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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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高洋也會來李祖娥房中,但是只是看書或者說一會兒話,而後到天晚了,他便托詞政務繁忙而離去,去尋自己的住處。

他們之間好像形成了一種默契。

――高洋不說留宿,李祖娥也不開口戳穿,更不勉強他留下。

她知道他對外人的偽裝也開始對她用了,她只覺得心中一片涼意。

日子就這樣往下過了。

“什麽時辰了?”李祖娥睜開眼睛,覺得身體渾身無力,軟綿綿的。

“辰時了。”嫣翠輕輕地說道。

“是不是該梳洗了。”李祖娥掙紮著起身,說出的話似乎在自言自語,不需要嫣翠來回答。

李祖娥已經很長時間都這樣了,她每天都沈溺在佛經中。

“夫人,您不能總這樣?”嫣翠的語氣有些焦慮,“今天早上,段夫人一睜開眼睛,就要討外邊的甜點吃,大人就連忙打發人去買。她身邊的丫頭也仗著大人的恩寵,全不把人放在眼裏。哼,夫人可倒好,處處忍讓……大人好不容易來一次,您還把他往狐貍精房裏趕!”

嫣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又不能說破,兩面為難的時候,她甚至恨自己如此無能。

“好妹妹,讓你受委屈了。”李祖娥有些愧疚,“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夫人。”嫣翠握住她的手,對她說道,“您別討厭大人了。”

李祖娥輕輕地搖頭,幽幽憂憂地說道:“如果我真的討厭他,心裏或許也會好受一些的。”

“那您還……”嫣翠不解。

“走,咱們看看兩個孩子去。”李祖娥一笑,在鏡子前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一會兒去看歌舞。”

嫣翠搖了搖頭,只好攜著她的手出了房門。

正當她們二人在長廊上走著,經過後花園的時候,高洋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幾個朝臣,正詳談甚歡。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她的身影。

遠遠的,她就看見了他的身影。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相遇,讓他們頓時有些無措,毫無心理準備。他看著她那略顯消瘦的臉龐,她的鬢發蓬松,一臉的病容,心中又是一陣悲傷。

他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呢?

“大人。”李祖娥行禮。

高洋去扶她,手在她的臉頰上滑過。

李祖娥一臉的病容,卻神情倨傲,表現著疏離和淡漠。

她別過了臉去。

高洋看了她一會兒,情緒起伏不定,最後還是拂袖而去了。

婚後的高洋越來越忙了,李祖娥數幾日都見不到他。

寂寞嗎?一點也不。

她早早的就知道,在他心中,出人頭地是他的理想,她心甘情願地排在後面。

幾個月來,又有許多大臣聯合上奏折請求元善見禪讓,把九五至尊的大位讓給高洋,因為他們都覺得東魏的氣數已盡,何必屍位素餐,惹人恥笑?

然而,即使是這樣,元善見也始終沒有同意。

公元550年5月,暮春的花瓣落滿了鄴城的角落,九死而猶未悔地淒美著皇城和村落。

被後人稱之為篡魏的事情就發生在這一年的五月。

那一天的白天,元善見坐在位子上,高洋帶領著群臣來到了殿內。

元善見感到隱隱地不安,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司空潘樂、侍中張亮以及黃門侍郎趙彥深等相互看了一眼,又上了奏折。

元善見坐在位子上,看了看站著的各位朝臣,怔了一會兒,突然站起來,緩緩地道:“朕對你們並不薄,為什麽要這樣?”聲音顫抖。

高洋倨傲地道:“你坐在這位子上的時間太長了,你又不死,我實在是等得不耐煩了。”

“你……”元善見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睚眥具裂,他望著群臣,“你們……”

趙彥深跪在地上:“請陛下遵循天意,順應民心。”

張亮也道:“陛下時候還回皇位了。”

然後,楊愔從人群走出來,把自己早已擬好的禪讓詔書程了上去。

諾大的一個皇宮中,並沒有人為他說一句話

元善見看了看詔書,楞了楞,又恍然間笑起來了:“好好好,位子給他吧……”

他在詔書寫下名字,蓋上大印,慢慢地坐下去:“甚好甚好……你還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還是終於來了……”

高洋笑了笑:“多謝。”可是,他的神情表現得沒有一點要“多謝”他的意思。

大家便立即跪下,山呼萬歲。

那時候,李祖娥正從庵堂裏進香回來,她的車馬行在熱鬧的長街上。

長街透著沁涼的古意,春風吹動森森的柳枝。

忽然間,鐘鼓齊名,把她嚇了一跳。

街上的人群都駐足了下來,一個個奇怪地張望著皇城的方向。

天湛藍湛藍的,不時地飛過幾只鳥兒。

“發生什麽事了?”

行人放下手中的活計,議論紛紛。

“好像是新皇登基了。”

“新皇登基?”

“皇帝駕崩了嗎?”

“駕崩?沒有聽過這消息。”

“皇帝未駕崩,新皇居然……居然登基了。”

“年輕人少見多怪,這個世道本來就是這樣的。”長者捋著胡須,輕描淡寫地道,“誰說一定先帝駕崩,才能有新皇登基的?”

在這個亂世,朝代更跌,江山易主,不過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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