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4.孔雀

“你和王博遠談得怎麽樣？”孫曼問。

“不過十分鐘，哪裏能談得怎麽樣。”林鶴說：“只是互相交流了一下合作意向。”

孫曼坐在化妝臺前，邊卸妝邊說：“那你的感覺呢？”

林鶴站在落地鏡前給自己松了松領帶，說：“他能夠給出的條件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兩個人沈默了片刻。林鶴脫下西裝，轉身對孫曼說：“好了，你也別太為我的事多想了，你現在懷著孩子，輕松一點才好。”

“嗯。”孫曼點頭。

林鶴來到孫曼身後，彎腰從後面抱住孫曼。

“小曼，我都好久沒有……”林鶴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粗重起來。孫曼知道林鶴的意思。她從鏡子裏看過去，林鶴英俊的臉龐已經在短短幾瞬間爬上一層緋紅。

按照慣例，芭莎慈善晚宴的第二天，娛樂新聞頭條都是關於晚宴消息的。明星的紅毯，活久見的合影，某些人的爭鬥……各種層出不窮的新聞滿足著人們的八卦欲望。

但除此之外，另一條新聞也吸引了不少眼球。

李鯨導演、姜琦主演的電影《孔雀》進入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

姜琦作為近年來人氣高居不下的女星，一舉一動都受到媒體的關註。而李鯨導演的作品雖然因為文藝片的限制，註定不可能在票房上創造什麽奇跡，但他的電影一向是各大電影節的座上賓，在國際上也攬獎無數。

《孔雀》是兩個人的第一次合作。

姜琦做完瑜伽，喝了一大杯綠豆汁，打開Ipad看今天的新聞。看到自己的新聞也有不少媒體在報道，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這些天，《上天紀》的熱播無疑讓她心中感到後悔。一部註定成為現象級的電視劇，一個註定會被人記住的角色，看看現在鹹魚翻身人氣回覆的姜玲，就可以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一個什麽樣的機會。

自從甄京來到華影之後，姜琦明顯感覺到王素坤把精力都放到了他身上。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但她最近聽到一些風聲，如果屬實的話，那麽，她在華影的地位會直接受到影響。她沒有直接去詢問王素坤。她和王素坤之間僅僅只是利益關系。這一點她拎得很清楚。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王素坤絕對會翻臉不認人。

接下來要拍的《海雲芳》雖然是一部大戲，但跟自己搭戲的男一號卻是連三線也算不上的吳斯。明擺著是讓自己帶他。華影的此舉讓姜琦大感惱火。但是面對王仲田和王素坤的堅持，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受。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姜琦放下杯壁上殘留綠豆渣的玻璃杯，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袁晶晶”三個字。

她打電話過來幹什麽？

姜琦疑惑地按下通話鍵，“餵？”她慢慢踱步到窗邊。

“出來見一面吧。”袁晶晶說。

“怎麽突然想著要約我出去？”姜琦嗤笑一聲。

“下午兩點，半島酒店。”袁晶晶說完這句話，不由分說地掛掉電話。

姜琦瞪大眼睛，舉著手機楞了半會兒。

袁晶晶在下午一點五十左右來到半島酒店，她在預訂的座位上坐下，摘下臉上的墨鏡。五分鐘之後，姜琦一條水洗藍小洋裝走進來。

“你找我什麽事？”姜琦找到她，走過來在她對面的座位上坐下，沒好氣地問。

袁晶晶說：“你這麽急幹什麽？”

姜琦摘下墨鏡，說：“你以為我像你這麽閑啊？”

袁晶晶微笑，“我當然不忙，一場活動就賺夠了何必接很多場，錢反正是賺不完的，夠花就行，你說是不是？”

姜琦咬咬嘴唇，說：“你找我來就是來跟我說這些廢話的嗎？”

“當然不是，見面總得寒暄寒暄嘛。”袁晶晶舉起手中的白瓷杯子，姿態優雅地喝下一口咖啡，說：“既然你這麽急著去趕場，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當初你為了李鯨的那部新片，在《上天紀》開拍前臨時辭演這件事，寧因不說，可不代表沒人計較。”

“怎麽，你今天是管閑事還要管到我的身上來了嗎？”姜琦皺起眉頭。

“當然不是，只是說出來，氣氣你。”袁晶晶笑著說：“現在《上天紀》收視這麽好，影響這麽大，姜玲也重新回歸大眾視線，而且聽說她最近正在洽談陳謀大導演的新片呢，眼紅吧？”

陳謀是國內獨一無二的大國師。即使是國內最頂級的女演員，也無法輕易拒絕他的邀請。何況是她們現在這些花旦。

姜琦雖然自己心中明白，就算自己演了《上天紀》，也基本上不會被陳謀大導演看中，但袁晶晶的話依然成功地激怒了她。

姜琦眼睛冷下來，說：“如果你下一句話還是這麽廢話的話，我就走了。”

“別生氣嘛。”袁晶晶呵呵笑道，“好歹我們也曾是同一家公司的呢。今天找你出來，是想賣給你一個消息。”

“賣給我一個消息？”姜琦蹙起眉頭，“什麽消息值得你這麽鄭重其事地把我約出來？”

“自然是值得我把你約出來的消息。”袁晶晶說道。

袁晶晶把一沓資料從包包中拿出來，遞到姜琦面前，說：“你自己看吧。”

姜琦狐疑地看了袁晶晶一眼，並沒有馬上去接這沓資料，而是問：“這是什麽？”

袁晶晶說：“你不看我就收回去了。”

姜琦恨恨地瞪了袁晶晶一眼。自從她們兩人認識以來，袁晶晶就總以一副前輩的模樣出現在姜琦面前，好像對什麽都穩操勝券一般。最可氣的是，自己每一次都被她拿捏得十分精準。

到底還是伸手把那份資料接了過來。

姜琦打開材料，才只看第一眼，她就震驚地瞪大眼睛。

115.

