極了,淒美極了。

薛嬪和姐姐分坐在高洋的兩邊,欣賞著極具異域風情的舞蹈。周圍是侍衛,下面是群臣,薛氏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會出現差錯,而薛嬪依舊不動聲色,微笑著看待著這一切。

高洋的眼光始終停留在薛嬪的身上。

“陛下。”薛嬪側過身去看著高洋。

高洋一把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他把她壓在身下,手已解開了她的衣帶,她望著他的眼睛,禁不住輕叫了一聲。

旁如無人,高洋一笑,便覆在了她的身上。漸漸的,高高的主席的上開始喘息陣陣,情到濃時,已經使人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然而,座中的人都對這些見怪不怪了。

這時,舞到最美處的舞姬中突然有一個人,手裏拿著一對長劍,瞪著眼睛跳了出來。那一對長劍仿佛張眼睛了似的,直向高洋刺來。

這一對長劍當然是刺不中的,侍衛們紛紛抽出兵器,將她拿住。

薛嬪躲在高洋的懷裏,斥責道:“你什麽人?”

那舞姬憤怒地眼睛指著高洋,說道:“我叫婉兒,是中宮裏的宮人,奉皇後之命,來取你這暴君的首級!”

“什麽?”高洋聽到“皇後”二字,不由得大發雷霆。

婉兒望著他,抹了一把眼淚,怒道:“匹夫,您還記得您在街上所做的惡事嗎?我的母親靠著為人家洗衣養家糊口,生活雖然艱辛,但是一家人能在一起,我們覺得比什麽都過得快樂。可是,那一天,母親拿著衣服路過街口的時候,您隨口為了她一句‘當今天子如何?’,我母親哪裏認得您,也隨口回答‘瘋瘋癲癲,不像個天子’,只因為這一句話,您就害死了我的母親。你這個天打雷劈的暴君,我要為我的母親報仇!”

她大哭了起來。

高洋似乎松了一口氣:“看樣子,並不是皇後派你來的。”

婉兒一怔,望了一眼薛嬪,連忙道:“是中宮皇後。她見我對你甚是仇恨,便自會盡力辦事。就將我先安排在中宮,然後把我松進了樂舞坊,讓我抓住機會務必將你擊殺。”她說的振振有詞,理由充分。

沈默了一會兒,高洋從震驚中緩過來,用一種顫著的聲音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婉兒哼了一聲:“當然是真的,不如找皇後過來對質。”

高湛看了一眼薛嬪,已心知肚明。他走上前一步,向高洋稟告道:“皇後刺殺陛下,這件事非同小可。請讓臣弟將刺客與皇後分別關押,查明真相。”

“我不相信阿娥是這樣的女人。”高洋憂傷地笑了笑:“就按你說的辦吧,但千萬要以皇後之禮待她,她如今仍是皇後。”

秋風起了。

高湛來到中宮的時候,李祖娥編好了一串風鈴,嫣翠把它掛在窗戶邊上。見高湛進來,嫣翠立刻躬身行了行禮。

高湛揮了揮手,說道:“嫣翠,你們先下去吧,我有事請教皇後娘娘。”

李祖娥默默地看著嫣翠帶著十幾個宮人離開,隨後望著高湛,問道:“您要請教什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高湛靜靜地道:“你為什麽不申辨?”

“申辯什麽?”李祖娥笑了,“我是中宮皇後,我的兒子是東宮太子。陛下死後,我的兒子當然就會登基,我怎麽會行刺陛下篡位?有什麽必要?陛下是聰明人,除非他想讓我死,任何人都是陷害不了我的。”

高湛聽了,走到她的身邊,望著窗戶上的那一串風鈴,說道:“我知道你都聽見了。”

李祖娥心裏陡地一驚,轉身望著他。

高湛輕輕一笑,說道:“你走過的時候,衣袖打著了樹枝。”

李祖娥閉上眼睛,長嘆道:“你們想讓我死,殺人滅口,只是這栽贓嫁禍的方法太過於拙劣了,我這麽笨的人都看得出來。”

話已至此,似乎說什麽都顯得白費唇舌,高湛微微蹙眉。他道:“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怎麽會讓你死呢?阿……二嫂,你不笨。”

李祖娥望著他,感覺他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

高湛的手停在半空裏,又縮回去。他嘆道:“就像你不去告發我,不願我死一樣,我也不願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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