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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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高句麗王高平成正受著新羅和百濟的共同夾擊,其中新羅占領了高句麗的大部分城池,他此番上京是向北齊求得援助,然而,高洋似乎對他上京一事絲毫不放在心上。

高句麗舞蹈不同於中原女子的舞蹈,她們身直體硬,動作緩慢,像一個個稻草紮的草人,舉手投足之間沒有女子的媚態,但是有一樣優點,就是她們大多數人都很擅長於臨場發揮。

高洋的眼神在在座的大臣的身上來回的掃視,根本沒有將殿中的高句麗舞姬看在眼中。他心中煩悶,一杯一杯地在大殿上喝起酒來。

坐在臺下的高平成似乎看出了高洋的索然興味,不得不開口說道:“不知可是臣下的舞姬沒有一個入得了陛下的眼睛?”

“嗯……”高洋打了一個哈欠,斜倚在位子上,看向高殷,“這幾個舞姬,你可有什麽興趣?”

眾人也一同看向了高殷。

“沒有。”高殷站起身來,只吐出了兩個字。

高洋對站在下面的高平成說道:“陽原王還是將她們帶回去,自己享用吧,你的美意朕就心領了。”

“常聽說中原的舞姬冠絕天下,不如給臣下的舞姬指點一二?”高平成甚是有些心中不服,“好讓微臣開開眼。”

高洋卻又打了一個哈欠,仰頭喝了一杯酒,滿面的疲憊之態:“朕今日累了,阿殷,替朕送客。”說著,他長袖一揮,在兩個內侍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朝著殿外走去。

“陛下。”高湛在後面喊了一聲,匆匆地跟上來。

高洋停下腳步。

高湛低著頭道:“高句麗特來朝貢,陛下懶於款待,這樣是否有違禮儀?”

“蠻夷小國。”高洋輕蔑地一笑,“高句麗多是奸狡之徒,趁著朕與西魏交戰,他們想趁火打劫,妄想侵占我大齊的領土……”

“是!”高湛悻悻地道。

高洋看了一眼旁邊的內侍,忽然問道:“最近多日未見元昂,他怎麽沒來?”

高湛皺了皺眉頭,說道:“他派人傳話來說,說是臥病在床,不便走動。”

“哼……我看臥病是假。”高洋慢吞吞地在長廊上走著,自己自登基以來,雖然封退了位的元善見為中山王,但是現在已坐穩了皇位,無需再矯揉造作了,為何還要忍受元氏宗親這眼中釘、肉中刺呢?他得國不正,時時刻刻擔心著有後來者效仿著他再來一次篡位,他想到了這裏,隨即問道,“那個呆子怎麽樣?還是那麽傻嗎?”

高湛知道他說的是誰,元善見的雅號已是內外皆知。他側著頭,回答:“他賦閑在家,日日和妻子飲酒賦詩,與花鳥為伴,過著一種平平淡淡的生活。”

“那個呆子居然還活著。”高洋意味深長地說道,隨即轉念一想,又說道,“聽說魏親王元昂家裏藏著好幾壇子九醞春醇,朕想去嘗嘗……順便也可探望一下元昂。”

第二日,高洋便帶著高湛、高演等人去了魏親王府。

魏親王府的下人踏著細碎的步子,帶著元昂穿越彎彎折折的走廊,來到了府門前,在一輛車前停下。

“來了?”高洋的聲音是懶惰的,裏面又帶著由於權力極為膨脹時的傲慢,他踩著以仆人之背所做的踏板走下了馬車。

元昂躬身行禮:“陛下萬年無期。”

高洋掃了元昂一眼,伸了伸手。

元昂便轉身,帶著高洋一行人重新穿越彎彎折折的走廊,繞過屏風,把高洋迎進了正廳。

高洋在正席上坐定,開口就說道:“多日不見,聽說愛卿身體不適,朕特來探望。”

“勞陛下惦記。”元昂屈膝行禮,“微臣已經好很多了。”

高湛看了看高洋,他的臉上微微露出了一種不易察覺的笑容:“陛下一是來探望魏親王的病情,二是來想品嘗一下府中珍藏的美酒。”

“是!請陛下稍等!”元昂不再說話,領著仆人去酒窖中取酒。

仆人跨了三四步之後,在元昂的耳畔輕聲道:“老爺,咱們元氏宗室的男子幾乎被陛下殺盡了,這次陛下來到府中只怕是不妥。”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神色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隔墻有耳,被人偷聽了過去。

元昂擡了擡頭,眉頭微微一皺:“咱們只管以禮侍候他,慎言慎行,這總不會無緣無故惹怒了他。”

“是,老爺!”仆人點點頭,繼續領著元昂前往酒窖,他覺得高洋甚是可怖,元昂實在是太過於天真,他為元昂捏了把汗,在這危機四伏的局勢中,元昂能活到現在未必不是因為他是當今皇後的親姐夫,可是世事難測,天有不測風雲,高洋最近以來喜怒無常,元昂又能逃脫被斬殺的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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