《白色戀歌》的籌備過程比《上天紀》要麻煩得多。《上天紀》的大火所有人都預料得到，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火到這種程度。作為周播劇，收視率卻不降反升，一周比一周高，網絡上、現實中，隨處可見《上天紀》的印記。因此，當各大經紀公司得知程遠影視目前正在籌備第二部電視劇時，都為自己旗下的藝人打起了主意。

寧因望著自己桌面上積得厚厚一沓的演員資料，感到頭疼。

這沓資料裏，有新人，也有老面孔，甚至還有不少寧因熟識的人。以前自己做經紀人的時候，拼命從制片人和導演手中搶角色，輪到自己做制片人了，才方知其中滋味。

在娛樂圈中行走，本來很大一部分靠的就是人脈。寧因曾經為了更好地開拓自己的經紀工作，幾乎是花了十二分的精神，逢人就去談交情，五年下來，幾乎把大半個娛樂圈的人都認識了一個遍。

現在倒好，這些曾經打過交道的人都紛紛把自己手中的人送到她這裏。

“寧姐你要怎麽選擇呢？”站在一側的於南看到寧因無奈的神情，偷笑道。和寧因相處大半年下來，兩個人之間關系已經在無形中慢慢靠近。寧因雖然是一個在工作上異常嚴苛的人，但在生活細節處卻是一個非常照顧人的性格。

每一次買東西的時候，如果遇到合適的，也不忘給身邊的人買一份。在一家新開的店子吃到美食，也會把地址和價格分享到朋友圈。說話很直，但分得清什麽時候可以說什麽時候不可以說。工作上嚴格，但私下裏不會以上級的架子面對你。

於南能夠清晰地從寧因身上種種特質感受到，為什麽寧因能夠取得現在的成績。她在網絡上看到過很多對於寧因取得如今成就的評論。有人說她靠自己的努力獲得現在的一切，但也有很多人說是因為寧因背後有王博遠撐腰。

自從芭莎慈善晚宴過後，王博遠和寧因攜手出現在紅毯上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娛樂圈傳播開來。而在第二天早上，各大娛樂新聞中，王博遠和寧因攜手走紅毯的照片都出現在不小的版面篇幅中。

他們雖然不是明星，但王博遠作為程遠集團的繼承人，戀愛方面的消息一直為大眾所關註。到底是會迎娶一位豪門千金，還是愛上灰姑娘？每個人都以八卦而好奇的態度心存疑問。當答案公布在大眾面前，大家都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祝福。質疑。圍觀。詛咒……而大部分得看法都是美好的、祝福的。灰姑娘的故事雖然在這個時代有一點瑪麗蘇，但一點也不會阻止大部分的女生懷有這樣的灰姑娘之夢。看到寧因這樣一個既不出身豪門相貌也並不多麽出眾的女人，竟然俘獲了王博遠。潛意識中，她們把自己也幻想成寧因，依靠著這個事實，在舉步維艱的現實中堅定地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夠成為穿上那雙水晶鞋的灰姑娘。

但很多人都忘了，在王博遠進入娛樂圈之前，寧因就是業內出了名的拼命三娘，金牌經紀人。那些說著“寧因之所以有現在的成功都是靠王博遠在背後一手促成”這種話的人，他們都不曾註意到，寧因在工作的時候，為了能夠在當時達到盡善盡美，完全把休息忽略的努力。

於南曾經也為此打抱不平過，但是寧因聽說後，只說：“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想怎麽說，你難道還能一個字一個字地糾正不成？如果靠說解決不了問題，那麽就沈下心做事就好了。你做過的事，付出的努力，無論別人怎麽說，也無法掩蓋。”

當時寧因的氣場是那樣溫然淡定，完全不在意的模樣。但此時此刻，於南註意到，寧因少有地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都是熟人。”寧因搖著頭嘆氣，“顧此就會失彼。”

“寧姐，你為什麽不組織一場試鏡呢？”於南說：“你和導演編劇一起完成最後的選角，這樣，即使他們落選了，責任也不能全怪你啊。”

寧因眼睛一亮。她驚喜地看向於南，說：“好主意啊！於南，你馬上去組織一場試鏡會，把各個角色的要求擬成一個文件，給各大經紀公司都發去邀請。”

“好的。”於南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句提議竟然被寧因采納。她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應下後馬上出辦公室去處理這件事。

半島酒店。

姜琦手中捏著袁晶晶給她的文件，手指因為氣憤而微微發抖，克制的青白色在關節處透出一絲淩厲，完美無瑕的臉上也因為怒氣而繃緊。

“這份文件你從哪裏得來的？”姜琦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淩厲的光，微微發顫的嘴唇卻出賣了她內心極度不安的緊張。

袁晶晶看到她這副樣子，也沒有了取笑她的意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這份文件，也是我們公司老板從千葉的老板那兒得來的。你們華影天下在年初的時候和千葉合並，實力大增。如今王素坤又簽了甄京，你這個寧因的舊將，她自然會放棄咯。”

姜琦咬住牙齒，說：“你為什麽要給我？”

“因為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幫忙。”袁晶晶嘴角微微翹起來，在窗外陽光的照拂下，露出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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