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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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羅瑞都覺得心神不寧。

早晨洗漱後,他決定去找克萊拉,帶上卡爾。有卡爾在,就可以毫無壓力地把克萊拉喊起來去晨跑。

敲門,沒有應答。卡爾跟著喊了兩聲,竟然還是沒有動靜。

門,又沒有鎖,他一拉把手就發現了。無來由的,心裏一涼。

客廳裏沒人,並沒有顯著的變化,只是感覺空了一點。

他直沖臥室。臥室門開著,沒有人。克萊拉的床上整整齊齊。

書房,沒人,廚房,沒人。

卡爾嗚咽著,像要說什麽。他拍拍它的頭。

車庫。

克萊拉的車不在。

他想起半夜時,睡得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有車開過。

回到房間裏,他仔細的一處處查看。

客廳,沙發旁邊的書少了幾本。

廚房,只少了克萊拉常用的杯子,一些沒處理的蔬菜都還在。

臥室,他打開衣櫥,原先有多少衣物他並不清楚,但現在的數量明顯太少了。

書房,電腦不在,書都在。克萊拉的那本筆記本不在。

他想起最重要的一樣。

門邊,嘟嘟的飯盆水盆,不在。

克萊拉走了,她不打算回到這裏。

羅瑞清楚地感受到這一點。

不大的屋子少了這麽幾件東西,就顯得特別空曠和陌生。羅瑞覺得不可思議。

他想起電話,急忙翻找,不在,可能是忘在家裏了。

叫上卡爾往家跑去,找到手機按號碼,冗長的等待後聽到的是“此號碼已停機”。

克萊拉就這麽消失。

而外面的陽光竟然還能那麽不合情理地燦爛著。

卡爾懨懨地趴在他腳邊嗚咽,它餓了。

羅瑞給它一些狗糧。它嚼幾口就住嘴,繼續趴著,最近它也被克萊拉的美食慣壞了。

好像一瞬間,陽光就暗淡下去。

羅瑞發現自己在房間裏站了幾個小時。他走到椅子邊慢慢坐下,肌肉有些僵硬,有些疼。

他好像一直在回憶,有什麽可以幫助他找到克萊拉。

沒有。

不知道她的家庭。

不認識她的朋友。

不了解她還有沒有別的住處。

甚至,克萊拉這個名字,也只是個別稱或是昵稱。他當然知道華國人不是這樣的名字。

他早就覺得,克萊拉會隨時消失,她在刻意回避這個世界。

她雖然知道一些時事,卻從不表示關心。

只要她願意,可以和任何一個人成為朋友,可她把自己自己關在人群之外。

她從不對他提出任何要求,遇到的麻煩和煩惱從來不說,更別提求助。

沒有依賴,沒有期待。

她似乎隨時在準備離開,斬斷一切聯系。

還有,一向都是他往克萊拉家跑,她從不回訪,路過也只在外面打招呼。她沒有進入過他家。

她以為這樣他家就能沒有她的痕跡了嗎?

拿過桌上的小玻璃瓶,紅色標簽,空瓶子,小小的紅色蓋子。

她告訴他是辣椒油。當然,這不是實話,有些華國的東西,她懶得解釋,就會胡謅,比如菜名,比如這個。一般都無關痛癢,只要他不當著眾人的面顯擺。

而他,的確不會。

看,她多麽了解他。

卡爾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膝上,聞到他手裏的小玻璃瓶,皺皺鼻子。

“去沙發上趴下。外套脫了。”

那是他從智利回來後的某一天,克萊拉對他下的命令。

他莫名其妙地照辦。然後克萊拉就拿出這個小瓶子。

她毫不猶豫地掀他衣服,拽褲子,然後他後背到腰際的皮膚被她揉搓得通紅辛辣,刺鼻的氣味讓卡爾躲到門外,隨後一天都不肯靠近。

換來的好處是,腰部莫名覺得輕松。他自己並沒意識到那次腰傷還有後患,克萊拉卻知道。

“你還會這個?”

“現學的,從網上。正好拿你試試。”

這個小瓶子裏的紅色液體用完後,他就把它拿回來玩兒,連這辛辣的氣味聞慣了也覺得挺好聞的。

他意識到還有一樣東西,伸手摸脖子上掛著的一根木質細鏈,一種黑色的木頭,雕刻成細小的一個個骷髏,有極輕微的香氣,很不顯眼卻非常精致。是克萊拉從I國回來後送給他的,也記得當時她說的話:“這鏈子就該是你的。”一貫理所當然的口氣。

他記得她說的許多話,手裏再也沒有和克萊拉相關的東西。

這個狠心的女人甚至沒有留一張字條。

是的,她說了,她很好。不好的是他。

他明白她的意思。猶如未見,從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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