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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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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懶洋洋地說道:“你來到鄴城多日,也不來拜見我。”

李祖娥垂著頭:“你就是大哥高澄麽?”她有點忿忿地道,“妾本來多次來拜見的,只是你擺大哥的架子,根本見不到你。”

那人仿佛有點笑意:“弟妹阿娥,你既然一直都不肯拜見我,就讓我先拜見你吧!”他一笑,斂衽行禮,“我就是渤海王世子高澄,小名阿惠,弟妹除了可以叫我大哥之外,還可叫我阿惠,久仰久仰。”

李祖娥被逗笑了,微微行禮。

高澄忽然問:“聽說太原公府裏的芍藥開了。”

李祖娥詫異道:“你難道不知道?”

他把話題一扯:“你喜歡那些芍藥花嗎?”

李祖娥無可否認:“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高澄點點頭。

“聽說你在出嫁的時候,流淚了。”高澄又問。

“每個出嫁的女兒都會流淚的。”李祖娥望向窗外。

“哭的原因有兩種,一是自己嫁了個好人家,喜極而泣,二是恰恰相反,自己嫁了個噩夢一般的丈夫,只好為自己以後的日子而哭。阿娥,你是屬於哪種?”

李祖娥咬了咬唇,回答道:“哪種都不是。”

高澄笑了,眼睛柔情款款的,像是在看著她,又像不是在看她。

李祖娥見他溫柔可親,起初的戒備之心已消去大半。忽又想起那天黃昏,自己的披帛還在他的手上,猶豫了好久,終於期期艾艾地問道:“大哥……”

“叫我阿惠。”

“阿……阿惠,妾有一事想請教……”

高澄挑了挑眉:“何事?”

李祖娥紅了臉頰:“那天傍晚,妾的披帛……”

高澄似乎沒有聽清楚:“什麽?”

李祖娥咬了咬下唇,正想重啟朱唇,再說一次。這時,高澄忽然側頭,陽光的疏影從窗戶裏傾瀉進來,在他俊俏的臉上流動著一溜的溫暖。他問道:“你在咬唇?”

李祖娥不解。

高澄凝視著她,溫溫柔柔地道:“那你唇上的胭脂一定很好吃了。”

李祖娥不明。

誰知,她的眼前驀地一黑,一道影子已在她的面前。

高澄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的身體橫在她的面前,簡直像一堵墻,她本能地有點驚懼。

高澄一笑,忽的伸手過來,李祖娥只覺得掙紮不動,待發現時,自己正在被他攬在懷中。

李祖娥害羞死了,害羞地小聲哀求:“你……你再這樣,妾……妾可就嚷了……”

“別動!”

李祖娥為什麽不動?哼,她使出渾身力氣,想擺脫他的鉗制。

“你想把全府的人都叫過來麽?”高澄在她的耳邊吐著溫熱的氣息,“叫他們過來看一場好戲,是不是?”

李祖娥聽了,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我只是想嘗嘗你唇上的胭脂。”高澄抱著她輕笑。說完,他又抱緊了李祖娥十分,伸手在她的唇上一抹。

他笑望著她,然後將抹著胭脂的手指頭放進自己的口中。

李祖娥通紅了臉,奮力掙紮。

高澄放開她,李祖娥重獲自由,驚魂甫定,連忙警惕地倒退了好幾步,倚窗而立,投射出一襲側影。她惴惴地看著他。

高澄瞥了她一眼,仍是笑容滿面的,對她說道:“胭脂裏帶著甜味。”他又回味般地讚嘆道,“好甜的味道!像……蜂蜜……”

李祖娥整理著微亂地鬢發,有些慍怒道:“妾不過是一個弱女子,而且還是你的弟媳,你這樣對我實在不配做渤海王世子。”

“其實配不配當世子無所謂,因為我已經是世子了。”高澄說道,“不過,你覺得誰配當世子,你的夫君,高洋嗎?”

高洋?他!

高澄死死地盯著她:“高洋是不是跟你說過……他想當世子這類的話?”

李祖娥搖搖頭:“他不過是個傻子,總喜歡說一些稚氣的話。”

高澄看了她一會兒,展顏而笑。

李祖娥平息著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問道:“太原公……太原公……他在哪裏?”

高澄哂然道:“他在我的府上養傷,他……是我打傷的。”

李祖娥看著他,急道:“你打傷的他?”

“不錯。”高澄又走近她。

她避之不及,焦灼地咬著嘴唇。

“你又在咬唇?”

李祖娥連忙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他又過來偷吃自己唇上的胭脂。

高澄若無其事地問她:“怕什麽呢?”

李祖娥張惶地警惕著他,像一只躲在角落裏的小貓。

高澄一笑,將一條披帛遞過去。

李祖娥看了看他的神色,始終沒有伸手去接。她盡力與他保持著距離,說道:“世子請收起來吧,妾……妾現在要去看太原公。”

高澄看著她驚恐的面容,終於轉過身,手指撫摸著披帛,不無惋惜地道:“這一條披帛上的花紋由金線織成,不知道要比你原本的那條好上多少倍,這樣的披帛你都不要。”

李祖娥回答道:“我不喜歡。”

高澄問她:“你還在怨恨我剛才吃你的胭脂嗎?”

李祖娥不答,她拒絕回答。

高澄輕嘆,向門外道:“來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兩個丫鬟恭敬地走了進來。

高澄吩咐道:“引夫人去見太原公。”

李祖娥轉身,對著他笑了,嫣然一笑,溫柔地好像一朵花開在他的眼前。

她從來就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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